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陈安询语气随意,“我现在还挺手痒的。”
结果好巧不巧,这一把他们就和谭冬撞车了。
谭冬和周河也是双排,一进出生岛就发现许愧两人,前一秒一笑颜开,一蹦三尺高:“我靠你们居然也在。”
下一秒意识到目前状况,人立刻就有点儿死了:“周哥,那我们岂不是完了?”
“怎么会,”一向很少参与谈话的陈安询此刻淡淡开口,“你多厉害。”
谭冬为了打表现分,选择的是大后期英雄洛山,前期猥琐发育,选择跳在最北边地群岛,落地击杀一人。
公屏刚弹出击杀信息,许愧就笑了下:“陈安询,我们打个赌。”
陈安询表情不改:“什么?”
许愧手按着脖颈,活动了下,语气里带着很浅的笑意:“赌谁先拿到他人头。”
“赌注?”
“没想好。”
但陈安询还是说“可以”。
至此两人分头行动,莫名其妙进入竞争状态,好象这样才更适合他们,无论是因为什么,但总要比个高低。
一圈毒刷新,谭冬缩着不敢进圈,也并未暴露位置,陈安询与许愧一北一南,各自击杀数人,此刻许愧距离谭冬更近。
二圈毒刷新,谭冬被迫跟毒进圈,途中被击倒一次,周河紧急救援,成功救活谭冬,许愧遗憾被枪声误导位置,往南行进,此刻陈安询距离谭冬更近。
三圈毒刷新,三方人马神奇汇合在中心P港,四处枪声起伏,谭冬仓皇逃窜,如同遭鬼撵。
陈安询与许愧从两侧将谭冬包围,周河果断弃兵保帅,大难临头各自飞,剩下谭冬孤立无援。
经过徒劳而激烈的负隅顽抗后,谭冬最终惨死陈安询之手。
这也就算了,明明一枪就爆头的事,最后关头陈安询莫名切成冲锋枪,一梭子75颗子弹,一颗不浪费地放在谭冬身上,可谓是将尊重做到了极致。
谭冬差点儿被打哭。
一局结束,陈安询与许愧两人手握十二淘汰,毫无疑问成功撤离,谭冬在一边嚷嚷着要举报,但最后也只是含泪认下,死得不明不白。
一时间,整间训练室其乐融融,最后四人又组队排了两小时,夜间挂十分猖獗,饶是他们也打得吃力。
中途谭冬与周河完成训练任务就下线回了宿舍,只剩下他们两人。
等到快到统一断电的时间,两个人才起身,收拾东西回宿舍。
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陈安询还是会停下来等许愧,运气不好的时候断电时间会提早,他们走到一半整个基地就变成漆黑,就像今晚一样。
断电的时候许愧走在前面,正在下楼梯,即使他很快停下脚步,但陈安询还是往前一步,虚虚握住他的手臂。
很轻微的一点儿接触,将悬未落,许愧掏手电筒的动作忽然一顿,很快,他蜷缩着的手指一松,掌心的手电掉回原处。
陈安询问:“没找到?”
他们站在同一节台阶上,但陈安询仍然要低下头才能与许愧平视,许愧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他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很不自然,叫人一眼就能看穿。
但他仍旧这样做了,许愧垂下手,目之所及是一片漆黑,轻轻“嗯”了一声。
“好像忘了拿,”许愧这样说。
短暂的沉默过后,手臂上那阵模糊而朦胧的热意就全然落在许愧的腕骨,陈安询很轻松圈住那节瘦削的骨骼,牵着许愧往下走,低声说:“下次不要忘记。”
许愧说“好”。
没有人率先提及晚间的赌注,直到入睡前,许愧洗漱完毕,拎着桶从浴室回来,而陈安询正要出门。
他们在门口碰见,陈安询正巧挡住许愧的路,门也只剩下一道小的缝隙,要过去就得硬挤,许愧于是站在走廊等陈安询走。
但陈安询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直到许愧耐心告罄,掀起眼皮看向他。
从浴室到他们的宿舍有一段不算短的走廊,夜晚的温度仍旧很高,这一段路足够热出汗水。
许愧将毛巾搭在肩上,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汗意溢出来,他乌黑的头发半湿,垂在额前,衬得人更青涩了些。
“鬼鬼,”陈安询手松松插着兜,垂下眼问他,“我获胜的赌注呢?”
陈安询姿态随意,微俯下身垂眼看人的时候总显得很冷,此刻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许愧心想原来在楼梯上陈安询看他的眼神是这样的,他有点扛不住。
“……”许愧上半身只有一条毛巾,此刻并不能遮住什么,难免局促,因此许愧刻意将背挺直了些,“你想要什么?”
陈安询看着他:“我想要什么都给?”
许愧一扬眉梢:“那得看我有没有。”
陈安询于是就弯了弯眼睛,好像早有预料似的,而后思索两秒,才说:“我要一个问题。”
有些莫名的回答,许愧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迎着陈安询的视线,他只好点点头:“什么问题?”
陈安询没有立刻开口,他就那样看了许愧一些时候,好像在分析在权衡,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不是不开心?”
这下连许愧也沉默了,不知如何回答。
但陈安询从始至终就看着他,其实许愧有些想走了,他于是不再看陈安询:“为什么问——”
“所以是吗?”陈安询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他脸上。
明明刚刚还那么热,可这一刻许愧竟然觉得身上有些冷,他不动声色蜷缩了下手指,应道:“……算是吧。”
“是还是不是?”
许愧只好承认:“是。”
陈安询得到答案,便终于原因放过许愧,率先迈步,路过许愧时,他很轻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手指拂过许愧耳廓,嗓音平静,问他:“很热吗?”
许愧抬眼看向他。
“你的耳朵,很红,”陈安询说。
……
第二天陈安询起来很早,连午间休息也在训练,赶在傍晚将一天中所有训练都完成,然后和朱渝北请假出去了一趟。
谭冬悄咪咪问许愧陈安询去干什么,许愧只好耸耸肩膀,他哪里知道。
但事实是他很快就知道。
那时候时间不算早,接近十点,许愧结束一轮训练,到茶水间透了口气,再回到训练室,忽然发现桌上多了一串糖葫芦,山楂的。
他几乎是立刻就朝斜对面看过去,但陈安询已经在位置上坐下。
对方面色平静,黑色碎发有些凌乱,藏青色POLO衫队服的领口扣子解开一颗,脖颈处的皮肤透着冷淡的白,胸腔微微起伏。
他或许是跑回来的,许愧无头无尾想。
然后他登上游戏,编辑许久,向好友Safe发送一条信息——
Ghost:“你给的?”
Safe:“嗯。”
Ghost:“为什么?”
许愧盯着对话框,但这次陈安询回得很慢。
三分钟后。
Safe:“不是说不开心?”
Safe:“吃甜食可能会好一些。”
--------------------
两个醋坛子)
第18章 多巴胺气味吻
Day45.多巴胺气味吻
旁边的谭冬开着麦在和队友交流,声音吵闹,但这一刻许愧听见这阵嘈杂的噪音以外的、更加嘈杂的心跳声。
他将那两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久,然后将目光落到桌上,圆润的山楂裹着亮色糖衣,每一颗都齐整而漂亮,令许愧想到同样在跳动的心脏。
他其实并不爱吃甜食,也没有多喜欢山楂,他只是习惯在新事物涌来时下意识去寻找陈旧而常规的东西,这并不值得陈安询大费周章,但他就是做了。
仅仅是因为自己不开心。
半晌,许愧握着那串糖葫芦,在手心里虚虚转了一圈,目光不露声色扫过四周,然后他悄无声息打开了电脑的摄像头,调整了好几分钟,才将镜头对准手心。
基地统一配备的摄像头像素很低,在头顶的白炽灯光下,屏幕里许愧和山楂都有些模糊,像蒙上一层朦胧的滤镜,但也只能这样了。
许愧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紧张地坐直了身体,然后按下鼠标箭。
“咔嚓”一声响,相机定格在这一刻。
盛夏南京的某个不知名夜晚,不善言辞的许愧下定决心,决定用一张照片为自己的心动买单。
一串糖葫芦的价格,很便宜吧,甚至算得上廉价,但对17岁的许愧来说已经很难得。
他也不会知道这串糖葫芦来得不算轻易。
陈安询顺着昨晚的轨迹一路直奔小摊,但扑了个空,他只好调转方向去其他地方,走过几乎整个市场,最后才终于发现一家糖葫芦店。
老板却告诉他山楂已经卖光,如果陈安询只想要这一款,在几公里外他们还有一家总店。
那时候时间已经很晚,陈安询只剩下半个多小时的假,他思索不过几秒,很快便垂眼,对老板说:“只要这一款。”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