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失意岛_四维棱镜 > 第53页
    半晌,他猛地松开手,李康往后一栽,差点儿摔在地上,被人扶着才维持平衡。


    许愧冷冷的目光仔仔细细地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去,把他们神色各异的面容牢牢记在了心里,而后偏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最后许愧嗓音平静,说:“我退你大爷。”


    他扔下这句,仿佛再不愿多看一眼,两手空空,干净利落地走了出去,一步不回头。


    ……


    “你还要等?”广播里的登机提醒响起来,傅涧握着登机牌,朝他甩了下,“那我先走了?”


    陈安询回头看了一眼。


    登机口排队的人已经所剩无几,窗外盛大的阳光映得地板明亮而光洁,照过来来往往的人,却没有他等的那个。


    陈安询平静地收回视线:“我再等等。”


    “还有不到十分钟,”傅涧看一眼时间,“他要来早来了,不至于等到现在,我走了……你尽快上来。”


    陈安询轻轻“嗯”一声,并不回头。


    傅涧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但陈安询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大多数时间垂眼看着手机,偶尔抬眼看一眼扶梯的位置。


    他也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不坚定。


    嘴上和心里都说着一定不要重蹈覆辙,不要对许愧有任何期待,但还是因为许愧一句话轻而易举改变想法,沦陷得彻底。


    后来那个下午许愧没来。


    陈安询坐在候机厅等了许愧很久,久到机场广播开始一遍遍广播他与许愧的名字,那天陈安询踩着广播尾巴登机,到最后也没能与许愧见面。


    第46章 露水情缘


    一行人落地芬兰的第二日,傅涧告诉陈安询队伍的一号位终于姗姗来迟。


    陈安询偏过头看他,并未应声,只是握着鼠标的手顿住,傅涧不露声色瞥见,手心搭在陈安询肩膀,拍了两下,叹气道:“不是他。”


    这一回陈安询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些。


    过程中屏幕里的游戏人物早已被人击杀死亡,等到“撤离失败”四个大字伴随音效映在屏幕中央,他睫毛才微微颤了颤。


    “知道了,”嗓音平淡,一句很简单的、没有任何特殊性的回复,适用于任何一位关系尔尔的的选手。


    傅涧欲言又止,但陈安询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流畅地退出对局,然后利落地点击“匹配。”


    接着他转头看着傅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还有事吗?”


    傅涧:“你不想知道来的是谁?”


    陈安询却说:“都一样。”


    这下倒弄得傅涧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安询表情平静不似作伪,神情看起来再正常不过,正常到不需要任何安慰,好像许愧的失约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这样吗?


    傅涧摇摇头,转身离开,心想,最好是这样吧。


    后来陈安询知道了赶来的一号位是李彬彬,曾经在南京与许愧闹过几次不愉快的人,后来也活跃在“岛屿”的赛场上,但与他交集甚少。


    他真的不在意,因为无论是谁,对陈安询来说都是一样的。


    因为不是许愧,所以都一样。


    这场全明星赛他们发挥不佳,在初赛便被淘汰,国内舆论一边倒,将四名选手连带父母问候了个遍。


    其中李彬彬火力最集中,好几把因为他命送好局,鉴于许愧缺席,他来救场,最后连许愧也没能幸免,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全明星赛赛程极短,周期只有二十天,在整整二十天的时间里,陈安询没有收到任何一条许愧的消息。


    好像这个人瞬间从他生活中消失了个干净。


    陈安询不是个多固执的人,但栽在许愧身上的跟头实在不算少,期待再一次落空,他对此接受还算良好。


    只是陈安询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甜言蜜语比任何人都要动听,答应得再好却又不做到。


    可他又忍不住想,如果许愧愿意向他解释,自己也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他会听。


    但实在遗憾,从始至终,许愧没有跟他解释只言片语。


    他应该感谢许愧的。


    感谢他用一场无声无息的失约告诉陈安询一切都是他在白日做梦,犹豫不决的赌徒心态迟早遭到反噬,是该放弃了,早该放弃了。


    回到赛场已经是十一月,冬季赛正式开赛,陈安询听说了许愧替补的消息。


    一场比赛结束,队员们回到休息室休整。


    他们在走廊中错身而过,许愧形单影只,陈安询被队员们拥簇。


    楼道狭窄,于是许愧只好靠墙停下脚步,安静地低下头,等着陈安询一行人过去。


    身边的队员还在叽叽喳喳复盘上局的比赛,却见自家队长倏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齐齐噤声,看着陈安询停在许愧面前。


    靠着墙的许愧穿着雪白的队服,整个人几乎要和白墙融为一体,头发乌黑,隐约能看到玉藕一样的脖颈。


    两个人隔得不算远,陈安询垂下眼时能看到许愧长而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睛里所有的情绪。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许愧开口,于是便出声。


    “许愧。”


    陈安询当着一行神色各异的队员,平直着语气,熟稔地叫许愧的名字。


    许愧也只好抬眼看向他。


    陈安询嗓音平常,并没有什么怒火,也不是众人喜闻乐见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戏码。


    相反,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许愧双手插在兜里,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陈安询平视,他的表情看起来也很淡然,嘴唇被抿得发白,牙齿一松,又恢复原状。


    对视的时间有些太久了,久到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察觉出不对劲来。


    然后许愧微微笑起来,唇红齿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久不见,”许愧嗓音平和,透着流水一般的温润,“现在坐飞机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陈安询面无表情,只是盯着他,一直到许愧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了,嘴角平下来,可目光仍旧澄明,看起来正直得理所应当。


    陈安询语气变得有些冷:“不好。”


    “许愧,”陈安询又一次开口叫他,过程中始终看着许愧。


    陈安询幽深、浓黑的眸子里装着的情绪快要溢满出来,但轻轻一阖眼,又转悠着回到深处,嗓音淡得听不出分毫情绪:“那种感觉真的差劲透顶。”


    他说完没等对方再说些什么,迈开脚步,将身后傻眼的队员甩在身后,身着冷气,大步流星地走了。


    2.


    接下来的比赛许愧被按死在了替补席。


    没什么惊世骇俗的冲突,只是在第二局比赛前,许愧被临时通知下场换人,给出的理由是情绪不稳定。


    许愧不知道怎么才算情绪不稳定,一把比赛砍下六个人头,占全队总人头四分之三,如果这算不稳定,是不是要暴毙送人头才算稳定。


    可比赛在即,他作为队员只能听从安排,坐在后台休息室里,看着自己的队友一场接着一场地上场,然后以各种惨烈的方式输掉。


    好像也说不上多畅快,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这种感觉其实很煎熬。


    后来连队友都看不下去了,粥粥在赛场上被暴揍一顿,下来悄悄拉着许愧诉苦:“哥,你什么时候才能上场啊,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没指挥的滋味儿好难受。”


    “我也是听安排,”许愧被粥粥拽着袖摆,神色平静,“也有可能再也上不了场了。”


    “……”粥粥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好半天,还是没忍住,“你和李教练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还有那个李彬彬,他怎么就变成救场了,可我去年还看见他和李——”


    “粥粥,”许愧出声打断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他,将声音放低,“我就算了,你合同还有好几年,什么都别问,装作不知道。”


    粥粥:“可是——”


    “没有可是,”许愧再一次打断他,这一次许愧变得有些无奈,他只是将方才的话重复一次,告诫粥粥,“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


    等下一次再和陈安询碰上,是在小组赛结束的聚餐。


    几支队伍恰好在包厢门口相遇,领队略一思考,干脆开了个大包,美其名曰方便交流感情。


    许愧缀在队伍最后面,并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进了屋,一眼便看见了陈安询。


    对方身形挺拔利落,头发理得更短了些,露出凌厉的眉骨,衬得人格外冷淡。


    此刻陈安询正偏过头,听队友讲话,并未分给许愧半个多的眼神。


    他正要随便找个角落坐下,就听粥粥一个劲儿地招手让他过去。


    “来这儿,这儿有位置!”


    等许愧坐下,对面正好是陈安询。


    两人隔着一张大圆桌的距离,却是最容易看见彼此的位置,稍一抬眼,许愧便能直直看见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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