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首低头,温柔覆上她的唇,逐渐较深力度,变得激烈滚烫,软舌相缠。


    江筎宁起初尚有几分羞怯拘谨,在他温柔而强势的攻势下,渐渐卸下所有矜持。缓缓闭上眼眸,任由心神沉溺在这份浓情之中,纤柔双臂轻轻环住他脖颈,回应着他的爱意。


    ……


    ——


    车马辚辚,驶离京城,一路往博陵郡行去。


    江筎宁道别了江宴,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致,心中惦念父亲。


    车厢铺着软绒锦垫,依旧挡不住行路的颠簸,轱辘碾过官道碎石,微微摇颤不休。


    车行半晌,江筎宁心头仍牵挂着旧事,惦念开口:“表哥,刘先生现下可还安好?”


    淮阳王一事牵连甚广,她怕刘先生无端被卷入,再遭祸事。


    崔煜眸光淡淡敛了敛:“表妹交代过的事,我怎会轻忽。早已替她安排好退路。”


    听闻此言,江筎宁松了口气,温软怜惜道:“刘先生身世飘零,而今无依无靠。只盼着往后岁月,她能得一份安稳,遇个真心待她之人,不再孤苦。”


    这话入耳,崔煜面露几分不耐,本就厌听旁人琐事。


    不等她再言语,崔煜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好好想着我便够了,别总把心思放在旁人身上。”


    江筎宁怔住,轻声辩道:“刘先生……是女人啊。”


    这人莫不是魔怔了,连女人都要吃醋!


    “女子,也是人!” 崔煜眸光沉了几分,语气强势不容她辩驳,“想着我一人便好。”


    纵然是女子,他也容不得她如此放在心上,占据许些位置。


    见她神色似有不服,他附身封住她的唇,浓烈的气息尽数笼罩住她,亲得她气息纷乱。


    “表哥,你怎不讲道理!”她娇软欲哭,连辩驳的话语都咽回了腹中。


    崔煜懒得口舌争辩,再度吻了上去,比方才更强势缠绵,似是存心要吻得她服气。


    她起初还有几分别扭不甘,可在他这般缠绵裹挟之下,渐渐卸下执拗,寸寸沦陷沉溺其中,再不愿挣脱。


    ……


    车马归至博陵邺国公府,府中早已张灯结彩,朱门悬红,檐下灯笼高挂,入目皆是喜气。


    府里仆妇丫鬟、管事小厮个个眉眼带笑,步履轻快,满府皆是融融和气,处处浸着阖家欢悦的光景。


    福安堂,老夫人慈爱,将崔煜与江筎宁的手合拢在一处。


    “此乃缘分天定。”老夫人眸含笑意,语声温醇,“婚期定在下月良辰吉日,唯有亲眼看大礼成,我才放心得下。”


    江筎宁轻执一方绣帕,半掩樱唇,羞怯低眉浅浅含笑。没料到祖母比她还急,方才归府,便立时张罗起婚嫁大事。


    言罢,老夫人侧首望向身侧端坐的邺国公崔渊,缓声问道:“国公可有什么话要说?”


    崔渊斜睨了眼崔煜,面上似笑非笑:“老夫还有什么可说的?如今某人主意自拿,行事独断惯了,便是我有心置喙,他又何曾听得入耳?”


    一语落罢,堂中诸人皆心领神会,低低掩唇轻笑,满室融融暖意,一派和乐。


    第53章


    崔芙、崔晴两位姐妹上前亲近, 笑意盈盈对着二人连连道贺。


    “从今往后,便要正经唤一声嫂嫂了。”崔晴亲昵挽住江筎宁手臂,“恭贺大哥与嫂嫂, 良缘缔结, 永结同心。”


    “是啊,恭喜佳偶天成的一对新人。”崔芙压低了嗓音,凑到崔晴耳边, “道长也有春天了……”


    二人相视, 眼珠子一转藏着狡黠笑意, 暗自憋住。


    崔琅亦趋步上前, 拱手作揖,礼数端方,口中道贺不绝,暗自思忖:终究还是大哥本事过人, 又争又抢, 笑到最后。


    只可怜二哥孤身在外, 徒留一腔怅惘,正是断肠人在天涯。只闻新人笑语,不见旧人伤怀, 也不知二哥何时方能归府。


    厅堂礼数既毕, 众人渐渐散去。江筎宁辞了众人,回转桂枝院。


    苏婉闻讯便寻了过来, 一踏入院门,便快步上前执住江筎宁的手, 由衷欢喜道贺。


    云燕也紧随在后,性子活泼,凑在一旁说笑打趣。


    三人围坐在院子里, 清茶浅酌,闲话闲谈。


    “喵——”阿花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江筎宁的腿。


    “你二人情愫暗牵,藏得这般深沉,往日府中竟无一人窥破分毫,当真瞒得严实。”苏婉眯着眼,卸下人前端庄,俏皮地竖起大拇指。


    云燕接口笑道:“只怪世子深藏不露,一副拒人千里的仙人之态。”


    苏婉与云燕一唱一和打趣,直说得江筎宁耳根发烫,玉颊绯红似染霞色。


    江筎宁每每欲制止,她们反而闹得更欢,满院笑语不断。


    ——


    暮春时节,日暖风柔,松土坡田畴连片,青苗齐齐崭露新绿,满目生机盎然。


    江筎宁一身布裙,缓步行于田埂之上,俯身细观田间禾苗长势。


    这方农田经三四年轮作之法,换季调种,昔日略显贫瘠的坡土已然变得疏松沃润,黑壤泛润,地力十足,每年收成较之从前,足足翻了数倍有余,岁岁丰稔。


    松土坡的佃户们听闻江姑娘亲临看视苗情,纷纷放下手中农务,簇拥着围拢过来,个个言语间皆是感激与敬重。


    江筎宁打算就在松土坡试种改良的新稻,佃户们个个热忱踊跃,满心信赖。


    她先在松土坡着手新稻落种,成功后再在博陵郡广泛推行,来年添丰稔光景。


    田间诸事料理已毕,江筎宁缓步走至道旁,正欲登车返程。


    青帷马车骤然驶至路前,稳稳横拦,阻了去路。车帘素手轻撩,一道清瘦身影缓缓探出头来,竟是许久未见的刘蓉。


    江筎宁抬眸见到刘先生,眼中漾开惊喜之色:“刘先生,怎会是你?”


    刘蓉浅浅含笑,温淡道:“许久未见,筎宁可否移步上车,我们叙叙旧情?”


    江筎宁不疑有他,欣然颔首,抬脚便踏入马车。


    车行缓缓,远离乡野官道,一路往城郊深处行去,最终停在一间隐于林畔的茅草屋前。


    茅舍清幽,竹篱环绕。


    “这儿清净,进去说话。”刘蓉推开门。


    江筎宁入茅草屋:“先生怎会来博陵郡?”


    “听闻你与崔世子婚期将近,吉日已定,我来送上一份贺礼。” 刘蓉从容落座,抬手提起陶壶,缓缓斟了一杯清茶,推至她面前。


    “多谢刘先生。” 江筎宁心下暖意丛生,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茶水清冽回甘。


    能再见故人,心底着实欢喜,她柔声闲话:“说来也巧,昨个儿苏婉姐姐还与我常念起先生。”


    刘蓉许久没听见苏婉的消息,轻轻叹了口气。


    “刘先生可知,如今苏姐姐已在城中开办女子私塾,教孩子读书识字。”江筎宁稍感口渴,又品了茶。


    刘蓉面上虽带笑,笑意却是苦涩:“苏婉能走出过去,甚好。”


    江筎宁诚恳相邀:“若是先生留在博陵,往后便可与苏姐姐相伴,同入私塾授课。”


    刘蓉闻言,笑意凄冷地摇了摇头:“刘氏一族获罪流放,罪籍在身,我早已是戴罪之身,怎能正大光明驻足博陵,与人相交共事?此生,再无安稳立足之地了。”


    江筎宁望着她落寞之容,心生怜惜,想着不如在崔煜面前再求情。


    正思忖间,江筎宁忽感四肢发软,脑子阵阵发晕,眼前有些模糊。


    这是怎么回事……江筎宁强撑着身子,却似抽去了所有力气,绵软地倚在椅上,连抬手都甚是艰难。


    她心头一悸,余光扫视到旁边的清茶上,又看向面色漠然的刘蓉,声音发虚问:“先生,你在那茶里下了药?”


    “嗯。”刘蓉面无表情应声。


    “你为何要这样做?”江筎宁不明所以,刘先生于她亦师亦友,她很珍惜这份友谊情分。


    刘蓉目光空洞冰冷:“我生不如死,筎宁啊,你便陪我一程吧。黄泉路上,我不想孤单。”


    “……”江筎宁茫然,瘫软在椅中,全无反抗之力。


    “是你求崔煜一次次救我,让我活下来了,于我有大恩。” 刘蓉唇角勾起一抹凄楚自嘲,“可我不想活,大恩,如大仇。”


    “你这话是何意?”江筎宁听不懂,只觉得眼前之人陌生得可怕。


    “崔煜覆我刘氏满门,杀淮阳王刘奕,我再无依靠。我这一切,皆是拜他所赐,我不该恨他么!”刘蓉眸中含泪。


    “……”江筎宁的脑子越来越昏沉。


    “我不会让崔煜如愿娶你。”刘蓉泪如雨下,冷笑一声,“凭什么他能坐拥良缘,与心爱之人圆满?而我,却落得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


    “我十五岁那年,外游遇险,危难之际,是崔煜从匪人刀下救了我。自那日起,我心里唯崔煜一人,再也容不下他人。”


    “……”


    “我对他情根深种,无人知晓。我以为,他是天上孤月,绝尘修道,不动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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