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而不往非礼也,崔煜令暗卫砍断死侍的手,用锦盒装好,快马加鞭送去京城,待公主生辰宴会时,献给端缙公主贺寿。


    他亲手提笔,写下一封“贺寿信”,字里行间里是赤条条地威胁,若是端缙公主再敢动崔家人,他必定不惜鱼死网破,让她付出惨痛代价。


    ——


    屋内的江筎宁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她凭着微弱的触感,颤抖着抬起手,扯下蒙在眼睛上的绸缎。


    可睁眼之际,只觉双眼酸胀如灼,痛涩难忍,眼前却依旧是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无边的黑暗将她笼罩。


    “不……不可能……”江筎宁惊慌呢喃,双手胡乱地在眼前摸索着。


    她踉跄着想要起身,却因浑身无力,重重地跌倒在地上,手肘磕在冰冷的地面,传来一阵刺痛。


    房门被推开,脚步声缓缓逼近,浓郁而陌生的异香,扑面而来。


    崔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跌坐在地上,心底泛起酸涩心疼,俯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你是谁?” 江筎宁察觉到生人靠近,身子蜷成一团,肩头不停颤抖。


    方旭端着汤药,静静立在崔煜身后,依着事先吩咐的话语,温声开口:“姑娘莫怕,那迷药毒性甚烈,压迫眼部神经,才致暂时性失明,并无性命之忧。”


    江筎宁惊魂未定,耳畔突然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更是心生戒备。


    “我会为你医治双眼,数日后毒性解了,你可重见光明。”方旭尽力用平和的语气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崔煜屈膝伸出双臂,不容她反抗,有力地将她抱起放置在软榻上。


    被他抱在怀里之际,江筎宁莫名一震,这手臂的力道像极了崔煜。


    可不该是他,崔煜与此人身上的气味不同,更何况那声音不是他。


    这浓郁的异香,是崔煜刻意为之。他特意换上了不喜的香料,不让她认出自己。


    这乡间独栋别院,地处偏僻,远离尘世喧嚣,崔煜早已派了暗卫在别院四周暗中守护,层层设防,不许任何人靠近。


    她身中迷毒,双眼看不见,回不得崔府,也去不了清河县,唯有留在这里安心治病养伤,他才能放下心来。


    崔煜接过方旭手中的药碗,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


    江筎宁却偏过头,紧紧抿着唇,不肯喝,她不知这是什么药,不愿任人摆布。


    崔煜递了个眼神过去,方旭会意道:“这药是为解你身上迷毒所配,早日治好你的双眼。”


    “你是谁……这是哪儿?”江筎宁侧着头,目光空洞地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警惕疑惑。


    “不必多问,在下姓方,乡野郎中,途经山道时,见姑娘昏迷救回。”方旭按着崔煜事先教好的话应答,心里也是发抽,世子交代的这活儿,远超出他身为暗卫的认知。


    江筎宁沉默着,心底反复权衡。她双眼看不见,浑身无力,无依无靠,除了依靠此人,别无他法。


    暂且放下心底的戒备,选择相信,或有生机。


    崔煜微微点头,示意方旭拿着药方去后院抓药,准备药浴。


    方旭松了口气,他今日戏份总算结束了,身形轻捷,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崔煜端着药碗,凑到她唇边,一勺一勺喂她服药。


    汤药苦涩刺鼻,江筎宁皱紧眉头,双眸泛起泪光,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咽了下去。


    而后,崔煜又端来温热的米粥,白瓷碗里的米粥软糯香甜,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坐在软榻边,一勺勺喂她进食,动作耐心而轻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中温柔毫无遮掩。


    江筎宁靠在软榻上,试着开口试探,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方大夫,多谢你救了我。我叫江筎宁,是崔府之人。”


    崔煜握着勺子继续喂她喝粥,并不答话。


    “方大夫的救命之恩,必定重金回谢。我身上无钱财,倒是有支金玉簪,可先抵给你做医药费,等我回家,再赎回来。”江筎宁见他不答,也不气馁,得找机会摸清这人底细。


    她被匪徒所伤,那些伤她的人哪儿去了……为何会是这方姓郎中救她,于理不合。


    崔煜喂完最后一勺粥,将空碗搁在一旁,伸手轻轻取下她头上的金玉簪。


    簪身精致,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玉兰花,他指尖摩挲着簪身,无意间瞥见内侧刻着的两个小字——瑾·宁。


    瑾·宁……他眼中温柔褪去,嫉妒之火疯狂灼烧,这是崔瑾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方大夫,你怎么不说话?这支簪子,可能抵医药费?” 江筎宁见他久久不语,语气里多了几分忐忑。


    崔煜握着金玉簪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滔天的酸意裹挟着刺痛,让他的心撕裂成一片片。


    他忍不住自问,自己现在算什么?是不择手段从崔瑾手中夺走她的恶人吗?


    崔煜只觉得自己此刻是可笑之人,借着“方大夫”的身份,守在她身边,像是见不得光的人!


    她是他昏暗世间里,唯一触碰到的光亮啊,只有在她身边,他才是个鲜活有生命的人。


    已见过光明,感受过温暖,怎甘再坠阴暗,承受孤独冷寂?


    他这一生,清心寡欲,未曾有过这般强烈的渴望,不择手段想要拥有一个人,想要她身心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江筎宁见他始终不答,喉咙因咳嗽与哭喊,而干涩疼痛,便也不再追问,只是靠在软榻上,闭目思索。


    夜色渐浓,方旭早已备好药浴,温热的药汤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水汽缕缕,萦绕在屋内,朦胧了烛火的光影。


    崔煜走到软榻旁,伸手褪去她的衣衫。


    江筎宁察觉到他的触碰,浑身发抖,哭声凄厉:“你想做什么?放开我!不要碰我!”


    他没有辩解,强硬褪去她的衣衫,将她抱入浴桶之中。


    “你若是敢碰我,郡守崔煜他是博陵郡最有权势的人,让他得知你敢如此无礼,必定会杀了你!”


    崔煜心底冷笑,原来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她拼命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她终是徒劳,反倒被他抱得更紧。


    随后江筎宁置身于温热水中,他穿着里衣也进了浴桶,轻轻环住她的腰,给她背后支撑。


    浴桶狭小,方寸之地,她根本无处可躲,只能被迫靠在他健硕的胸膛前,后背贴着他的温度,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崔煜闭上眼,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这亲密无间的距离,令他心安惬意。


    江筎宁却是满心羞耻,竟被陌生男人如此亲近触碰,她却无力反抗,泪水滴落入温热的药浴中。


    崔煜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肩颈,为她按压穴位,缓解着她连日的疲惫。


    江筎宁的身体猛然紧绷,这个手法,太过熟悉,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震。


    “表哥?”她本能地唤了一声,嗓音发颤。


    不,怎可能是崔煜,不会是他……这位方姓大夫究竟是何人,又是什么居心,她暂且猜不透。


    她心里的崔煜,绝不会如此不堪,他怎会派人杀了护送她去清河县的侍卫,然后将她禁锢在此。


    更何况,此人的声音,身上的气味,都与崔煜截然不同。


    耳中听到“表哥”二字,崔煜心下乱了一分,手指轻轻按压着她的太阳穴、风池穴等眼部和头部穴位,缓解着她眼部的不适酸胀感。


    江筎宁渐渐放松下来,她觉察到身旁此人并无恶意。


    或许,医者不分男女,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需要救治的病人,并没有把她当做女人看待。这般想着,她心底的羞耻与戒备,稍稍减轻了些。


    药浴完毕,崔煜将她从浴桶中抱了出来,拿起一旁柔软的棉布,轻轻擦拭着她的身体。


    他手上动作轻柔,指尖缓缓划过她的肌肤,一点点描绘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


    江筎宁的身体阵阵战栗,那触碰让她浑身不适。


    崔煜看着她白皙细腻的肌肤,感受着指尖的温热,喉结滚动了几下,压抑着燥热之火。


    “别碰我,否则我即刻咬舌自尽!”


    此时他望着她惊恐娇弱的模样,眸色心疼,拿起一旁干净宽松的睡衣,为她换上。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江筎宁才深深松了口气,浑身的紧绷瞬间卸下,瘫软在软榻上。


    她只盼着早日重见光明,逃离这个地方。


    江筎宁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醒来时早已分不清时辰,独自蜷缩在软榻上坐了许久,饥饿得头晕肚子疼,却无人应答。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崔煜端着香喷喷的饭菜和温热的茶水走了进来。


    他从郡守衙门赶过来时,已是深夜,却因见到她,一身疲惫消散了大半。


    第36章


    饭菜的香气勾得江筎宁的肚子咕咕直叫, 她面露几分窘迫。


    崔煜将饭菜搁下,走到软榻旁,搀扶她下榻, 引她坐在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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