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彦却十分自信地摇了摇头,低声回:“和令尊相比,本官那点所做作为,实在拿不出手,定然入不了六贼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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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终于将蔡京的罪状悉数讲述完毕,最后做出总结。
【可以说,若是没有蔡京,或许便不会有靖康之变,或许也不会有那“二帝北狩”,更不会有那亘古未闻、羞绝千古、屈辱万分的“牵羊礼”了。】
宋徽宗眉头紧锁,这天幕,怎的又一次提起“二帝北狩”?
还有那自周武王时便有的“牵羊礼”,虽是折损颜面,却也算是亡国之君为求赦免、保全社稷的一种体面投降之礼。
何以到了天幕口中,竟成了“亘古未闻、羞绝千古、屈辱万分”之事?
不单赵佶想不明白,赵桓、赵构,乃至大宋万千子民,亦皆百思不得其解。
若此事当真是如此奇耻大辱,那永盛大帝呢?他为何不阻止,就那般眼睁睁看着?
赵楷亦是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通,未来的自己,既然那般厉害,又怎能容得这等事情发生?
赵佛保一边听着天幕,一边赶到了福宁殿。
趁着守卫禁军的注意力全被天幕吸引,她悄然攀上偏殿屋顶,轻轻掀开几片瓦,静静往下望去。
只见殿内五个断腿之人,齐刷刷歪着脖子,望向窗外。
而排在最边上的蔡京,也不知是因开窗吹风受寒,还是断腿疼痛难忍,此刻目光呆滞,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牙齿止不住地咯咯作响。
赵佛保看了眼殿外的赵佶,心想这皇帝倒是沉得住气,祸国奸贼都送到他面前了,他竟还能无动于衷,连气愤都不曾分毫。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手底下那些官员的所作所为,他一个皇帝,岂会不知?只不过没影响到他身为天子的好日子,便一直装聋作瞎罢了。
赵佛保正琢磨着什么时候进去,给蔡京再补上几脚,忽见天幕上的鼠标又动了。
鼠标箭头移至视频下方,在“弹幕”那一栏上轻轻一点,弹幕开启。
霎时间,一片五彩弹幕如同箭矢一般,自画面右侧,铺天盖地地冒了出来。
【“二帝北狩”,说得好听,说白了不就是被俘么】
【春秋笔法罢了,诸位且体谅体谅】
【那不过是赵构为了替他老爹老哥遮掩,挖空心思琢磨出来的委婉说辞】
【老赵家丢得起领土,丢得起江山,丢得起黎民百姓,却丢不起那两张脸皮?】
【两位皇帝被掳,愣是说成‘北狩’,当真是天大的笑话,呵呵……】
【江山来得太过容易,赵佶不知珍惜,只知挥霍享乐,到头来自己也被金军掳去,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不过要我说,宋徽宗身边若没有蔡京那一帮人,兴许也不至于昏庸到这般田地】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二帝北狩’于金国五国城,怎么永盛大帝和宋高宗完颜构一样,都不去……】
宋高宗完颜构?宋高宗,叫完颜构?这是什么玩意儿?
天幕之下,众人面面相觑,个个如坠云雾,摸不着半点头脑。
谁能出来为大家解个惑,大宋的皇帝,他怎么会姓完颜?
天幕不是说,永盛大帝现身之后,大宋不就太平安稳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宋高宗?还姓完颜?
还不待“都不去”后面的字出来,那箭头再次移动,随即,那一排排五颜六色的字迹,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佛保看明白了,估计是看视频那人嫌弹幕太多,遮住了原本的画面,索性把弹幕给关了。
虽然最后那句最醒目的弹幕并未完全飘出,但这一回,赵佶终于弄明白了。
他和赵桓,还是被金人给掳走了,且带去了那极北极寒之地的五国城。
金人乃虎狼之徒,野蛮凶残至极,赵佶对此,早已有所耳闻。
一想到自己竟落入金人之手,再回想起上回天幕播放的北上途中那些凄惨画面,还有那不知为何,被天幕称作奇耻大辱的“牵羊礼”,他心中顿时怒火焚胸,目眦欲裂。
此刻,他已无心去理会那“宋高宗完颜构”究竟是何人,也顾不上去想,明明天幕说永盛大帝将所有人都救了回来,为何他与赵桓仍旧被掳去了五国城。
他此刻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杀了蔡京。
毕竟天幕都说了,若是没有蔡京欺君误国,他也不至于做出那许多荒唐事,或许便不会亡国,自己也就不会被掳走……
赵佶越想越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再也按捺不住。
他几步冲到一旁特意加派的禁军守卫跟前,刷地一下,从他腰间抽出一把刀来,怒气冲冲直奔偏殿而去,口中厉声喝道:“蔡京!你这个乱臣贼子,朕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入V了,感谢支持,鞠躬
周五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第19章 019 天理昭彰
【第十九章 :天理昭彰】
赵佶双目赤红, 丝毫不顾帝王仪态,提剑便往偏殿冲去。
李邦彦见状,吓得心头一紧, “哎哟”一声惊呼,忙不迭追上前去, 双手急伸欲拦, 又怕被剑锋误伤, 只敢远远跟着。
只在口上连连劝道:“陛下, 陛下保重龙体啊!此等凶险之事, 怎劳陛下亲往, 还是让臣替您去办吧!”
一旁的蔡攸面色阴沉如墨, 下唇紧抿,略一迟疑, 也不敢耽搁, 快步紧随其后, 低声劝谏:“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三人还未奔入殿内,忽听天幕之上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道循环, 蔡京此贼的结局, 也算是罪有应得。】
三人齐齐顿住脚步, 转身望向天幕。
天幕之声继续传来:
【太学生陈东率众上书,列蔡京为六贼之首,朝野声讨,民怨沸腾。】
【为平息众怒, 宋钦宗赵桓下旨罢去蔡京宰相之位,而后将这位八十一岁的老贼一贬再贬,先贬衡州, 再贬韶州,最终贬至大宋极南之地的儋州,也就是如今的海南儋州。】
【蔡京南下途中,虽随身携带着金银,可沿途百姓皆恨其祸国殃民,荼毒苍生,所到之处,无不唾骂驱赶。】
【客栈关门拒宿,饭铺收摊不卖。纵使他加价百倍,苦苦哀求,也无人肯卖给他一口饭吃。】
随着天幕讲述,画面随之铺开:
【只见昔日权倾朝野的蔡京,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相爷的威仪,脊背佝偻如弓,满头白发散乱不堪,身上锦袍褴褛破旧,沾满尘污,一身狼狈。
他踉跄着立在一家酒楼门前,形容枯槁,双手颤抖,不停躬身作揖,只求店家卖他一碗馎饦,以解腹中之饥。
酒楼东家正立于二楼廊下,见此情景,当即端起廊下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朝蔡京泼去。
冷水顺着蔡京的白发破衣哗哗流下,将他浇得一个哆嗦。
紧接着,东家探出身来,狠狠啐了一口,厉声骂道:“老贼速滚!速滚!”
“我姨母一家本是安分农户,却被你这老贼强夺田产,无家可归,他们千里奔逃来投我,途中又病死两人,闹得家破人亡!这一切,皆是拜你所赐!”
“你还有颜面站在此处,厚着脸皮求一碗馎饦?若不是顾及身旁差役大人的颜面,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话音未落,酒楼小厮与后厨师傅们闻声纷纷跑了出来,围在阶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腔痛骂。
“表少爷一家何等良善,却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你这老贼罪该万死!”
“正是!我等后厨的饭菜,便是倒在地上喂了大黄,也绝不会给你这丧尽天良的老贼一口!”
骂声之中,有人去后厨,拿了烂菜帮子,臭鸡蛋,一股脑朝蔡京几人砸去。
蔡京脸上身上沾满污物,头发散乱,连狡辩的力气都没有,身旁随行之人也被砸得抱头躲闪,个个狼狈不堪。
几人再也撑不住,搀扶着蔡京,灰头土脸地狼狈逃窜……】
那女子的声音接着讲述。
【待随身携带的干粮耗尽,蔡京等人便靠着吃野菜,啃树皮,饮河水勉强度日。加之随从偶尔偷偷外出求食,差役隔三差五丢来两个炊饼,这才半饥半饱地一路南行。】
【行至潭州城南一座寺庙时,这位昔日手握生杀大权,视百姓如草芥的权相,已是病痛缠身,饥渴交迫,最终活活饿死。】
【他的长子蔡攸,三子蔡翛,同样被宋钦宗赐死。蔡京最钟爱的四子蔡绦,流放白州,没过多久也意外而死。】
【五子蔡鞗因尚了徽宗之女茂德帝姬,做了天家驸马,侥幸逃过一死。蔡京其余子孙尽数流放偏远州郡,终身不得返乡。】
【至此,盛极一时的蔡京家族,尽数覆灭。】
天幕之上,画面不停切换。
蔡京蹲在荒郊野外,生啃着野菜。
蔡京躺在破败的寺庙中,奄奄一息,直至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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