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又以吻封缄,磨去她所有的棱角。一次次推攘,被他强势压下,几番拉扯周旋,她渐渐没了力气。


    心绪稍定,江筎宁盘算着该如何脱身,语声怯怯带着央求:“表哥,我想回家探望爹爹,昨夜未归,他必定忧心难安。”


    崔煜掌心一拢,顺势牵住她手应允:“我陪你同去。”


    江筎宁立时攥紧他衣袖,低声相求:“千万莫要随口妄言,若是惹得爹爹动怒,我实在无地自容。”


    崔煜手指轻轻挑起她下颌,眸色深凝:“我是见不得光之人?”


    江筎宁被他堵得哑口无言,面颊染透绯红,放软了声调:“我只是求你凡事循序渐进,暂且收敛几分,莫要当众令我难堪。”


    崔煜望着她顺从的模样,心头柔软:“依你便是。”


    二人同乘马车回了府宅。


    江筎宁下车之时强敛心神,面上撑起从容温婉之色,掩去一身窘迫。


    入得正堂,江宴见崔煜亲自护送女儿归来,心下感激万分。


    江筎宁从容回话,推说昨夜宴饮沉醉,被崔煜就近安置在客舍休憩,一时疏忽未曾告知。


    江宴不疑有他,连连对着崔煜拱手道谢:“小女少时寄居崔府多年,蒙世子悉心护持,江某感念于心。”


    崔煜立在一旁,身姿清挺,天姿潇潇似不染俗世烟火:“分内之事,江大人不必挂怀。”


    江宴随即心生疑惑,开口相询:“世子久居博陵郡,此番怎会远赴江北而来?”


    崔煜自是为江筎宁而来,绝不容淮阳王肆意觊觎他的女人,面上却言辞冠冕堂皇:“府中有俗务途经江北,便在此小留数日。”


    江宴热忱挽留:“既是如此,世子在寒舍小住几日,也好让江某略尽之谊。”


    崔煜从容应下,顺势提出所求:“既蒙大人盛情,晚辈便却之不恭,只求居所清静,安置在筎宁隔壁院落便可。”


    江宴毫无多心,转头便嘱咐江筎宁:“世子远道而来,这几日你好生照拂陪伴,不可怠慢。”


    “是,爹。”她面上乖巧应声,心如刀割。


    而后,崔煜径直步入江筎宁的闺房。屋内陈设清雅简约,他缓步踱步其间,目光缓缓扫过屋中每一处角落,似要细细丈量她独处的岁月光阴。


    “表哥在博陵郡府务繁忙,不知打算何时启程归去?” 江筎宁犹豫着开口。


    “急着盼我离去?”崔煜眸色微沉。


    “唯恐耽搁表哥正事。”江筎宁垂眸避过他视线。


    崔煜听着这番客套虚伪的场面话,上前一步便将她牢牢拥入怀中,胸膛紧紧禁锢,不留半分退路。


    江筎宁身子一僵,奋力推拒他,偏头躲闪,执意不肯依从。两人在闺房中默默僵持,谁也不肯退让。


    正相持之间,门外传来江宴的叩门声,声音温和响起:“筎宁,备好午膳了,出来用膳,你去隔壁唤崔世子一同过来。”


    江筎宁心头骤惊,慌得想要挣脱他怀抱,生怕被爹爹撞破这幕。


    可崔煜手臂锢得极紧,分毫不肯松劲,俯首在她耳畔低声道:“吻我,便放开你。”


    情势逼人,门外父亲尚在等候,耽搁日久必定引人疑心。江筎宁涨红了脸踮起脚尖,仓促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崔煜眸中掠过满足笑意,这才缓缓松开手。


    江筎宁定了定心神,稳着气息朝门外应道:“爹爹稍等,我即刻便来。”


    她悄悄瞥了一眼,见崔煜唇角带着柔笑,温润弧度漾开,风华潋滟,竟是惊艳得晃人心神。


    那昔日不苟言笑之人,如今为她展颜,笑得夺目,直叫人心神纷乱。


    整理好衣容,二人一同走出房间赴膳。


    席间,崔煜举止端方,却频频抬手,温柔为江筎宁布菜添食。


    江宴看在眼里,心底隐隐生出丝微妙疑惑。


    江筎宁察觉父亲目光,含笑解围:“表哥,我已经长大了,不再劳烦你视作小妹般疼惜照拂。”


    江宴再看向崔煜那不染红尘的风骨,或许是自己心思多虑。


    这般超然物外的人物,此举不过是兄长照拂小妹,江宴放下疑虑,安心用膳。


    第44章


    午后, 江宴邀崔煜移步书房闲坐叙话。


    二人落座烹茶,言谈间便说起江北农事与新稻培育诸事。


    崔煜听闻江北新稻增产喜人,心思微动, 已然盘算着待回博陵郡后, 便将此法引去试行推广。


    他思量来日与表妹成婚,必倾尽心力,成全她这番济世惠民的抱负。得知她这两年来在农事上的才情与成果, 深信以她的聪慧心志, 定能让博陵郡遍地稻香。


    正叙谈间, 门外传来轻浅步履, 江筎宁端着茶盘,硬着头皮缓步入内,欲为二人添茶续水。


    此刻崔煜正与江宴纵论农耕利弊、民生温饱,见解独到。


    江筎宁立在一旁躬身斟茶, 耳中静静听着他侃侃而谈, 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论及民生国事时他沉稳睿智, 似笼着一层朗然光华,让她一时听得失神。


    忽的,崔煜似有感应, 深情的眸子回望向她, 江筎宁立时敛了视线,添罢茶水便敛衽悄步退出书房。


    ——


    此夜月色清寒, 庭院寂寂无声。江筎宁卧于榻间,辗转难安, 心头纷乱如麻。


    前路茫茫,她不知往后该如何周旋自持。


    正心神惶然无措时,窗户忽被轻轻一拨, 一道颀长身影趁夜色翻身而入,步履轻如鬼魅,不沾半点声响,径直行至床前。


    他撩开锦帘便悄然卧榻,长臂一伸,自后将她整个人牢牢圈锁入怀。


    “想我么?” 他嗓音低哑,带着夜的慵懒,温热胸膛密密贴上她柔弱背脊,气息沉沉笼在她颈后,丝丝缕缕,缠人入骨。


    江筎宁身子僵凝,声线微颤低劝:“表哥,你!倘若被府上人窥见,我往后还如何自处立身?”


    崔煜不顾她推拒,下颌轻抵她鬓边,鼻息摩挲着她柔嫩颈侧,温柔又执拗,非要讨她一句心软回应。


    江筎宁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只得放软语气,以退为进轻声央求:“表哥,你若当真执意要我伴你一生,也该容我缓缓,许些时日。”


    他唇瓣缓缓含住她莹润耳垂,舌尖微缱,声线放得极柔:“是我不好,太过心急,吓着你了。”


    嘴上温言致歉,可环着她的臂膀却分毫未松,反倒收得更紧,贪恋怀间软香温玉。


    他落下轻柔吻,从鬓边至颈间,一点点辗转流连,磨去她的抗拒。


    那吻极致温柔,惹得她浑身泛起薄热,神志渐渐迷离涣散,喉间溢出细碎绵软的娇吟。


    她迷蒙着双眸,语声细碎轻颤:“那方大夫……是你?”


    崔煜故意低笑逗她,气息拂在耳廓,撩得人心头发麻:“方大夫是何人?如今人在我怀中,还分心惦记别人?”


    江筎宁轻轻闭上了眼,早知是他,他刻意不认,她也不愿点破。


    他含住她的唇,柔软唇瓣,吻势渐渐深沉动情,辗转厮磨,情意浓浓,蚀骨缠心。


    情到浓时,他情难自抑,低低唤出那两字:“阿宁。”


    那些年在国公府,他多想这么唤她。


    这亲昵呼唤落入耳中,江筎宁心头猛地一刺。阿宁二字,此刻从崔煜口中道出,勾起她对崔瑾的满心愧疚。


    崔煜何等敏锐,立时察觉她异样,眸底温柔渐敛,染上几分霸道戾气。


    他绝不容许她心底还留着旁人位置,更不许她心系旁人分毫。舌尖强势探入,加深了这个吻,侵吞她所有心神。


    他要揉碎她心底所有杂念,抹去她记忆里旁人的影子。


    ……


    翌日晨露沾阶,门外忽传来丫鬟轻叩门扇的声响。


    “姑娘,我送洗漱温水过来了。”


    江筎宁脸颊血色尽褪,侧首望着身畔安卧的崔煜,敛着气息朝门外低声应道:“暂且搁在门外便可。”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江筎宁才怯怯挪了挪身子。


    崔煜支起身子,凝着她眉眼间绯红羞怯、又带着委屈无措的模样,心头似被羽毛轻轻搔挠,痒意绵绵。


    “表哥……算我求你,待名分既定、成婚之后,再这般可好?” 她眸中蕴着难言的羞惭与酸涩。


    她与崔瑾婚约尚在,名份未改,如今却被他夜夜逾矩纠缠,这般荒唐行径,每每思及,愧疚难安。


    他瞧着她娇滴纠结的模样,不忍再逼她,伸手轻轻抚过她鬓边碎发:“是我失礼,不该强人所难,委屈了你。”


    说罢,他便起身离榻,从容披上衣衫。


    晨光斜斜洒落,勾勒出他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的轮廓。


    衣袂缓缓拢上肌理,隐隐可见脊背线条劲挺流畅,风骨天成,那般清绝出尘的形貌,配上浑然天成的绝好身段,风华迫人。


    江筎宁目光撞入那幅景致,脑子轰然一片空白,只觉面颊发烫,连忙垂落眼帘,再不敢多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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