散学回来的谢长清不知何时进了村子,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礼貌唠了几句。
云鸾听到声音熟悉,顿时急了,就跟犯错的孩子急着掩盖闯下的祸事一样。
她慌忙提起三黄鸡的爪子往屋里走,原想藏到厢房,又怕被谢长清发现,当即去往灶房,把鸡藏进柴堆里,并用落叶掩盖。
粉饰太平后,云鸾装作无事走到外头,后仔细一想,等会儿谢长清要做饭,若是不小心把鸡扒拉出来了咋办?
她觉得不稳妥,又风风火火进灶房把藏好的三黄鸡找出来,提到了屋后的柴堆里藏着。
大黄跟着跑了过去,看着女主人的小动作,不禁对三黄鸡生出几分同情。
万一下回被女主人提着脚到处藏的是它呢?
这个家好可怕!
谢长清到家时,云鸾正在院里收拾炭条用具,见他回来,欢喜道:“郎君今日回来得早。”
谢长清笑着回应,“今日学堂里考核,要早些散学。”
云鸾似想起了什么,把他拉进厢房,献宝似地取出绣好的手帕,“郎君瞧瞧。”
看到方帕上的兰花纹样,谢长清颇意外,半信半疑问:“这是阿蛮绣的?”
云鸾得意道:“如假包换。”
谢长清抿嘴笑了起来,接过方帕,赞道:“阿蛮的绣技当真精进了,这纹样栩栩如生,很是亮眼。”
云鸾眨巴着眼睛,“我没诓你吧,是不是很厉害?”
谢长清点头,“厉害。”顿了顿,“阿蛮做的手帕我很喜欢。”
云鸾嘿嘿地笑,全然忘了方才闯的祸。
谢长清收起手帕,问:“这些日阿蛮辛苦,想吃什么我给做。”
云鸾:“明日能吃鱼吗,我想吃鱼。”
谢长清:“明儿我问一问。”停顿片刻,“乌鱼锅子如何?”
云鸾连连点头,“好。”
谢长清去灶房,云鸾后知后觉想起三黄鸡,忙上前“欸”了一声。
谢长清以为她有话要说,困惑看向她。
云鸾用余光瞥了一眼灶台那边,这才想起她把鸡藏在屋后的柴堆里,稍稍放下心来,说道:“我去摘菜。”
谢长清并未多想,自顾挽起衣袖,去取围裳,云鸾则心虚出去了。
之前不在家的橘猫不知何时归来,蹲在院子里朝云鸾喵呜叫了几声。
云鸾没有理会它,去旁边的菜园里摘菜。
柴堆里的三黄鸡听着灶房里的动静,感到无比绝望。它既希望男主人赶快发现它,又害怕他手里的菜刀。
若是能嚎叫出声,它早就求救了,偏偏喉咙里发不出声响来,只能等死。
虽然它是只家畜,却也像小儿那样有几分智力,一点都不想死。
正沮丧绝望时,柴堆里传来窸窸窣窣声,原是橘猫在扒拉。
猫素来灵敏,也没有狗那么老实,长着一身反骨,看到柴堆里的三黄鸡,它好奇伸爪子刨它的头。
三黄鸡:“……”
它情绪激动想要叫唤,声音却发不出来。橘猫不明所以,只蹲在一旁看它,喵呜叫了两声。
一鸡一猫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橘猫不愿管闲事,轻敏跳到灶房屋顶,走了。
这家里的怪事多着呢,吃一顿和顿顿有吃,它还是分得清楚的。
院子里的大黄时不时去灶房门口晃悠,一会儿朝谢长清呜呜两声,一会儿又走出去看云鸾。
虽说男主人奇怪,但从来不会在家畜上动手,女主人就不一样了,大黄很有危机感,又怕云鸾发现它多管闲事,只能犹豫不决。
天气热了云鸾喜欢吃粥,家里咸鸭蛋是常备,谢长清做了烩笋,再凉拌一道蕹菜,便是简单一餐。
云鸾贪吃,但不挑食,胃口素来不错,什么都能吃两碗。
白日出了汗,谢长清给她打热水洗浴,在她去茅房洗澡时,大黄忽然走到灶台边,朝洗碗的谢长清呜呜两声。
起先谢长清没理会,后来大黄去咬他的裤腿,往外头拽。
谢长清垂眸睇它,不明所以。
大黄呜呜两声,试图让他出去。谢长清这才放下碗,抱着几分困惑跟着它往院里走。
大黄在前头摇尾巴,领着他往屋后的柴堆处去。
先前橘猫刨过柴堆,谢长清一过去就看到被埋了一半的三黄鸡。
他的视线落到大黄身上,大黄朝他摇尾巴,谢长清压下心底的疑惑伸手去捉三黄鸡。
直挺挺的一只鸡,脖子伸得老长,浑身的毛呈蓬松状,身体硬邦邦的,透着诡异。
若不是看到鸡的眼睑在动,谢长清几乎以为它是死的。
他拿着那只状态奇怪的鸡,认真端详了许久。
茅房里传来浇水的声音,谢长清心中已有猜想,他娴熟掐诀,薄唇轻启,指着三黄鸡道了一声“破”。
仅仅一瞬间,三黄鸡的脖子就缩了回来,翅膀也能扑腾了,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谢长清捂住它的喙,有心试探云鸾,把鸡藏进柴堆里。
三黄鸡特别温顺,居然没有跑出去,乖乖蹲在原地,因为它一点都不想再体验“冻鸡”的滋味。
大黄在一旁摇尾巴,谢长清不动声色回到灶房,继续洗碗。
稍后云鸾出来,谢长清故意问:“阿蛮可有见到鸡,我回来好像都没见到它。”
云鸾撒谎道:“方才都在院子里呢,兴许是歇着了。”
谢长清“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默默洗碗。
云鸾在一旁绞头发,夫妻俩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说话。
谢长清暗暗猜测,上次他才用七星剑封印她的识海,难道业火又进入第二层识海了,若不然那只三黄鸡怎么会中定身术?
她会掐诀了,她会掐诀了,或许下一步就是<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瞬移,亦或画符纸驱物引雷……
简直要老命!
谢长清紧绷着面皮用余光瞥她,哪晓得云鸾也心虚地偷看他。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两人同时愣了愣,随即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谢长清先发制人,“阿蛮在看什么?”
云鸾忽悠道:“郎君生得真俊!”
谢长清抽了抽嘴角,很想问她,柴堆里的那只鸡是怎么回事?
他硬生生憋了回去,故意问:“阿蛮要做佩囊,可开始动工了?”
云鸾:“我还没描图呢,刺绣之前得先描样。”
谢长清“哦”了一声,给她挖坑,“先前阿蛮说要绣猫狗,它们可听话乖乖让你描?”
云鸾应道:“就是不听……”似意识到了什么,又道,“还好。”
谢长清才不信她的鬼话,只不过没有戳穿她。
大黄不知何时蹲在灶房门口,谢长清的视线落到它头上,一人一狗对视,尽在不言中。
云鸾的视线也转移过来,很有压迫力,大黄乖觉摇尾巴。
它觉得这对夫妻好像……有病。
都有病!
作者有话说:----------------------大黄:我太难了真的三黄鸡:我想离家出走橘猫: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
第21章
现下天还未黑透,擦头发的云鸾走到院里,其实很想去看那只鸡。
谢长清没理会她的小动作,似乎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为什么要去求辟邪符纸贴在厢房的门头上。
或许那时她就开始觉醒了,毕竟她只是凡人,忽然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现象,误以为是神鬼,也在情理之中。
为了窥探她的小动作,谢长清取衣物去洗浴。
果不出所料,他刚一关门,云鸾就偷偷去屋后的柴堆前看三黄鸡。
猝不及防见到女主人,三黄鸡惊恐缩着脖子不敢乱动。
云鸾伸手去抓,它跟见鬼似地扑腾着翅膀往外飞,并且咯咯嚎叫。
云鸾被吓了一跳。
察觉身后仿佛有双眼睛在窥探,她警惕扭头,原是橘猫在歪着脑袋看她。
云鸾没好气瞪了它一眼,小声骂了一句:“死猫。”
借猫眼偷窥她的谢长清很是无语,她真的背着他搞了不少鬼把戏,估计往后还会出现更多奇奇怪怪的状况。
简直要老命!
跑到前院的三黄鸡不停嚎叫,仿佛在倾诉它的委屈。
大黄趴在堂屋门口,默默地看着它发疯。
然而它很快就闭了嘴,因为云鸾抓了一把糙米丢到地上。
尽管三黄鸡很有骨气,但它饿了半天,顾不得委屈,屁颠屁颠跑去啄食。
院子总算安静下来。
三黄鸡也乖觉不少,虽然它很委屈,但吃饱了好像也没那么委屈了。
这日子也不是不能过下去。
云鸾仔细观察了许久,见它跟往日无异,稍稍放下心来。
之前谢长清说没见到鸡,现在活蹦乱跳的,定然不会发现她的怪异。
这不,等谢长清出来时,云鸾故意道:“方才三黄鸡不知从哪儿扑腾出来的,咯咯乱叫,想来是被猫给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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