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些年,薛怀瑜教她识字明理辨别人心善恶, 还教她兵诡之道,她像个海绵一样疯狂吸收各种学识,成就了更好的自己, 也让重生后的她多了沉稳多了筹谋。


    不论私情,便是因着这些教授之恩, 她也不会放任薛怀瑜再被人算计。


    看今日有没有机会示警吧。


    她的视线移到了薛怀瑜对面面容姣好的姑娘身上,希望他们这一世能得圆满。


    谢执顺着苏韶音的目光看过去, 眉头紧紧拧起, 这又是谁?


    怎么苏韶音看这男子的眼神比刚刚多了几分,遗憾?


    遗憾什么?


    她为何不往他这边看?谢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恍然大悟, 那日他带着面具!


    贺三思对自家主子的心思毫无所察,只琢磨着哪里还有好吃好喝的,倒是殷知远顺着谢执的目光看向了亭亭站于不远处的身影,眼里闪过几缕笑意。


    这莫非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随即他暗暗摇头,自家世子爷恐怕还没理清楚自己的心意,沉吟几息,他开口说道:“世子,属下想当面答谢救命之恩。”


    谢执眼神微不可察一亮,他从容站起,说道:“确实该当面致谢,走吧。”


    贺三思用力捶了捶胸口咽下嘴里的糕点,“等等我,我也去,我也要谢!”


    苏韶音刚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她一愣,谢执拱手行了个平辈礼,自我介绍:“在下北境王世子谢执,多谢姑娘当初仗义相助。”


    苏韶音连忙福身回礼,客气说道:“世子客气了,北境王府守护边疆,世子遇袭,任谁都会出手相助的。”


    殷知远与贺三思同时拱手行礼谢过救命之恩,并报上姓名自我介绍,苏韶音一一还礼,也报了自己的名字,又介绍了纪舒染。


    贺三思是最没有心眼的,他赞道:“苏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见多识广,实在令人佩服!”


    殷知远也接话,“是啊,那毒箭厉害非常,若非姑娘出言提醒,在下怕是要含恨身殒了,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郑重作揖。


    苏韶音侧身受了半礼,“公子客气了,之前悍匪拦截若非三位先压阵襄助,我恐怕就折在那里,也就没有后来出手相帮的事情了。”


    “是三位自己福泽深厚。”


    “姑娘才是客气了。”谢执说道,“我们是真的机缘巧合助了苏姑娘一把,若没有我们,想必苏姑娘也能顺利脱困,但苏姑娘对我们三人是实实在在的搭救之恩。”


    他从腰间扯下有北境王府族徽的玉佩递给苏韶音,“凭借这枚玉佩,我可以答应苏姑娘三件事情。”


    苏韶音双手接过,郑重道谢:“多谢世子。”


    桃花树下,孔词说道:“我刚还想说那位姑娘是在看你呢。”声音轻柔,带着有情人之间的娇嗔。


    “没有的事,只是巧合罢了。”薛怀瑜朝凉亭看过去,心里却在自问:真的是巧合吗?可为何每次见到那位姑娘他都会失态?


    孔词笑着抬头看他,“那姑娘很眼生,不知是哪家千金,我想认识一下。”


    “她是苏相府的表姑娘。”


    孔词听他竟然认识眉间微微皱了下,薛怀瑜见状失笑道:“是上回与盛寄风他们游湖偶遇三公主画舫,她是三公主的座上宾。”


    “她竟然与三公主交好?”


    交好吗?那倒未必!这话薛怀瑜没说出口,总觉得越说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会越来越难控制住,这不对!


    他正想出言转换话题就被孔词拉着去了凉亭。


    不远处与贵女聊天的苏惟珍用力扭着帕子,苏韶音不过是个乡下村姑,为何会引得京城的贵人都去与她相识?


    “惟珍,你这位表妹看着待人很亲和的模样,咱们过去找她说话吧?”


    “是啊,她初来京城头一回参加宴饮,咱们过去与她一道做个伴吧。”


    “对啊,孔词姐姐也过去了,我正想请教她如何对仗工整呢,咱们也去吧。”


    苏惟珍心里是拒绝的,她才不要介绍京中贵女给苏韶音认识,可事情明显不是她能掌控得了的,贵女们说完就拉着她往凉亭里去了。


    眼见着凉亭里人越来越多,苏韶音面上笑容也越发真挚,这些人可都是她的时间证人呢。


    这个年纪的姑娘们虽然各有心思但爱笑爱闹爱交友是真的,春日宴虽然争奇斗艳,但姑娘间也不不乏找到至交好友的。


    是以,凉亭里大家都相处得很愉快,话题也是一个接一个,许是为了照顾苏韶音,大家都没提议吟诗作对,只说几个典故,笑谈一场也就是了。


    苏韶音听着悦耳的笑声,嘴角也浮现出了笑意,拿着茶盏啜饮,赏花赏景赏美人。


    没多久,武安侯府的丫鬟过来通禀:“给诸位公子姑娘请安,皮影戏已经准备好了。”


    春日宴的皮影戏是什么内容,京城但凡耳目灵敏些的人家都清楚,几位贵女对视一眼,笑着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丫鬟依言福了福身下去了。


    “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新戏上演?”


    “怎么可能?年年都是那场戏。”有贵女压低嗓音,“若换了,怎么彰显武安侯夫妇的情深义重?”


    众人相视而笑,显然大家对春日宴的固定节目都不感兴趣。


    苏韶音倒是很感兴趣,她站起来,笑着说道:“我还没有看过皮影戏呢,想去看看,先失陪了。”


    贺三思在角落起举手:“我也没看过,我也想看!”


    谢执站起身,“一起。”


    孔词也站起来,笑着说道:“听说今年换了皮影师傅与乐师,我也去看看。”


    “那我也去!”有贵女挽上孔词的手臂,“我想跟孔姐姐一道。”她这么一说,又有几个姑娘站起来,去看皮影戏的人数便多了起来。


    苏韶音几人来到包厢的时候,皮影戏还没有开始,交情好的夫人们坐在一处说笑,气氛很是和乐。


    之前在大门口迎客的世子夫人伺候在武安侯夫人身边不时添茶倒水,四月天里却是满头大汗,脸色也隐隐发白。


    但武安侯夫人视而不见,周围的其他夫人也只低声说话,偶尔用着羡慕的语调夸赞几句武安侯夫妻情深的话。


    苏韶音自然不会去管武安侯府内宅之事,她只是期待着皮影戏的开始,期待宋锦心点燃小莲灯。


    有些事情她问不出来,那就让能问出来的人来开口。


    欢快的乐声响起,宋锦心拉着武安侯夫人的手笑着说道:“听说这些乐人是侯爷特意从江南请来的,可见侯爷对夫人真真是看重得不得了。”


    武安侯夫人年过半百,鬓发已经染了霜色,但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听宋锦心调侃,捂嘴轻笑的时候看着竟还有几分女儿家的情态。


    纪舒染在苏韶音耳边低语:“我是不是嫉妒心太强了啊,我怎么觉着这位武安侯夫人这模样看着有些别扭呢?”


    包厢里的灯火渐次熄灭,台上一威风凛凛的将军受伤倒地,娇俏美丽的姑娘扑过去为他疗伤。


    苏韶音用气音回复纪舒染:“确实有些违和。”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吧!”纪舒染凑过来也用气音说道,“我不是说五十多的女人不能有这种年轻的心态与动作,在我们那儿,五十岁的姐姐很多都还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只是这位武安侯夫人嘛……”纪舒染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苏韶音一心二用,边听纪舒染说话,边借着台上的灯光盯着宋锦心的动作,见她点燃了小莲灯,她握着帕子的手终于松开了些。


    宋锦心的座位与武安侯夫人相邻,两人不时交头指点着台上的表演,借着小莲灯微弱的亮光,苏韶音能看到两人脸上畅快的笑容。


    她也笑,转头对纪舒染说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别怕。”


    纪舒染忽然想起苏韶音让她哥往宋锦心小莲灯里放香料的事情,她眼睛倏得一亮,宅斗这东西若是自己经历,那太难受了,但若是旁观,那可太有意思了!


    她忍着兴奋,貌似认真看着舞台,其实眼睛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宋锦心那边。


    “咚咚咚!”锣鼓敲响,皮影戏进入高潮,正是武安侯的爱慕者往武安侯夫人的汤药里下毒。


    “啊!不是我!”宋锦心忽然惊呼出声,与此同时,她身边的武安侯夫人也捂着脑袋惊叫,“不是我我没有!”


    第35章


    昏暗嘈杂的环境里, 苏韶音抬眼看向身边的白苏,白苏凑到苏韶音耳边低声说道:“以她们之间的距离,莲香应该不会影响到。”


    苏韶音点头, 那就是有人也做了手脚。


    乐声停止灯火依次亮起,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满脸焦急安抚武安侯夫人的世子夫人身上,顿了顿后, 又若无其事移开。


    “走开!不是我在你的催产药里放红花的!是你自己不争气!走开!”宋锦心双手乱舞, 满脸恐惧, “别找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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