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救人么?”崔煜站在她面前,上位者的姿态盯着她,“求人,该如何求?”


    江筎宁闭上眼陷入深深的挣扎中,刘先生对她至诚至善,她的委屈若是能换回那条鲜活的性命,或许不算什么。


    她微微睁开眼,麻木而顺从地站起了身,走到他面前。她强迫自己温顺地用双手缓缓缠绕上他的脖子。


    不等崔煜反应,她微微踮起脚尖,贴上了他的唇瓣,生疏又笨拙,牙齿甚至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唇角,带着生涩的探索。


    崔煜愕然得一时忘了回应,僵立在原地。他看着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脸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心中生出莫名的酸涩。


    “够了……”他微微动了下嘴皮,心疼到了极致。


    她见他不回应,还是硬着头皮,笨拙地迎合着,双手绕着他的脖颈紧了紧。


    在她生涩的挑逗下,崔煜心底的火焰再次被点燃,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反客为主,吻得急切而灼热,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两人唇齿相依,亲密无间,江筎宁被动地承受着,滚烫的泪水再次滑落,顺着脸颊,滴在两人的唇齿间,又咸又涩。


    崔煜停下了动作,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凌乱的衣裙,不知自己怎会变得如此可怕,用这种手段强迫心爱之人。


    心爱之人?崔煜脑子轰然,道心塌了……


    崔煜轻轻推开她,冷冷转过身:“出去。”


    江筎宁看着他冰冷的身影,泪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


    片刻僵持后,她恍惚过意识,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


    翌日清晨,崔煜到郡守衙门,便吩咐暗卫方旭来见。崔煜令方旭在刘家发配岭南的路上,悄悄放了刘清蕴,为她换个新户籍,给足她盘缠,永不回博陵郡,安稳度日。


    “此事,不可声张,你亲自前去,照料安顿好她,待她彻底安稳下来,再回来复命。”崔煜叮嘱,让方旭做那个恩公。


    “属下遵令。”方旭应下,却应得艰难,他只会护主杀人……不会照顾女人啊。世子吩咐,只得从命。


    同日午后,崔瑾处理完郡守衙门的第一日公务,便匆匆下职回府,未作片刻歇息,径直便往桂枝院而来。


    他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步伐轻快。


    崔瑾推开院门,笑着唤道:“阿宁——”


    江筎宁见崔瑾身着青色官袍,意气风发,不等她开口,崔瑾便快步走上前,打开食盒,里面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甜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阿宁,快尝尝,刚出炉的苏记甜酥饼,是你最爱的口味。” 他拿起一块金黄酥脆的甜酥饼,递到江筎宁嘴边,眼中满是宠溺。


    江筎宁伸手接过,轻轻咬了一小口,酥香软糯,还是往日熟悉的味道。


    吃了几口,嘴角沾了些许饼屑,崔瑾眼眸里笑意更浓,取出锦帕,轻柔地拂过她的唇角,细细为她擦拭。


    崔瑾顺势坐在她身旁:“阿宁,如今我在郡守衙门任职,做司书佐郎,负责整理公文、草拟文书。”


    司书佐郎虽只是文官末职,却也是郡守衙门的核心文职,负责执掌文书典籍、草拟政令副本,看似琐碎,却能日日接触政务核心,是熟悉<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运作的绝佳职位。


    崔瑾说这话时褪去闲散,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兄长的感激,也有几分对未来的期许。


    江筎宁疑惑轻声问:“瑾表哥偏爱自在,为何突然改变心意,愿意入仕为官了?”


    崔瑾轻轻笑了笑,目光呵护地落在他脸上:“将来与你成家,才能好好护你周全,给你安稳日子。”


    提及崔煜,江筎宁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在崔瑾面前强持冷静。


    第34章


    数日下来, 江筎宁再未见过崔煜的身影,她紧绷多日的心绪,终舒缓下来。


    彼时盛夏渐至, 桂枝院花圃繁盛, 日头愈发炽烈,蝉鸣聒噪,热浪席卷着博陵郡。


    江筎宁思来想去, 与其困于院中, 心神不宁, 不如移步去各处田间走走, 既能疏解心绪,亦可做些实在之事,不负时光。


    先前父亲江晏寄来家书,不仅细细解答了她心中关于农事的诸多困惑, 更随信附上农书心得, 皆是珍贵书籍, 她每日翻阅思索,颇有感悟。


    松土坡田地连片无垠,此时正是夏播作物抽枝长叶的关键时节。佃户们顶着炎炎烈日, 躬身于田间, 挥汗如雨,忙碌不休。


    今年, 便是依着江筎宁的提议,佃户们采用了混种之法, 田垄间除了玉米、豆角,还间种着大豆、芝麻,借此改良土壤肥力, 减少病虫害滋生。


    可眼下不少作物还是得了叶斑病,若不及时处理,定会影响秋收。


    陈老爹陪着江筎宁在地里走了半圈:“姑娘,你看这些叶片发蔫,有的也染了病。”


    江筎宁仔细查看,思虑道:“老爹别急,在清晨或傍晚浇灌,既能节水,又能避免水温过高灼伤作物根系。”


    “至于叶斑病,可用草木灰混合石灰,撒在叶片和根部,既能除病,又能补充养分,比单用农药温和,也不会伤了作物。”


    家父有先见之明,上回信中就告诉她夏季农作的关键。


    “正午烈日时需让作物适当遮阴,可割些杂草铺在田埂边,减少土壤水分蒸发;施肥需薄肥勤施,不可用浓肥,以免烧根。”


    “姐姐,累了吧,快喝口水。”小女孩双手将水壶递到江筎宁面前。


    陈老爹见江筎宁面色绯红,额间沁满汗珠,身形纤细,哪里比得过他们这些常<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地劳作的粗人,连忙劝道:“姑娘,您先去树荫下歇会儿,喝口凉茶解解暑。”


    “好。”江筎宁接过水壶,浅浅饮了一口,清凉之意漫过喉间,稍稍缓解了燥热。


    她扶了扶头上的草帽,走到田埂旁的老槐树下歇息。


    小姑娘亦步亦趋地跟着,挨着她坐下,小脸上满是崇拜,叽叽喳喳滔滔不绝:“姐姐,你太厉害了!什么都懂,我以后也要像姐姐这样,能帮村里人解决难处!”


    江筎宁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顶:“下次我来,给你带几本农书。”


    小姑娘脸上泛起几分失落,羞涩嘟囔道:“姐姐,我不认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怕是看不懂书……”


    江筎宁忽然想起苏婉先前闲谈时提及的念想,苏婉想办家女子私塾,亲自授课,让穷苦人家的女儿,愿意读书的苗子也能识文断字。


    如此苏婉有了事做,也算是不虚光阴蹉跎。


    “没关系,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个好先生,她心地善良,可以教你认字读书。”


    “好!好!谢谢姐姐!” 小姑娘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得连连点头。


    自那日后,江筎宁天不亮便起身前往田间,趁着清晨日头温和,与佃户们一同忙活,指点他们浇灌、施肥、防治病害。


    云燕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日待江筎宁从田间归来,都会提前备好冰凉甘润的雪梨银耳汤,递到她手中。


    江筎宁归来时,脖颈与肩臂已然晒得泛红,甚至起了些许细密的红疹。


    “姑娘,看你都被晒成这样了,要不咱们别去了。”云燕忧心劝道。


    “待在府里,总是心绪烦闷,到了田间,能帮他们解决些麻烦,心里反倒是宁静。”她做喜欢的事,就不会觉得辛苦。


    今日到了崔煜前来复诊施针的时辰。


    江筎宁神色惶惶,可又拒绝不能,只得压下心底的波澜,勉强调理好心态,静候他的到来。


    崔煜便如期而至,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之姿,锦袍纤尘不染,未多言半句,径直走进闺房。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乌木药箱,将白玉瓷瓶放置在木桌上。


    “世子,这是?”云燕见状,连忙上前恭声询问。


    “治晒伤的药膏,每日涂抹两次,可缓解红肿疼痛,避免红疹。”崔煜淡淡应答。


    “替姑娘谢过世子。”云燕忙收好药瓶,暗自思忖,世子竟这般神通广大,似是未卜先知,知晓姑娘连日在田间劳作,被烈日晒伤。


    “脱衣,施针。”崔煜取出银针包。


    江筎宁呆愣片刻,云燕上前来替她褪去了外衫,露出纤细的肩臂与脖颈,那泛红的晒伤痕迹,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愈发明显。


    她神色紧绷,见崔煜面色如常,专注施针,似是无半分杂念。


    “表哥,我病情已稳定,往后不必再劳烦你每月前来施针开药。”江筎宁壮了壮胆子,半晌才挤出这句话。


    崔煜未回应她的话,娴熟利落地在穴位上施针,复又按压推拿她后脖风池穴、天柱穴等,缓解着她连日劳作的疲惫与肩颈的酸痛。


    这些年,他素来如此,不多言,只专注于施针开药,两人之间,唯有医患之分,再无其他。


    可上回在他强迫之下有了肌肤之亲,她已不能如平常心待他。


    为何他总能收放自如?江筎宁看不透他的心思,他究竟把她当做什么……她很想问个明白,可她问不出口。只得将委屈,咽回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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