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见状急忙起身,躬身求情:“殿下息怒,小女本就不善饮酒,可否容下臣代她受罚?”


    “孤立下的规矩,岂容随意更改?” 刘奕语气陡然生硬,径直将酒杯递至江筎宁眼前,强势逼人。


    众人皆看得明白,他分明是有意折辱。


    江筎宁咬着唇,骨子里生出几分倔强,伸手接过酒杯,仰头饮下。


    刘奕再斟第二杯、第三杯……她强撑着一口气咽下。


    “看不出来江姑娘倒是颇有酒量,先前倒是太过谦了。” 刘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自顾执盏浅酌。


    酒意上涌,江筎宁足下虚软,身形微微晃颤,只得扶着琴案勉强站稳。


    刘奕淡淡吩咐婢女:“江姑娘醉了,扶去偏院歇息。”


    江宴忙欲上前搀扶女儿,却被刘奕侧身挡下。


    “江大人意欲何为?”


    “小女醉了,下臣带她回家歇着,多谢殿下盛情款待。” 江宴心急如焚,却碍于尊卑礼法,不敢贸然冲撞。


    “令千金醉成这般,路途颠簸怎经得起?” 刘奕执意拦阻,“便在别院暂住一宿,明日一早,孤自派人送她归府便是。”


    他早知江筎宁已有婚约,偏生有意刁难,存心要留她在此过夜,折其名节,拿捏江宴。


    “殿下!”江宴急得面色铁青,险些绷不住要以下犯上。


    江筎宁昏沉之间,听得父亲焦灼呼声,浅浅阖眸,酒意裹挟神志。


    就在此时,崔煜缓缓放下手中酒盏,起身迈步上前。


    “崔大人!”刘奕伸手阻拦。


    崔煜面色寒冽,抬手径直将他拂开。刘奕被力道推得后退半步,手中酒杯脱手落地,碎裂一地。


    刘奕怒火攻心,厉声呵斥:“崔煜!”


    崔煜置若罔闻,上前将浑身虚软的江筎宁横抱入怀。


    第43章


    江筎宁只觉身形一轻, 整个人似凌空飘起,鼻息萦嗅到熟悉的淡香。


    她醉眼朦胧,微微睁眸, 看见那张清绝孤冷、风华卓然的容颜。


    心神涣散之间, 她下意识往他怀中偎去,任由他抱持着,抵不住酒意与心神纷乱, 沉沉昏晕过去。


    刘奕怒火滔天, 抢步上前便欲扯住他臂膀阻拦, 怎奈身形气力皆不及, 只得看崔煜抱人离去。


    “多谢殿下设宴款待,下臣先行告退。”江宴对着刘奕躬身一礼,不敢多作停留,连忙快步追出。


    刘奕立在原地, 凤眸沉沉, 森然寒寂。他唇角勾起凉薄的嗤哼, 多年未见,不近女色的崔煜,竟会为一介女子如此上心, 当真令他意外。


    屋内众人屏息垂首, 刘蓉亦不敢上前多言。


    刘奕眸起凛冽寒意:崔煜,你莫不是以为, 孤将你视为故友,便念昔日之情, 不敢对你如何?


    待江宴追出府外,崔煜早已抱着江筎宁登车离去,车马渐行渐远。


    江宴却见马车驶去的方向, 并非自己在江北的居所。心中虽有疑虑,转念崔煜乃是女儿表兄,定然不会相负,他想来应当无碍。


    马车厢内,崔煜将人紧紧拢在怀中,寸寸不肯放松。


    两年多睽违离别,日夜相思刻骨缠心,早已把他熬得近乎疯魔。


    不知过了几许时辰,江筎宁缓缓有了意识,感觉有人褪去了她的衣裳,以湿巾细细擦拭满身酒气。


    起初尚且自持克制,可压抑的思念一旦破闸,便再难收敛。他将她紧紧圈入怀中,俯身覆上唇瓣,失控沉沦。


    软榻上气息纠缠,她每一寸肌肤,都烙下了他的痕迹。


    江筎宁惺忪睁眼,头晕目眩未消,陌生又熟悉的触碰袭来,神志骤然清醒几分,惊惶慌乱尽数涌上心头。


    “表哥,别这样……”她声息微弱。


    “我经年护你,你从未为我抚过一曲,今日却为别的男人奏曲?”他红着眼,理智被浓烈妒意吞噬,嗓音低哑压抑。


    迷醉中她恍惚以为,这又是一场梦,可肌肤相贴的触感太过真切,他怀抱禁锢如笼,将她密密裹住,亲密无间,无从挣脱。


    “你放开我。”她无力哀恳。


    “江筎宁,你以为这两年,我是如何过来的?”他含着粉樱吮舐辗转,灼热滚烫。


    两载光阴,他日夜思之念之,入骨入髓。无数个长夜,唯有亲手点燃一炉若水香,于缥缈幻境之中,方能触碰她,慰藉相思。


    江筎宁沉浮在清醒与迷惘之间,心底万般挣扎,偏偏连抬手推开的力气都无。任由他赤身相拥,予取予求。


    她咬住下唇,唇瓣沁出淡淡血痕,双眸蓄满了泪水。


    ……


    天色微明,曦光洒落内室,一室清宁。


    江筎宁缓缓醒转,浑身暖意包裹,被人牢牢拥在怀中。她下意识睁眼,撞进那双深邃沉沉的眼眸。


    崔煜侧身静卧,凝望着她的,目光浓得化不开。


    “表哥……”一声轻唤颤在喉间,刹那间如天崩地坼。


    种种纠缠不休,原来并非醉后幻梦,皆是真切发生过的事实。


    她心头惶乱交加,再不敢与他温存相卧,强撑着便要起身逃离。


    奈何整个人被他手臂环紧,力道沉锢,半分动弹不得。


    “别想走……”


    “你,你怎能趁人之危?”江筎宁羞急得泪水涌出,“置世俗礼法于何地?”


    “从今往后,你的人、心,归我一人。” 崔煜掌心扣住她纤腰,强行将她身子紧贴自己,呼吸交织。


    “你怎能如此妄为!可有想过府中长辈颜面?顾及旁人流言非议?我往后又该如何自处?”江筎宁闭上眼,泪水不断滚落。


    崔煜低头,唇瓣轻吮去她眼角泪水:“待回博陵郡,我自会出面,废去你与崔瑾的婚约。”


    没有她的这两年,他长夜无眠,心神早已枯寂如死灰,又怎会在意世俗蜚语?


    他拇指骤然捏住她下颌,迫她抬眸直视自己:“昨夜你为旁人抚曲,对他人温言颔首?”


    “是他相逼啊!”江筎宁辩解。


    “他要,你便顺从?” 崔煜醋意横生,“唯独对我,避之不及?”


    “你不可理喻……”江筎宁被他逼得心口酸涩,万般委屈。


    崔煜又强势覆上她唇瓣,不容她分毫抗拒。


    江筎宁慌忙抬手抵在他肩头,奋力推拒,可他身形沉凝,气力强横,她那点微弱挣扎怎推得开。


    唇齿纠缠良久,他才稍稍退开些许,气息微沉:“嫁我。”


    江筎宁面颊绯红,羞愤郁结,眸光倔强避开他视线:“我便是此生不嫁崔瑾,也绝不嫁你!”


    他这般强势掠夺、罔顾伦常,她如何能心安承纳?往后何以面对痴心相待的崔瑾,又何以面对众人。


    这份逾矩情愫,他能抛却颜面执念强求,她却做不到不顾礼仪廉耻、人情伦常。


    “我说了算。” 崔煜淡淡道。


    “你再逼我,我便遁入空门!” 江筎宁自觉已入绝境。


    “你便是遁入空门,剃度为尼,也依旧是我的人。”崔煜眸色分毫未变,反倒添了几分冷然戏谑,拥着她的臂膀收得更紧。


    江筎宁霎时语塞,怔怔凝着他近在咫尺的清绝容颜,心头一片茫然无力。


    他不顾她羞怯躲闪,径直伸手取过她的里衣,要为她穿戴。


    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窘:“我自己来……”


    “我何处未见过,尝过?” 崔煜眸光灼人,“何须再避。”


    他不由分说伸手过来,带着全然的掌控,她本能地往后缩,意欲躲闪。


    可才稍稍退让,下颌便被他轻轻扣住,迫她抬眼看向自己。下一瞬,他含住她的唇瓣,略带惩罚般索取。


    彻骨无力感席卷全身,但凡她稍有抗拒,换来的便是他强求深吻,逼得她连反抗的勇气都渐渐敛了去。


    她不敢再挣扎,只能僵着身子,任他替她理好衣衫,羞得无处遁形。


    穿罢衣衫,崔煜又取过梳妆木梳,拉着她坐在窗前妆台前。


    他指尖轻轻抚过她乌黑如瀑的长发,木梳缓缓划过发丝,动作终于轻柔了下来。


    江筎宁望着铜镜里两人相叠的身影,心头冰凉凄然,好似整个人的命数,被他牢牢攥在了掌心。她眼眶酸胀泛红,满心委屈几欲落泪,却硬是强忍不敢落下半滴。


    她已摸清他的性子,她一垂泪,他定吻去她的泪痕,借着安抚的由头,又是一番纠缠。


    梳顺过长发,他执起黛笔,细细替她描眉。


    他腕骨微沉,极稳极敛,笔尖轻轻落在她眉峰起处,顺着眉骨天然弧度,细细晕染勾勒。


    “表妹,我好想你。”这已是他能说出口的甜蜜情话。


    江筎宁心口发涩,却只能默默承受。


    他俯身靠近她身后,胸膛轻抵着她背脊,气息拂在耳畔:“今生今世,你是我崔煜的妻,岁岁朝夕,永不相离。”


    仅凭一己偏执执念,便擅自将她余生,强行定了归宿。


    “崔煜,你疯了?”江筎宁被他这番霸道妄断,惊得心头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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