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与蔡翛在菜市口被砍了头,头颅咕噜噜滚出去好远。
蔡京儿孙们在偏远之地,嚼着糠皮,咽着冰雪……
看着这一幕幕惨状,偏殿窗下床榻上的蔡京,一口气没倒上来,登时撅了过去。
大牢之中,蔡京的家眷们挤在牢房那又高又小的窗户底下,屏气敛息地听着天幕,听到此处,顿时哀声四起,嚎啕一片。
大宋治下,百姓们听得蔡京落得如此下场,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天理昭彰,恶人终有恶报!”
可欢喜过后,众人又渐渐沉默下来,那只是天幕之上所言。
如今蔡京,怕是还在汴京城中安享富贵呢。
也不知,陛下与新太子,会如何处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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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的太子府,牌匾已被拆除,大门之上,空空荡荡。
赵桓拎着酒壶,蜷缩在屋内窗边地上,形容颓废,狼狈不堪。
他已喝得醉气熏熏,却一直静静听着窗外天幕的动静。
此刻听闻是自己下旨处置了蔡京,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扶着墙,艰难起身,踉踉跄跄往门口走去,一把推开关了许久的屋门,朝着院中一脸忧色的妻妾随从们哈哈大笑道:“我赵桓,也不是一无是处嘛!那蔡京老贼,就是我,赵桓,下令贬、贬的!”
众人见他终于肯露面,连忙附和:“是,王爷英明。”
赵桓笑声未尽,已化作哽咽:“哈哈哈,呜呜呜,是我赵桓贬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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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天幕上的蔡京受尽屈辱,最终被活活饿死,宋徽宗赵佶只觉心中解气,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将手中一直拎着的剑往地上一丢,冷声下令:“来人,把蔡京那逆贼给朕赶出京城,贬去儋州。”
李邦彦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蔡太、蔡京那贼断了腿,怕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宋徽宗一挥衣袖,冷声道:“那就让他爬着去。”
李邦彦连忙躬身应是,随即朝着几步外尚在发愣的禁军们招了招手。
禁军们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领命,去了偏殿,将昏迷中的蔡京拖拽出来,一路拖出皇宫,又抬上一辆马车,径直朝着城门奔去。
出了城,他们便将刚刚颠醒的蔡京往路边一丢,扬长而去,不再理会。
蔡京刚醒,便觉双腿一阵剧痛,双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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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佛保见赵佶已然处置了蔡京,便没有再动手。
她心道,蔡京如今断了腿,又没了救治,怕是用不了几日,便会伤情恶化而死。
不过说不定等不到那一日,便会先被路人拿石头砸死了。
她正想接着听天幕讲述剩下的五贼,没想到天幕又没了动静。
正打算离开,忽听李邦彦问道:“陛下,那蔡家其他人,该如何处置?”
赵佶淡淡道:“天幕怎么说,便怎么做。朕看赵桓此事处置得甚好。”
蔡攸闻言,脸色大变,当即跪地,叩首道:“陛下明鉴,臣与蔡京早已断绝父子关系,求陛下开恩,饶恕臣吧!”
李邦彦撇了撇嘴,心中暗道,卖父求荣之辈,倒还有脸瞧不起他。
赵佶这才想起蔡攸来,念及自己南巡的打算,便抬了抬手,温声道:“爱卿莫要惊慌,朕先前已然说过,不会迁怒于你。”
“你与李大人对朕皆是忠心耿耿,朕心里都清楚。你们且安心处置南巡一事,旁的事情,不必担忧。”
两人齐齐应是,蔡攸再次叩首谢恩。
赵佶摆了摆手,一脸疲倦道:“朕也乏了,你们且先回去吧。”
二人谢恩,一同退出殿外。
到了门外,彼此狠狠瞪了一眼,随即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听了赵佶那番话,赵佛保险些气笑。这个逃跑皇帝,当真贼心不死,如今局面一日一变,他竟还惦记着南逃。
若不是担心打了皇帝,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大麻烦,她真想连赵佶的腿也一并打断了。
不过,打不得皇帝,两个奸臣嘛,不过是两棍子的事。
这般想着,赵佛保悄然离开福宁殿,一路尾随李邦彦,摸到他家中,坐在房顶,耐心等他歇下。
吸取了上两回在童贯和蔡京家的教训,她怕待会儿他鬼哭狼嚎既招人耳目,又刺耳难听。
赵佛保想了想,上前一掌拍在李邦彦脑门上,将他打晕过去,随即一把扯下屋中紫檀木八仙桌的桌腿,径直朝李邦彦的右腿砸了下去,位置与先前六人分毫不差。
昏迷了果然好,一声不吭。
赵佛保满意点头,扔了桌腿,离开李家,直奔蔡府。
蔡攸想着太师府已被抄没,本打算径直回自己的府邸,可鬼使神差地,中途还是改了道,回到了太师府。
进门之后,望着悄无人声,满地狼藉的府邸,他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一步一步慢慢挪到了自己早年居住的院子。
随后,他独自躺在那张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赵佛保见他在家,便如法炮制,先一掌拍晕,再捡起一根被皇城司抄家时砍断的桌腿,对准蔡攸右腿,敲了下去。
随后拍拍手,干脆利落撤退。
赵佛保离开之后,一个黑衣蒙面的壮汉也先后潜入李府与蔡府。
他悄然潜至两人身侧,见他们正沉沉昏睡,暗自骂了句心可真大,也未多想,便解下腰间的铁骨朵,对准李邦彦和蔡攸那条好腿,又是狠狠一棍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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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西北边陲,尘沙漫天。
一间简陋客栈的屋顶上,立着三道身影。
折衍舟马不停蹄奔波了两日,方寻得这间客栈歇脚,此刻正带着折吉、折庆立于屋顶,默然望着天幕。
听到天幕讲完蔡京的下场,折衍舟眉头微蹙,低声吩咐:“明日早些启程,速速赶赴汴京。”
折吉闻言,满脸不解,忍不住问道:“郎君,不是说好睡到午时再起的么,怎的又改了主意?”
折衍舟眸色沉沉,面色冷峻,缓缓道:“若天子不肯处置蔡京等贼,那我们便暗中出手,诛杀这些祸国殃民之徒,以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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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佛保做完今天的任务,只觉浑身精力充盈,无处发泄。
想了想,便在城中漫无目的地狂奔起来。
当奔至宣化门时,只见城楼之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赵佛保飞纵而起,借着夜色藏身在隐蔽之处。
她时而翻出墙外徒手挂在城壁边缘,时而闪入夹墙或藏兵洞中,身形利落地避开一队队巡防官兵,一路潜至瓮城月楼。
她倒挂于檐下,探身向下望去,就见新任领枢密院事,刚上任仅一日的李纲,正披盔戴甲,带着几名下属,神情凝重地商讨城防事务。
李纲抱拳,朝着太子府方向遥遥一拱,语气肃然:“太子殿下已下令,命本官统领诸位将军整肃京畿防务,死守汴梁外城!”
数位将领齐齐抱拳,朗声应道:“谨遵将令!”
李纲缓和了一下语气:“无论金军是否南下,汴京乃我大宋都城,天子所居,百万黎民生息之地,我等既食皇粮,自当尽忠职守,誓死护卫汴京周全。”
众人再次齐声应是。
李纲微微颔首,继续道:“从即日起,加固城墙,四壁分守,东西南北,各自囤积粮草军械……”
“此外,床子弩、霹雳炮、礌石、火油等,务必一一备齐,不可有失……”
李纲条理分明,部署有序,从容不迫。
赵佛保静静听着,不住点头。
三皇兄说得不错,这李纲,当真是一位好官。
既是好官,那便将他加入她赵佛保的保护清单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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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佛保绕着汴京城狂奔了一圈,只觉浑身筋骨舒展,浊气尽散,通体畅快。
回了皇宫,洗漱过后,爬上床,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等赵香云收拾妥当,轻手轻脚地挪上床榻,就见保儿也和珠儿一样,蜷在被中呼呼大睡。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扯了扯被子,仔细给二人盖得严实,这才吹熄了案头的烛火,轻轻躺好,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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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武臣提点皇城司冀彦明便赶到新太子府禀报。
“提举大人,当真奇了,昨夜臣分明只打断了蔡攸大人与李邦彦大人各一条腿,可不知怎的,今早有人来报,他二人竟双双断了两条腿。”
“果真是两条?”赵楷追问。
冀彦明笃定道:“绝无差错。”
赵楷听完,背过身去,单手撑着博古架,无声大笑,双肩不住地抖动。
这位无名英雄,果真是一个也不肯放过啊。
冀彦明不解,微微偏头,试图看清赵楷的神色:“提举大人?您这是怎的了?”
赵楷伸手抹了一把脸,敛住笑意,方才转过身来,淡淡道:“无事。你去知会太医院,再辛苦他们一趟,将两位大人接进宫来养伤,也好陪陪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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