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全网热烈的讨论,当晚WAC全队就杀去了饭店聚餐。
氛围极好,你来我往其乐融融,此战结束便是休赛期,朱渝北松口,所有人都能放开了喝。
酒过三巡,大家都醉得不轻,唐曜嘟囔着要坐在许愧旁边,被朱渝北笑话:“你小子都十八了,还见天的粘人,怎么,以后不准备谈恋爱啊?”
唐曜正费劲地从最里面挤出来,热热乎乎贴着许愧,闻言浑不在意:“可鬼鬼也没谈啊,再说了,我跟我偶像好怎么了,北教,你是不是嫉妒我?”
“……”朱渝北无语的表情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实在被唐曜这个活宝逗得没招。
只有陈安询淡淡看了唐曜搭在许愧肩上的手,没说话,抬手喝了口柠檬水。
“说到这个,”不知道谁顺着话题聊起来,“这么多年了,也没看鬼鬼谈过恋爱啊,这都二十四了吧?”
“那有什么?”朱渝北含糊不清地接了句,“那个谁,陈安询不也一样,二十大几了还是老光棍一个,我之前还问他是不是准备出家。”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聊起来,只有许愧,听他们聊陈安询这几年捕风捉影的八卦,过了会儿,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他忽然开了口。
“队长,”许愧目光带着几分笑意,语气礼貌,问他,“真没谈恋爱吗?”
陈安询没说话,没什么情绪的眸光垂下,意味不明地看着许愧。
这时朱渝北却又开口:“哎,鬼鬼,你是跟他几年没见,不了解,陈安询这小子活得叫一个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是啊,”其他人也附和,“我甚至都没听说他有暧昧对象,哪儿来的对象——”
“是谈了,”陈安询语出惊人。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瞬间噤声。
朱渝北呆滞半天,恍惚着开口:“我刚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错,”陈安询语气平静,承认得坦然,“刚谈,热恋期。”
这下所有人真的都炸了,一时间,是谁,长什么样,漂亮吗,什么工作,所有问题纷至沓来,吵得陈安询耳朵痛。
他瞥一眼旁边几乎快要头把低进碗里的人,伸手,掌心托住对方额头,微微用力,把人拉起来。
“没开玩笑,确实是谈了,”陈安询没再看许愧,“但其他就不说了,他害羞。”
第64章 单行线
休赛期“岛屿”圈子里发生了件大事。
一个清晨,“岛屿”职业联赛发布公告。
称不日前收到匿名举报,北极熊俱乐部多名成员参与博/彩,老板李康与联盟国内分部私下勾结,蓄谋多起假赛事件,并伴随偷税漏税,和外商勾结等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
经调查后罪行属实,李康等若干人等锒铛入狱。
……消息一出,如同鱼雷入海,霎时将全网炸开了,讨论经久不息。
至此,联盟中国分部暂停整改,所幸临近年关,国内赛事已全部结束,并未受到波及。
正巧谭冬退役,当年南京集训那一批人借此机会重聚一起,也说到这事。
谭冬举起酒杯一口闷了干净,酒劲儿上头脑子有些发晕:“真是操了,李康这狗东西胆子是真他么大啊,活脱脱法外狂徒。”
他不仅摇摇头:“幸好当年鬼鬼从北极熊逃出来了,否则怕是跟李彬彬一样了。”
也是到现在,李彬彬被牵连入狱的消息传出,他才知道他竟然是李康的亲儿子。
“这谁能想到?”周河说,“当年都说李彬彬后台硬,搞半天,合着人家背靠这么一座大山,可惜了,还是阴沟里翻了船。”
他说着转头看向许愧,当年在北极熊待过追究的人,好奇道:“鬼鬼,你当年听说过他们的关系吗?”
许愧一直没参与他们的谈话,坐在陈安询旁边,偶尔抬眼看看聊得热络的两人,但并不开口。
眼下周河问起来,许愧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而后恢复如常:“是听说过。”
谭冬:“这小子真牛逼了,这几年靠着灰色地带挣了不少吧,22年的全明星,他不是还抢了鬼鬼的首发?”
“是啊,”周河也想起来了,和谭冬对视一眼,才迟疑着,将过去几年憋在心里的问题问出了口,“那年你在北极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临近出发却忽然失约,新赛季的第一场便被下掉首发,自此在北极熊当了一整年的替补,说难听点儿就是雪藏。
许愧慢慢将筷子放了下来。
谭冬和周河表情严肃,都看着他,反而是一边的陈安询,头也不抬地抿了口白开水。
“都多久的事儿了,”许愧笑起来,“以前年轻气盛,决定说做就做了,没考虑后果,也找不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所以只能吃亏。但现在不都过去了?”
谭冬拧着眉头:“话是这么说,但当时那狗比是不是跟你签了强盗合同?最好的几年就这么蹉跎了,上哪儿说理去?”
他又看一眼陈安询:“而且你和询……不就是因为这事分开的吗?”
“怎么说呢,”许愧跟着他的话,也敛下眉眼,思索片刻,而后平和地朝谭冬笑了笑,“我们分开,也不只是这个原因,非要说的话,只能算是一根导火索。”
刚开始许愧也会想,如果那次全明星他没有失约,结果会不会真的就不一样,他将另一条路美化得太过,反而钻了死胡同。
后来在他与陈安询分开时,许愧也终于想明白,其实不是的。
没有全明星也会有其他,他们那时候被太多东西裹挟,太过高傲不肯认输,归根结底,一段不健康的关系是走不到最后的。
陈安询正起身,微微弯着腰,拿勺子在小米粥火锅里搅了一圈,闻言不置可否点了下头。
“蟹还要吗?”
他偏过头问许愧,身高腿长往哪儿一站,身形线条被高领毛衣勾勒得流畅随性,看起来极放松。
许愧把碗递给他:“不要蟹钳,咬不动。”
周河看着两人的互动,似懂非懂开口:“所以你们现在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算吗?
许愧接过碗,想了想:“算吧。”
“昔日情人终成朋友,以前的恩怨情仇一笔勾销……”谭冬摸着下巴,“这消息有够劲爆哦。”
“朋友?”许愧眉梢微微上扬,“谁告诉你我们是朋友?”
谭冬瞪他:“都他妈一桌吃饭了还要当仇人啊?”
“……”
许愧看着这个傻不愣登的娃娃脸:“你牙上有菜。”
“什么狗屁有菜,”谭冬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咧开牙表情狰狞地掏着,“许愧你是不是有病?”
许愧笑得眼睛弯弯,半晌,才说:“我们在一起了。”
谭冬维持着一手掰着牙齿的呆滞脸:“啥?”
旁边周河筷子“蹬”地掉了下去:“你跟谁在一起了??”
陈安询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我。”
谭冬和周河沉默了三秒。
然后谭冬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卧槽”。
他抬手,手指在两个人中间来回晃悠着,不住地颤抖:“你们两个,居然又搅合在一起去了??”
许愧头也不抬:“说完了吗?把橙子递给我一瓣。”
等他伸手去接的时候,发现谭冬这人居然在抹眼泪。
“……”他抓过一边的纸巾盒,扯了几张递给谭冬,“哭什么?”
谭冬不接,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我为你们高兴不行啊??居然瞒着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啤酒瓶,猛地将酒盖崩开:“操,敬你们重归旧好!”
“就是啊,这种好事居然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周河跟着站起身,“来吧,那我就敬……十二月的南京。”
许愧无奈地摇了摇头,可眼里含着笑意,也拿起酒杯:“敬永远年轻的我们。”
陈安询喝不了酒,杯里的白水还剩一半,晃荡在冬日的夜里,他懒,手都懒得往前伸一点,隔着桌子与另外几人遥遥对望,神色散漫:
“和走走停停的人生。”
2.
这一晚上,三个人都喝得有些多。
谭冬酒量浅,没多久就开始说胡话,翻来覆去也不过是许愧和陈安询那点儿事。
一会儿泪眼婆娑说“不枉费我当年替你们保驾护航”,一会儿又埋怨他们暗度陈仓,絮絮叨叨个没完,最后揽住陈安询肩膀,说:
“其实我特别高兴,真的。”
他扯了扯嘴角:“当年鬼鬼跟你分开,我俩大醉一场,到最后他哭得不成样子,说要把你忘了,但我看得出来,他根本就做不到。”
“……后来这两年,鬼鬼过得真的不好,可能你离得远,不知道——”
“我知道,”陈安询说。
谭冬迟缓地看着他:“嗯?”
旁边的许愧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微微阖着眼,陈安询把他的椅子往自己身边拖了拖,又往许愧面前放了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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