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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声朗朗传来:【六贼之首,便是宰相蔡京,其罪行真可谓罄竹难书。】


    仁福宫内,赵串珠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赵佛保的手臂摇了摇,高兴道:“保儿姐,蔡京竟是六贼之一!这腿断的可真好!”


    赵佛保微微颔首。身为国家重臣,国难当头之际,却携带家财万贯举家逃窜,被列为六贼,倒也不算稀奇。


    赵串珠又问:“那其他五个断了腿的,是不是也都在六贼之中?”


    赵佛保不知道,便摇了摇头。


    天幕继续讲述。


    【蔡京的第一条罪状便是欺君误国。在宋徽宗赵佶刚登基那段时间,倒也还算是一位勤勉节俭的君主。】


    【后来,蔡京为了一己私欲中饱私囊,便向赵佶提出“丰亨豫大”之说,怂恿他肆意挥霍、大兴土木。】


    【赵佶便铸九鼎、筑艮岳……,耗费大宋无数民力财力,为此还引出了那场祸及东南的花石纲之灾。】


    【花石纲一事,在江南一带持续了整整二十年。为满足赵佶对奇花异石的私人之好,苏杭应奉局在东南各地拆民房,毁桥梁,挖城墙,闹得百姓苦不堪言,最终激得方腊率众揭竿而起。】


    【方腊起义,可以说是官逼民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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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水门码头,废弃闸口旁。


    方百花听着天幕中那番话,霎时泪如雨下:“被骂了这么多年的反贼,今日终于有人肯替我们说上一句公道话了。”


    方七佛默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无声安慰。


    方石也红了眼眶,低声道:“百花姐莫要难过了,红衣女侠不是已替咱们报了仇么。”


    方百花点点头,抬手擦了擦眼睛,语气郑重:“是,咱们欠着小女侠一份天大的恩情。”


    “所以从今往后,但凡小女侠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等定当倾力相助,绝无二话。”


    方七佛点头:“合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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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宁殿,偏殿窗下。


    原本昏昏沉沉的蔡京,一听他是六贼,还是之首,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可细细一琢磨,花石纲一事,也并非他一人便能轻易办成的,那是得了陛下亲口允准的。


    若要将此列为罪状来治他的罪,那陛下首当其冲,也该受责罚才是。


    高俅童贯等人齐齐望向蔡京,见他面色由忧转安,稍一思忖,便都明白了其中关窍。


    主持花石纲的朱勔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朝蔡京拱了拱手,低声道:“蔡太师,若回头陛下为花石纲一事怪罪下来,还请您老多在圣前替下官美言几句。”


    蔡京微微颔首:“那是自然。”


    殿外的宋徽宗微微皱眉。若是因花石纲之罪治了蔡京,那他这个享用花石纲的天子,岂不是也要下一道罪己诏?


    不可,此等有损天家颜面之事,万万不可。


    李邦彦察言观色,见宋徽宗并未因此动怒,便识趣地噤了声,只朝蔡攸挑了挑眉,又朝偏殿指了指,蔡攸懒得理会。


    天幕之声继续传来:【蔡京还主导了元祐党禁。他将司马光、苏轼、苏辙、程颐、黄庭坚等共三百余人列为“元祐奸党”,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杀害的杀害。】


    【蔡京为一己之私,掀起了这场政治大屠/杀,无数能臣良将化作冤魂。自此,大宋朝堂正气几乎尽丧。】


    琼州、象州、桂州、黔州……


    大宋边陲,数个流放之地,那些为数不多尚在人世的所谓“元祐奸党”名单上的人,以及枉死者们的后人,闻听天幕之言,纷纷放声痛哭。


    “苍天有眼!如今天幕揭了蔡京老贼的罪状,只叫他出门被马撞死,方解心头之恨!”


    天幕:【蔡京还排除异己,独断专权,奉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一套,将大宋朝堂视作自家后院,蔡姓子弟与亲信全都高居朝堂显位。】


    【蔡京卖官鬻爵,官位明码标价,譬如一个通判,只消五百贯,只要你银钱足够,便可买到心仪的官职。】


    【此外,蔡京盘剥百姓,搜刮无度,致使万民流离失所,而他自己却生活奢靡。他家的田园产业遍布天下,妻妾婢女成百上千,家中金银堆积如山。】


    天幕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播着被蔡京压榨的百姓无家可归,食不果腹的凄惨景象,右边则放出蔡京举家南逃时,足足装了数十车金银珠宝的画面……


    天幕之声仍未停歇:【除此之外,蔡京把持朝政多年,败坏军政,致使边备废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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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府。


    赵楷面色阴沉,指着王仍手中所录,怒道:“记,记,记!全都给孤记下!”


    王仍奋笔疾书,手都快写冒烟了,忙不迭点头:“是是是,臣都记下了。”


    赵楷犹不解恨,遣人去召武臣提点皇城司冀彦明前来,吩咐道:“你持孤的太子令牌,即刻带人去抄了蔡京那老贼的家。”


    冀彦明略一迟疑,提醒道:“提举大人,那蔡太师的几个儿子尚在朝中为官,可要一并拿下?”


    赵楷一挥衣袖,恨恨道:“蔡京老贼做出那等祸国殃民之事,他几个儿子定然没少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拿下,全都拿下!”


    冀彦明又道:“可是提举大人,蔡攸如今正在陛下身边侍奉……”


    赵楷一愣,倒把这茬忘了。他沉吟片刻,改口道:“那便先不管蔡攸,其余人等,尽数拿下!速去!”


    冀彦明神色一凛,抱拳道:“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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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京府邸,早已乱作一团。


    蔡京的诸多妻妾听着天幕所言,个个忧心忡忡,哀声哭泣,只觉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蔡京的儿孙们更是危机感深重,直觉大祸临头,毕竟天幕上所说之事,除了尚未南逃之外,其余大都属实。


    可念及陛下素来对蔡京的宠信,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是该主动到御前磕头请罪,还是静候蔡京从宫中递出消息,抑或干脆先一步逃之夭夭?


    正犹豫不决之际,大门猛然被劈开,甲刃森寒的皇城司提刀而入,凶神恶煞般直冲进来,厉声喝道:“尽数拿下!”


    一时间,这座花木扶疏,雕梁画栋,奢华程度堪比皇宫的太师府,鸡飞狗跳,惊叫连连,哭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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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福宫。


    赵佛保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出来,穿好鞋子,站起身来。


    赵串珠伸手拉住她,仰头问道:“保儿姐,天幕还没播完呢,你要去哪儿呀?”


    赵佛保摸了摸肚子,道:“我有些饿了,去一趟御膳房。”


    “可咱们才刚吃过晚饭呢。”赵串珠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又摊开手掌,露出里面的松仁来,“况且咱们这嘴也没停过呀。”


    赵佛保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笑道:“我肚子大。”


    石榴几人闻言,都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们这位保儿帝姬,肚子倒不算大,可那胃口,却大得惊人。


    赵佛保转向赵香云,商量着道:“阿姐,吃过东西,我再四处去转转,晚一点回来。”


    赵香云笑着叮嘱道:“莫要走太远,早些回来。”


    赵佛保乖巧地点点头,应道:“保儿知道了。”说罢迈步出了院门,直奔福宁殿而去。


    蔡京此贼,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一棍子下去,着实有些轻了。


    若赵佶不肯处置蔡京,那她便再补上几棍子好了。


    不过,昨儿那棍子沾了些血迹,被她砍了给林嬷嬷当柴烧了,一时没得用了,实在不行,就先用脚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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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宁殿外。


    李邦彦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蔡攸,压低声音道:“蔡大人,令尊可是六贼之首,您可有什么话说?”


    他这话音虽不高,却也足够让一步之外的赵佶听得真切。


    赵佶侧身,望向蔡攸,静静等着他怎么回答。


    蔡攸撩起袍角,当即跪地,高声道:“陛下明鉴,臣与蔡太师素来不和,陛下是知道的。他的所作所为,臣一概不知。”


    赵佶垂眸看着蔡攸,沉默不语。


    蔡攸这番话,纯属无稽之谈。即便他们父子失和,那也是近些年的事。早年间,若无蔡京这个父亲一力举荐,保驾护航,他蔡攸又怎能在朝堂上一路扶摇直上?


    如今天幕罗列蔡京罪状,桩桩件件皆无可饶恕。若不惩处,必激起民怨,因此宽恕不得。


    可若是连蔡攸也一并治罪,那他身边,岂不是无人可用。


    思及此,赵佶抬手将蔡攸扶起,温声道:“爱卿安心。你和蔡京之间的恩怨,朕都知晓,他的罪过,朕不会迁怒于你。”


    蔡攸连忙叩首谢恩。


    赵佶点点头,转过身去,继续望向天幕。


    蔡攸狠狠瞪了李邦彦一眼,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李大人莫要高兴得太早。不是还有五位不曾揭晓么?说不定李大人便名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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