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鸾被他的表情逗乐了,笑着伸脚丫去推他,被他捉住脚踝。


    她眨巴着眼睛,道:“她们都说郎君生得俊。”


    谢长清不以为意,拇指轻轻摩挲脚踝细腻肌肤,问道:“除了说我俊,是不是还有人说我有病?”


    云鸾愣住,随即便笑出声来,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他的脸色常年苍白,看起来总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


    温热的掌心,落到滑腻小腿上,轻轻揉捏。


    “阿蛮还没回答我。”


    “不告诉你。”


    “你们这帮小妇人,指不定在背后议论我。”


    云鸾没有答话,只嘿嘿地笑。


    谢长清掐她的腰,她怕痒,连连求饶。


    他俯下身,她像妖精似的顺势勾住他的颈脖,腿也不安分往他腰上勾,像挂件似的,厚颜无耻道:“郎君这辈子完了。”


    谢长清失笑,与她对视,“如何完了?”


    云鸾理直气壮道:“你是我夫君,我要吃你穿你用你睡你,做你身上的膏药猴,让你一辈子都甩不掉。”


    听到这话,狭长的丹凤眼里荡开了一抹暖意,如沐春风。


    “阿蛮可要说话算话。”


    “郎君不嫌弃我吗,我没有王嫂她们能干,模样也生得寻常,并且没什么学识。”


    “不嫌弃,阿蛮是我讨来的妻,日后要白头到老走一辈子的人。”


    这话把云鸾哄得心花怒放,狠狠地亲了他一嘴,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她说她平平无奇,可是她的性情真的很好很好。


    可可爱爱,通情达理。


    就算是粗茶淡饭,荆钗布裙,也依旧愿与他一日三餐,四季轮回。


    这是他自己求来的。


    三百多年的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作者有话说:----------------------谢长清:我老婆很可爱,我很爱她。


    猫:那个……女主人我有话想说。


    谢长清:阿蛮想吃肉吗?


    云鸾:???


    谢长清:不知道猫肉味道如何。


    猫:……喵呜≡ω≡狗:


    第5章


    第二天云鸾总算能睡个懒觉了,谢长清很体贴的没有吵醒她。


    离家去学堂前,他走到床沿亲吻她的额头,说早食在锅里,起床了记得吃。


    云鸾迷迷糊糊回应,隐隐约约听到了关门声。


    阳光不知何时从窗户映射进来,被窝里的人儿已经翻过好几回身了。


    待云鸾彻底睡足,才披头散发坐起身。


    她半阖着眼瞅了瞅窗外刺目的阳光,随即又躺下,再赖会儿。


    约莫到巳时四刻,云鸾才出门前往马氏家中。


    这次能去李家帮工,全靠马氏从中牵线搭桥,要不然根本轮不到她挣这笔钱。


    云鸾忒会做人,得了马氏关照,自要表达谢意,从工钱里取了十二文孝敬马氏吃酒。


    她过去时,马氏刚从地里回来。开春农活多,王家全靠务农讨生计,老老小小都忙。


    避开王大,云鸾偷偷把铜板往马氏手里塞。


    马氏“哎哟”连连,赶紧推托。


    她力气大,云鸾可经不起她推,差点绊了一跤。


    马氏赶忙扶住,嘴里说道:“你这孩子不像话,拿这些来作甚?”


    云鸾应道:“这几日多亏王嫂关照,家里头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点心意你就收下,是我孝敬给你吃酒的。”


    “哎哟,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王嫂就别推了,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俩吵架呢。”


    见她执着,马氏只得难为情受下了。


    两人在厢房里闹出来的动静惊动了王大,也就是马氏的丈夫,他走到堂屋,大嗓门问道:“两个堂客在屋里闹啥呢?”


    云鸾应道:“没闹啥,我来问王嫂有没有空,赶集的时候替我挑匹布裁身衣裳,我嘴笨不会杀价。”


    王大没再多问,又自顾出去了。


    厢房里的二人掩嘴笑。


    马氏心情好,道:“十九那天赶集,我顺道去草市买些种苗,替你挑挑。”


    云鸾点头,“那敢情好。”


    同她说定后,云鸾才高兴离开了王家。


    到了十九那天,是乡里赶集的日子。


    乡下比不得县城,买东西方便,只有逢三六九那天,草市的商贩才会聚集到一起做买卖。


    一早云鸾就和马氏前往草市,倒也不远,走半个时辰便能抵达。


    当地只有乡县,没有镇,草市也是百姓自发性聚集到一起做交易,就在仙人庙的空地旁。


    现下正处于农忙时节,来的人多,去得也快。


    等云鸾她们去到草市时,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扎堆。


    数百人你来我往,在集市上挑挑拣拣,有的讨价还价,有的吆喝叫卖,有的争执得面红耳赤,形形色色,人声鼎沸。


    集市上货物琳琅满目。


    卖鸡鸭的,种苗的,铁器农具的,狗皮膏药的,也有猪肉摊子,豆腐摊子……


    马氏要买种苗,云鸾受不了人群中的汗味,像几天没洗澡似的,滂臭。


    她在庙旁的黄果树下等马氏,不愿去推搡挤来挤去。


    明明是初春,太阳却热情得过分,一早就火辣辣的,生怕叫不醒万物复苏。


    也幸亏庙旁有两棵巨大的黄果树遮阴,要不然摆摊的商贩可受不住它的热情。


    云鸾的藤编佩囊里揣着钱袋,时刻保持警醒。


    等马氏采买完物什过来,背篓里除了种苗外,还有日常所需的油盐等物。


    她心疼小辈,特地给孙女买了米糕,叫云鸾也尝尝。


    云鸾倒也没有忸怩,依言尝了一个,入口绵密,带着点点发酵的酸味,她赞道:“好吃,等会儿我也买些回去。”


    马氏道:“要第一家卖的才好吃。”


    眼见太阳越来越生猛,她们赶紧去卖布匹的摊子挑选。


    乡下的物什比不得县城精细,大部分都粗糙价贱,因为村民要求不高。


    今日卖布匹的商贩有两家,一家卖的货相较糙,另一家则要好些。


    想着谢长清是教书先生,也算是体面人,又是人家的生辰礼,马氏给挑了一匹藏青色如意纹,是绢帛料子。


    “阿蛮瞅瞅这匹布,你家郎君生得俊,脸皮又白,就算是披麻袋都好看。”


    卖布匹的商贩看她挑的不是粗麻布,当即便问起要给什么人穿,又问年纪,身量和肤色等等。


    云鸾一一作答。


    那商贩也推荐马氏挑的藏青色,说颜色低调沉稳。


    云鸾拿到手里比了比。


    这颜色确实符合谢长清的性子,料子也比其他的好。


    她挑挑拣拣,最后还是定下了那匹布。


    哪晓得马氏问过价后,拉着她就走,嫌贵了。


    商贩连忙把她们喊回来,说生意难做,软着态度问价。


    若是寻常的粗麻布,一匹也得三百钱,云鸾相中的那匹布是绢帛织物,商贩喊价七百五十钱。


    半匹就能做一身男子长衫,马氏杀价两百七十钱,商贩听得嗷嗷叫,捶胸顿足说她不给人留活路。


    马氏不客气道:“说句不中听的,咱们这小破地方,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穷鬼。


    “你手头的东西,贵得咬卵,动不动就要价七百多钱,乡下哪家大户拿得出来啊?”


    商贩连连哀叹,诉苦道:“这位娘子好生嘴利,你们挑的可不是粗布,这般杀价,总得给我这些讨营生的留口饭吃不是?”


    双方你来我往,就买卖砍价拉扯。


    云鸾一句话都不敢说,满脑子都是从七百五十钱砍到五百四十钱,这买卖能成吗?


    但想想钱袋子,她原本计划至多花三百钱做身新衣,商贩开的价超出预算太多,不禁纠结起来。


    正犹豫时,马氏又一次把她拽走了,云鸾头都不敢回。


    马氏啐道:“那奸商脸都不要,阿蛮别往后头看。”


    云鸾小声问:“咱们走了,他会追上来吗?”


    “谁知道呢?”


    “砍这么多,那商贩定然不乐意。”


    “嗐,你心疼他做什么,照这么算下来,做一件长衫得四百钱了,难不成你家夫君天天去学堂里捡钱?”


    “……”


    “话又说回来,绢帛是比寻常麻布贵,若是这回谈崩了,咱们下回赶集再来挑合适的。”


    “我觉着那匹布挺好的,料子好,纹样也不错,就是贵得咬人。”


    “先别管,咱们去买米糕,等会儿再转过来看看。”


    于是二人去买米糕。


    云鸾原本不抱希望,心中不免有点小失望。


    哪晓得隔了许久,那商贩终是憋不住追了上来,让她们再出一次价,诚心诚意的商量。


    马氏稍微添了添,两百八十钱,半匹布。


    最终商贩纠结了许久,才咬牙再添了些,三百钱,真不能少了,因为今天倒霉还没开过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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