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怎么会不和呢?”何宣被家中保护的好,性子单纯“你看,他们之间看上去挺和谐的呢。”
何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是这样的场景:
裴度让陆顼少喝那么烈的酒,陆顼不仅不听还把杯中剩下的一点酒故意撒到裴度袖口上。裴度也没生气轻柔的将袖口处的红宝石袖扣丢入那一整瓶酒中,留下串银行卡号码让陆顼赔钱。
“和谐吗?”何清发出疑问。
和谐不和谐的不知道,只知道这三人的组合在圈内是人人避之。毕竟三个人里面一个伪君子两个真小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算不得这场酒局主角的靳西流坐在阴影织就的角落,表情漠然。陆顼,许仲臣过来找他说十句,他能回一句便算好的。但偏偏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均无意识的落在他身上,明明是陪衬,却又显得谈话的主角多余。
“打火机给你下蛊了?”陆顼生生的将破字咽下去,卡地亚私人订制珐琅钻石火机陆顼用了不到一周,嫌手感不得劲扔了。所以他现在看到靳西流手里把玩两三千的打火机都有点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本人了。关键就那基础款的破火机靳西流碰都不让人碰一下。
“我记得你不是最习惯用火柴吗?怎么,是火柴专供用的木头有毒你发现了?”
“甭管。”
陆顼:我只是担心你被毒死我要花时间参加葬礼。
靳西流:谁要邀请你了?
陆顼:中毒的人不能说话。
靳西流:……滚
裴度正和何清,文韫玉在牌桌上谈论生意场的事儿,要不然这边的拌嘴激烈程度会更上层楼。
何宣的目光一直落在靳西流身上,他向许仲臣打听了一些靳西流的事,瞬间对他起了兴趣。
“靳公子,在外面玩儿的开心吗?”何宣凑到靳西流为他倒了杯酒。
“嗯。”靳西流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身体朝后挪了几分“谢谢你的酒。”
“您喜欢这瓶路易十三黑珍珠吗?”
“他不喜欢。”陆顼挑挑眉代替靳西流答到“想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不要,我想要靳公子亲自开口。”来之前,他父亲就交代过了,一定要跟靳家的这位打好关系。
陆顼嘴的刻薄程度至少能得个金牌“亲口听他骂你滚吗?你的品味挺独特的。”
靳西流没反驳只是突然张口问道“这儿有菠萝啤吗?”
“没有。”
“我要喝。”
陆顼便招呼来许仲臣“他要喝什么破菠萝啤。”
“不是破菠萝啤。”靳西流皱了下眉。
“嗯?”
“是好菠萝啤。”
陆顼无语了,有区别吗?
“好坏都成,你等着我让人做一杯送上来。”许仲臣正好想出去给家里那位打个电话。
何宣眼珠滴溜一转故意坐远了些“靳公子,你能给我讲讲西北有哪些好玩儿的吗?”
靳西流顿住几秒“没。”
“也是,想来就不怎么样。有句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那边肯定又穷又破又落后,指不定为了钱什么都能——”
何宣没说完顷刻间被一脚踹倒在地,靳西流脸色阴沉,阴翳的可怕。
“我没听清,请你重复一遍。”
第29章 黄鹤楼解千愁
何宣摔在盘金丝九龙纹毯上,疼痛感不强屈辱性极高,因为除了他哥在小时候敲过他板子之外连他爸妈都没打过他。
“靳西流,你凭什么打我?”
靳西流面无表情,手中拨动打火机发出的清脆朗声极有规律在包厢内回荡,语调没有丝毫起伏“我让你重复一遍,你是听不到我讲话吗?”
这边引起的动静不小,何清看到后赶忙从牌桌上下来护到何宣身边“靳公子,不知我弟弟是说错了什么话惹您生气,我代他给您赔个不是。”
陆顼在旁边翘个二郎腿身体后仰,好整以暇的看戏,他讨厌劝和。
裴度淡定的往陆顼这边瞥了眼,适才跟何清聊天的热络消失,他慢悠悠的晃着酒杯,眸底情绪被银丝镜框遮挡了个严严实实。文韫玉则是倚在紫檀圈椅里继续端详着手中的牌,放水放够了该他赢了。
“别让我说第三遍。”
何宣委屈的看向何清随后切换一幅凶狠的姿态朝靳西流吼道“我说的有错吗?!那地方就是破就是脏,穷的连饭都吃不起,而且那边的人粗鲁无礼,乡下人没有素质又不是造谣!像他们那样没有见过世面的姿态我想想都觉着反胃。”
“闭嘴!”何清动手捂住他的嘴“阿宣还小,说话没有分寸,我回去保证好好教育他。”
“教育?”靳西流凝视着两人目光幽幽“你们有父母教吗?”
“靳公子这话过分了吧。”何清敛起笑容,周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何宣没受过此等侮辱他破口大骂道“靳西流,老子早看你不爽了。别以为你仗着你家就能像个螃蟹一样在京城横着走!”
“羡慕了?“靳西流风淡云轻,拎着那瓶适才何宣俯身弯腰没有倒完的路易十三“看我不爽就去死啊。”
“何家不会教孩子,我不介意替你们教。”靳西流居高临下的抬起脚踩到何宣胸口。
何宣脸色涨红,他手筋暴起也挪不动靳西流的脚分毫,再这么下去,他害怕自己的肋骨会断“哥哥,救我。”
何清着急的护在何宣面前“靳西流,我让我弟弟给你道歉认错。大家以后还要在一个圈子里混,各退一步吧。”
“谁跟你们一个圈子?”靳西流嗤笑道。
许仲臣悠哉悠哉地领着位侍应生端来刚调好的菠萝啤,推开门便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他连忙冲过去“哎呦喂,这是嘛啊。西流,你给我个面子,大家有话好好说。”
“是啊,靳西流,你自个儿不好过也别把火撒到别人身上。”陆顼扬起下巴,语气轻佻,故意拱火的意味显而易见。
“呵,我不好过都他妈别过了。”
说时迟那时快,靳西流将手里的酒瓶子直接朝何宣砸去,何宣紧闭眼睛,飞扬起的碎片在他脸上划了好几道口子,道道见血。仅仅差五公分,他的脑袋就会当场开花。
“再有下次,我用打火机把你变成路易十六。”
靳西流说完这才缓慢的收起脚优雅的扔掉酒瓶,接过侍应生盘里的菠萝啤“不好意思许二,改日请你吃饭。”
说罢他离开包厢,找了间没有人的房间,但刚推开门便察觉到有人跟过来,靳西流立刻皱起眉。
“靳先生,刚留意到您裤脚被酒水打湿了。许总吩咐我送条毛巾过来。”
靳西流定睛一看,是刚才上来送水的侍应生眉头舒缓道“麻烦了。”
侍应生点头礼貌微笑随即蹲下准备替他擦时却被靳西流触电般躲开,这番熟悉的动作逼得他呼吸滞停“不用,你走吧,谢谢。”
侍应生一切以指示为主,他起身恭敬的将白色毛巾递给靳西流,随后弯腰退出去,替他关好门。
靳西流烦躁的把毛巾扔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将菠萝啤送到嘴边浅喝了一口。
不一样,味道一点儿也不一样。
他嘲笑般自问:难道这是迷恋上色素和添加剂了?
怎么可能,简直荒谬……
靳西流颓废的卧进沙发,用手背盖住双眼,他想不通,回北京待了一周,怎么越来越烦?
李行远……赤沙村……大西北……好一场风沙绮梦。
滴——滴——
正当他想入神时一道门禁解锁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出去。”靳西流命令道。
可那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得寸进尺捏住了靳西流手腕。
“你有病啊。”靳西流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黑了不止十个度“别碰我。”
裴度勾了勾唇角举起手“误会,我只是替陆顼来解答疑惑。”
靳西流从沙发上翻下来走到一整面落地窗前“说。”
裴度的眼神随着他的动作最终停留在他手里紧握的打火机上“陆顼想知道,到底怎么用打火机让人变成路易十六?”
靳西流口气颇为认真的说“给刽子手点根烟就成。”
裴度听到答案了然笑之,他先给自己点了根烟,问靳西流要不要。
“我不抽万宝路。”
裴度收回烟盒“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万宝路吗?”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黄鹤楼1916吗?”
裴度思考了会儿“因为黄鹤楼解千愁?”
“当然是因为好抽啊,废话。”
裴度想揍人,裴度不说。
接着靳西流挪动步子,他指间夹着张美钞,本来想给那位侍应生当小费的,结果忘记了。
“借个火。”
绿色纸钞划过裴度唇间那抹红猩的瞬间,火光燎起。
光影重重间,裴度透过陆离火花与靳西流对视,他能清楚的感知到面前人那双眸子——变了。从前什么都没有的眼睛如今竟装了许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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