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又一想,这些年他爹若不是要寻访她与娘的下落,没准早就更进一步了。


    她冷冷回道:“趁着能看,多看几眼,以后午夜梦回能多些回味。”


    “你什么意思?”苏惟珍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嬷嬷将人引到园子里后福身告了退。


    苏韶音懒得再理会苏惟珍,看到纪舒染在不远处朝她挥手,她露出一抹笑,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去。


    刚走到纪舒染身边,手就被她握住,“我一大早就来了,特意找了能看到来人的位置,你可算是到了!”


    纪舒染的手很暖,苏韶音回握住,“我们找个地方坐。”


    “跟我来。”纪舒染笑眯眯拉着苏韶音往花丛中走,“临溪有座凉亭视野极好,还常有风姿各异的公子经过,咱们去饱饱眼福!”


    苏韶音失笑,让纪舒染走慢些,又叮嘱她:“这样的话有旁人在可不好说的。”


    “今日没关系的。”纪舒染拍拍苏韶音的手安抚,“我都打听好了,今日虽然也要顾着男女大防,但视野开阔的地方,便是聊上几句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更何况,咱们只是看着。”


    “嗳?那人是不是一直在看我们?”纪舒染指着小溪对岸长身玉立的身影。


    苏韶音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是娄柏峤,她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个笑容。


    此时,谢执刚好由小厮引着步入竹林,抬眼就看到了苏韶音与娄柏峤隔溪相望,相视一笑,他脚步顿了顿,挥手打发小厮离开,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了。


    贺三思的心思都放在了曲水流觞上,不是对诗词歌赋感兴趣,而是心系流水席上精致的糕点与美酒。


    可他肚子里没墨水,作不出诗词便吃不进嘴里,于是他拉着殷知远觅食,哦不,吟诗作对去了。


    身边人走了,谢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眼睛仍然看着苏韶音的方向。


    京城的风水确实养人,这才几日功夫,从前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就被养得肤白莹润风姿楚楚了。


    看来,相府待她不错。


    纪舒染杵了杵苏韶音,“那边有个冷酷大帅哥也在看你诶。”


    “我说韶音,你也太受欢迎了吧!”纪舒染侧头打量苏韶音啧啧出声,“果然,美人总是吸引人视线的。”


    苏韶音失笑,下颌往娄柏峤的方向抬了抬,将声音压得极低,“那是我哥。”她强调,“亲哥!”


    “啥?”


    “保密!”苏韶音“嘘”了声,“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


    纪舒染左顾右盼确定身边没人,这才凑到苏韶音耳边,鬼鬼祟祟问道:“怎么回事?”


    “事情很复杂,等以后再告诉你,总之现在不是相认的时机。”


    “那,那边那个冷酷的大帅哥也是你哥吗?”


    “不是!”苏韶音无语,“我是他救命恩人!”


    “姐们,你人生挺精彩啊!”纪舒染摇头晃脑感慨。


    苏韶音抬手拂开柳枝,跳过这个话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里的生活还适应吗?”


    纪舒染摇头,“不适应,我那个继母,我都懒得说,一天天脑子里除了男人就是对付我,别说,这女人的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要不是我有丰富的<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小说情节做后盾,没准,我就着了她的道了!”


    “我现在就想脱离翰林府自立门户。”见苏韶音露出深思的神色,她又立刻加了一句,“我知道这在古代根本就不可能。”


    苏韶音点头,在古代脱离家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除族驱逐,但这样的人寸步难行,除了隐姓埋名艰难生存,根本不可能过得风生水起。


    “你说,我找个人给他点银子假结婚,行不行?”


    “不行!”苏韶音立刻阻止了纪舒染异想天开,“即便是出嫁女也脱离不了娘家!”


    “千万千万不要这么做!”苏韶音神色非常严肃,“舒染,你不知道父权与夫权在古代的意义,千万别轻易套用现在的那套来做事。”


    她从袖袋中抽出两张大面额银票塞到纪舒染手里,“这些银子你先拿着,先保住生活无虞。”她郑重说道,“你给我一些时间,等我从相府搬出来就邀请你同住,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


    “你上次给我的银子我还没用完呢,你自己留着,别给我了。”


    娄柏峤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妹妹和身边明艳的姑娘就着几张银票推来推去。


    “这是怎么了?”他笑着步入凉亭。


    “娄公子。”苏韶音将银票塞到纪舒染手里站起来福了福,纪舒染后知后觉站起来,双手左右比了比,照着苏韶音的模样福了福,“娄公子。”


    娄柏峤拿着折扇拱手回礼,“两位姑娘安,不介意我同赏美景吧?”


    “当然,快坐!”纪舒染立刻回答,伸手引人入座,这个是闺蜜的哥哥,也就是她的哥哥。“哥,啊不,娄公子,请坐请坐。”


    娄柏峤多聪明一人,这半个“哥”字一出来,他就知道这姑娘对她妹妹很重要,他对着纪舒染的态度便多了几分郑重。


    谢执远远看着凉亭里相谈甚欢的三人,脸色不由自主沉了下去,他是知道娄柏峤的,年纪轻轻将产业扩张到各个洲省,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苏韶音才来京城没多久,怎么会与他相熟?


    在凉亭里说话有个好处,视野开阔,附近有没有人一眼就能看到。


    苏韶音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说道:“哥,听说春日宴有个夫人们非常喜欢的节目?”


    “是啊,皮影戏。”娄柏峤接话,“演绎武安侯与夫人从相识到相知到相守的故事,是每年春日宴必备的节目,夫人们极喜爱的。”


    “那叫捧场吧。”纪舒染说完捂住嘴,讪笑了一声,拿起茶盏猛灌。


    娄柏峤失笑,“确实如此,纪姑娘快人快语。”


    “嗨,我瞎说的。”纪舒染摆手,转头问苏韶音,“怎么提这个?你也敢兴趣吗?”


    “我可告诉你,可千万别被经过修饰的深情给迷了眼,女人最重要的归宿从来不是男人!”


    “你可不能把所有心神都放到男人身上!”


    苏韶音给纪舒染将茶盏倒满,无奈道:“说到哪里去了?我是有正事。”


    “什么正事?我能帮忙吗?”纪舒染疑惑问道。


    苏韶音没立刻回这话,而是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看皮影戏的时候包厢里的灯火都集中在皮影上,观众席的茶几上有武安侯府准备的小莲灯供给怕黑的夫人。”


    娄柏峤很自然接话,“大多数夫人不会点燃小莲灯。”


    “宋锦心会,她怕黑!”苏韶音摩挲了下荷包,“哥,你有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加些莲香粉末到她的小莲灯里?”


    “交给我来办。”娄柏峤没多问,伸出手,苏韶音将荷包递了过去。


    谢执皱眉,怎么就递荷包了?他问带着贺三思吃了一圈回来的殷知远:“女子送男子荷包是?”


    “定情啊!”贺三思塞着满嘴美食艰难回答,“世子,谁送您荷包了?”


    谢执的脸黑了,随即他察觉到了不对,苏韶音送人荷包跟他有什么关系?


    娄柏峤拿着荷包离开了,纪舒染看着他的背影对苏韶音说道:“你哥看着就很靠得住的样子,你有嫂子了吗?”


    “啊?”苏韶音脑子里还在想着布局,推敲着宋锦心的反应,冷不丁听纪舒染这么问,下意识摇头。


    “没有啊?”


    “我不知道啊。”


    “啊?他不是你哥吗?”


    “我没问呐。”


    红袖抽着嘴角回答:“姑娘,您还没有嫂子。”


    纪舒染“哦”了声,苏韶音狐疑看过去,“你想做什么?”


    “哎呀没有!”


    “我不信!”


    “真没有!”


    苏韶音正想“逼问”,眼尾扫到不远处桃花树下,一对璧人正对视谈心,眉间的笑意不自觉散了几分,多了几分涩意,但很快,她笑容又明媚了起来。


    如今她在乎的人都好好活着,不必经历流放之苦,这就很好了,不过既然遇见了薛怀瑜就找个机会向他示警吧。


    第34章


    按着苏韶音原本的计划, 是找机会认识薛怀瑜,取得他的信任后再示警,薛怀瑜是真君子, 没来由的示警不足以让他怀疑明面上疼爱他的长辈。


    但随着重生回来的时间越来越长, 苏韶音心里那份遗憾也开始渐渐转淡。


    她觉得认识薛怀瑜不是个好主意,她不想去打扰一对有情人。


    苏韶音不是个会为情所迷的人, 分得清前世今生, 前世她与薛怀瑜在北境相依为命, 除了世俗的男女之情外更多的是相互依靠互为依托的交情。


    当然,她是真心喜欢薛怀瑜的。


    落了难的如玉公子便如白玉微瑕, 即便蒙尘也是难掩其光华,她一个无依无靠什么都不懂, 只有蛮力与一腔孤勇艰难求生的孤女机缘巧合下帮了不良于行的薛怀瑜,后来得到他的庇护, 她当然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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