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霍予深握着滴血的刀,往前一步,“好,江闻屿,你有种。”
“我当然有种!”江闻屿尖叫起来,声音刺破雨幕,“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可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捅你的脖子,捅你的心脏,捅烂你那张虚伪的脸!霍予深,你这个变态!强奸犯!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死?”霍予深笑了,笑容扭曲可怖,“我死了谁操你?沈翊舟吗?他技术有我好?他知道你哪里碰不得哪里一碰就抖?他知道你吃了药会哭会求饶会自己往人身上贴?江闻屿,你这副身子早被我玩熟了,烂透了,除了我谁还能满足……”
“我宁愿找条狗!”江闻屿嘶吼着打断,眼泪疯狂涌出,“我死也不会再让你碰一下!霍予深,我恨你!我恨你这张脸恨你说话的声音恨你碰过的所有东西!你去死啊!”
他一边吼一边往前冲,伸手要去抢霍予深手里的刀,沈翊舟从后面死死抱住他:“闻屿!冷静!我们走!现在就走!”
“我不走!”江闻屿在沈翊舟怀里疯狂挣扎,手脚乱挥,指甲在沈翊舟手臂上抓出血痕,“我要杀了他!我要他死!放开我!你放开我!”
“闻屿!宝贝!看着我!”沈翊舟用力转过他的脸,强迫他看自己,“是我!沈翊舟!我来了!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江闻屿盯着他,眼睛通红,瞳孔散大,呼吸急得像要窒息。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破碎的喘息。
“对,看他,好好看看。”霍予深提着刀走近,肩上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看看你这四年朝思暮想的人,看看他会不会要一个被我玩烂了的——”
沈翊舟的枪口猛地抬起。
但江闻屿动作更快。
他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沈翊舟的桎梏,一头撞向霍予深。
“我杀了你——!”
嘶吼混着雷声炸开。
霍予深被撞得踉跄后退,手里的刀脱手飞出,哐当落在积水里,江闻屿扑在他身上,手指抠向他肩上的伤口,指甲陷进翻开的皮肉。
“啊——!”霍予深痛吼出声。
沈翊舟冲上来从后面抱住江闻屿的腰往后拖:“闻屿!停下!”
“放开!我要他死!要他死!”江闻屿双腿乱蹬,手在空中疯狂抓挠,指尖沾着霍予深的血,“霍予深你不得好死!你下地狱!我诅咒你!诅咒你霍家断子绝孙!诅咒你——”
他突然哽住,眼睛瞪得极大,脖颈青筋暴起,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然后整个人剧烈抽搐一下,身体骤然软倒。
“闻屿!”沈翊舟接住他下坠的身体,触手一片滚烫,高烧加上刚才的剧烈情绪波动,他的身体终于崩溃了。
他抱起江闻屿,转身就跑。
霍予深撑着墙摇摇晃晃站起来,肩上的血洞狰狞外翻。他盯着沈翊舟的背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你带不走他……不管他去哪里……我都会抓回来……”
沈翊舟没回头,抱着江闻屿冲进雨幕。
老赵补上一发电击枪,霍予深再次跪倒在地,但眼睛始终死死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车灯撕裂雨夜。沈翊舟抱着江闻屿钻进后座,“快开车!”
引擎咆哮,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人高的水墙。
后视镜里,别墅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霍予深跪在暴雨中的身影,也终于不见。
车内,沈翊舟把江闻屿紧紧搂在怀里,手指颤抖地探他鼻息,他的呼吸又浅又急,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开合,像在梦魇中挣扎。
“宝贝,没事了!”沈翊舟低头吻他湿透的额发,眼泪砸在他脸上,“我们回家,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车在暴雨中疾驰,驶向黑暗,驶向南州,驶向迟到了四年的黎明。
第87章 我会用命保护你
晨光漫进病房时,江闻屿醒了过来。
睫毛颤动,眼皮下的眼珠转动,眉头蹙起。他睁开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然后缓慢地、迟钝地转向床边。
沈翊舟整夜没合眼,一直握着他的手,终于到他醒来,他怕吓到人,轻声唤他:“宝贝,醒了?”
江闻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傻傻地看了许久。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浮起辨认,最后涌上一种沈翊舟无法形容的情绪,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又不敢确信那是真的。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滚进鬓发。
“我在这儿,永远不会再离开你了。”沈翊舟俯身,用指腹轻轻擦他的眼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你发烧了,现在在医院,没事了。”
江闻屿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沈翊舟屏息等待,但等了很久只等到江闻屿的眼泪流得更凶,和喉咙里一点微弱的气流声。
沈翊舟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柔声哄着:“不急,慢慢来,宝贝想说什么?”
江闻屿看着他,眼睛里都是恐慌。他张开嘴,努力想发出声音,脖颈线条绷紧,额角渗出细汗,但依然只有气流摩擦声带的嘶嘶声。他抬手摸自己的喉咙,手指颤抖,眼睛瞪大,是全然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微笑:“江先生醒了?该吃药——”
她话没说完。
江闻屿在看见陌生人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弹起,疯狂地往床角缩去。监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他双手死死抓住被单,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紧缩,嘴里发出“嗬嗬”的、像动物般的急促喘息。他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令人心悸的怪响。
“你先出去!”沈翊舟立刻站起,用身体挡住江闻屿的视线,对护士低吼,“快点先出去!”
护士被这反应吓住,放下药盘匆匆退出去,门“咔哒”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江闻屿的喘息稍平,但身体依然抖得厉害。他蜷在床角,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要把自己藏起来。沈翊舟想靠近,但刚往前一步,江闻屿就猛地一颤,抬起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有惊恐,有绝望,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
“闻屿,是我,沈翊舟。”沈翊舟声音放得极轻,慢慢朝他伸出手,“看着我,是我。没有别人,只有我。”
江闻屿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地伸出一只手,手抖得厉害指尖冰凉,朝着沈翊舟的方向。
沈翊舟立刻握住,一点一点靠近,在床边坐下把江闻屿搂进怀里。江闻屿没有挣扎,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呼吸又急又浅,喷在沈翊舟颈窝里,滚烫的。
“不怕,不怕了。”沈翊舟搂着他,手掌一下下轻抚他颤抖的脊背,“我在,我在这儿。谁也不能伤害你。”
江闻屿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了一点点,但手依然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他把脸埋进沈翊舟肩头,眼泪直流。
过了很久,江闻屿抬起头,看着沈翊舟,张了张嘴,依然没有声音。他急得眼眶又红,手指用力抠着自己的喉咙,像是想把声音从里面挖出来。
“别急,宝贝,咱们不急。”沈翊舟握住他的手,不让他伤害自己,“可能只是暂时的,我们让医生来看看,好不好?”
江闻屿猛地摇头,眼神里是强烈的抗拒。
“只是看看,我陪着你不让他们碰到你,我保证。”沈翊舟温柔地哄他,“我们得知道怎么回事,才能帮你。”
江闻屿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他点了点头。
医生很快来了,是沈翊舟事先打过招呼的主任医师,五十多岁,看起来很和善。但江闻屿一看见他,身体又绷紧,死死抓着沈翊舟的手,指甲陷进他肉里。
“江先生,我只是做个简单的检查,看看喉咙。”陈医生站在几步外,声音放得很轻,“你张开嘴,我看一眼就好。”
江闻屿摇头,往沈翊舟身后缩。
沈翊舟搂紧他,低声哄:“让他看一眼,就一眼,我抱着你。”
江闻屿还是摇头,呼吸又急促起来。沈翊舟没办法,只能对医生说:“就这样检查吧,他害怕。”
主任点点头,慢慢走近,在一步外停下,用手电筒照了照江闻屿的喉咙:“来,说‘啊’。”
江闻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没事,说不出来没关系。”主任关掉手电,退后一步,“从刚才的反应看,声带应该是完好的。不能发声,很可能是心因性失语,心理创伤导致的暂时性语言障碍。他受到的惊吓太大,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暂时关闭了语言功能。”
沈翊舟的心揪紧:“能恢复吗?”
“需要时间,也需要心理治疗。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全感,不要强迫他说话,不要给他压力。”陈医生看了一眼死死抓着沈翊舟衣角的江闻屿,“你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尽量陪着他,给他稳定的环境,让他慢慢恢复。”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江闻屿依然紧紧抓着沈翊舟,身体还在轻微发抖。沈翊舟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备忘录,调到最大字号,递到江闻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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