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我在莲香里兑了些微曼陀罗汁,宋锦心如今是陷入幻像中了, 她一直否认在催产药里动手脚,难道真的不是她?”
苏韶音摇头, “也可能是嘴硬。”她不急,这种场合下宋锦心自爆出来的话题绝对会很快在各个家族之间流传, 不管当年那碗药是谁动的手脚,苏起闻与宋锦心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别找我,去找苏起闻!是他对你有龌龊的心思, 是他不想让你生下别人的血脉!”
苏韶音捏着帕子的手一紧,这话, 她不信!
苏起闻对她娘的心思全在她娘能鉴别云上散人的画作上,若说什么私情, 那是绝对不会有的, 只他那个人最善伪装,没准是故意在宋锦心面前说了什么引导她往歪里想的。
想到曲嬷嬷曾说过,她娘出事后, 苏起闻原本是存了休妻的心思的,后来是因为宋锦心娘家在<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帮了他,他才歇了心思,但与宋锦心也是面和心不和。
如今想来,这一切难保不是苏起闻的算计!
算计她娘,算计宋锦心下手,最后算计宋锦心娘家的势力助他青云直上!
她的后背无端生出一阵冷汗,若是这样,那苏起闻还是真把人算计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所以,他一直隐藏着她娘墓冢到底有什么深意?或者又藏了什么算计?
苏韶音定了定神,如今一切都照着她的计划在走,她早晚能扒了苏起闻的皮,再不济,她也能用书房中的那副云上散人画作让他万劫不复!
宋锦心手舞足蹈,武安侯夫人也不甘示弱,边大喊着:“不是我!不是我!”边捂着脑袋往茶几底下缩,“别找我,不是我,小姨,是姨夫在你的茶碗下了毒!”
“是他毒死了你!”
世子夫人惊呼一声打翻了茶壶,茶壶里的水兜头浇到了武安侯夫人的头上,“娘,您的头发!”她的惊呼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武安侯夫人的头发上。
“我去!白发变黑了!”纪舒染拐了拐苏韶音,“你看她眼尾的皱纹是不是也化了?”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夫人,你是故意画老了妆容吗?”其他夫人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直接问了出来。
皮影戏包厢里动静闹得很大,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武安侯得到消息快速赶来,“夫人!”他抱起浑身狼狈的武安侯夫人就要离开。
“爹!”世子夫人满脸关切,“爹,娘似乎是魇着了,我已经喊了医女过来了,您把娘安顿在椅子上吧。”
武安侯看了世子夫人一眼,“让医女去夫人院子看诊。”说完就要离开。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武安侯夫人躲在武安侯怀里不停喃喃。
人群忽然从外面分开,娄长善带着任平生与两名衙役走了进来,他拱手道:“侯爷,您暂时不能带走夫人。”
“娄大人,我夫人被魇着了!”
“她口中有命案!”
“神智不清所言岂可当真?”
“所以要问案!”娄长善转头看向被苏惟珍和苏韶音扶起来的宋锦心,“苏相夫人也是!”
“娄大人尽管问询。”苏韶音在苏惟珍开口拒绝之前先应了下来,“我舅父向来光明磊落,舅母也从来心慈,想来是和侯夫人一样魇着了。”
苏韶音这话就把武安侯架了起来,同样是魇着了,人家苏相夫人能问,武安侯夫人就不能问了?
“不过,还请大人通融,让医女先检查舅母的状况。”
“应当的。”娄长善抚须,眼里的欣赏与欢喜几乎要藏不住。
苏韶音与站在娄长善身后的娄柏峤对了个眼神,又很快移开,稳稳扶着宋锦心。
谢执不动声色将二人的交流看在眼里。
武安侯仍旧不肯,“我夫人体弱,等她清醒过来娄大人再问吧。”
论身份,武安侯比所有人都高,论情理,武安侯夫人身体有恙,娄长善也不好咄咄逼人。
“侯爷,我这属下懂些岐黄之术,不若让他先替夫人看看?”谢执说道。
武安侯正要拒绝,世子与世子夫人已经应了下来,世子满脸焦急,“爹,母亲身体要紧!”
世子夫人也说道:“公爹,隔壁偏房有软榻,还是先让那位先生看看母亲要紧!”
不等武安侯开口拒绝,苏韶音又接了话:“如此最好,劳先生也替我舅母看看。”
莲香效用时间不长,再对峙下去,等人神智清醒了,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靠近宋锦心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宋锦心,起闻哥哥从来没爱过你!”
“他借着让我鉴别画作与我说了很多。”
“娶你,乃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四个字一出,宋锦心立刻就激动了起来。
“胡说!老爷是爱我才会娶我的!”
“贱人该死!该死!”
苏韶音一个侧身站在宋锦心面前直直对上她的视线。
“啊!苏惜月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还没死!”
“不对!你已经死了,我亲手把红花下到了你的催产药里,倒是没想到你那孽种命大,竟然活了下来!”
她用力掐住苏韶音的脖子,“老爷爱的是我!他知道是我动的手,他替我遮掩了!”
红袖捏住宋锦心的手腕将苏韶音救下来,娄柏峤把人扶住,看着宋锦心的眼神像要吃人。
“哥,我没事。”
谢执脚步一顿,哥?
“爹,是宋锦心杀了娘!”
众人顺着苏韶音的视线看向娄长善,只见他眼眶通红恨恨瞪着宋锦心。
不等他开口,世子与世子夫人忽然跪下对娄长善说道:“大人,我要告我父亲谋杀发妻!”
“逆子胡言!”武安侯满脸怒气将世子踹翻在地。
世子夫人扑上去挡在世子面前,通红着眼睛看着武安侯,“你怀里人根本不是母亲!”
“她是母亲的侄女!”
“你敢不敢让医者查验骨龄!”
武安侯眼里闪过杀意,“你们这是疯魔了,来人,将世子与世子夫人扶回潇雅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母亲陪您一路从草莽走到王侯,却连身份都被人窃取!”世子拼命挣脱下人,跪倒在娄长善身前拉住他的官袍,“娄大人,都说您断案如神,请您为我母亲伸冤!”
世子夫人力气小没能挣开下人,纪舒染看不下去了,上前几步和下人推搡,旁边有与世子夫人交好的贵女也上前将人护住。
几家小姐将世子夫人围在中间,下人们自然不敢再有动作。
世子夫人急言:“娄大人,公爹怀里的女人头发是染白的,皱纹是胭脂画上去的!”
“她是假的!”
武安侯府家变是苏韶音没有想到的,但事情闹大对她却是极有利的。
她正想效仿下跪陈情,薛怀瑜从人群中出来,说道:“此时兹事体大,我已经派人入宫禀明圣上,还是先让医女替两位夫人看诊,之后一同入宫说明情况吧。”他是皇后内侄,有入宫令牌。
谢执也说道:“事关人命,侯爷一口咬定夫人身份无疑,那便进宫让圣上裁决吧。”他看向苏韶音,“苏姑娘为母伸冤,此乃大孝。”他先把基调定好,免得以后有人攻击苏韶音对舅父不孝。
“多谢世子仗义执言,我愿进宫面圣,也愿意与苏相大人对峙。”
苏起闻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天使已经带着圣上口谕宣相关人等入宫了。
他走到苏韶音身边满脸失望看着她,说道:“韶音,舅父将你放到庄子上抚养,是因为你命带盛金,若生活在京城根本养不活,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记恨我至此。”
这就是要把苏韶音为母伸冤说成是因恨生事了。
“舅父,您这些话还是到了御前再说吧。”苏韶音不跟他争辩,苏起闻先机已失,说再多也是枉然。
如今就端看他圣心几何,景帝会不会保他了。
“舅父将书房里云上散人的画作藏好了吗?”苏韶音一句话就将苏起闻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说什么?”苏起闻的脸色比刚刚得知宋锦心出事的时候还要难看。
苏韶音面无表情看着他,说道:“我要我娘冤情得到昭雪,要知道她的墓冢在哪里。”
“苏相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吧?”末帝宝藏与宋锦心只能保一个!
“你!你还知道些什么?这些话,你还跟谁说过?”
他们二人说话声音很轻,在外人看来像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起了争执,没人能想到他们二人说的竟然会是传说中的末帝宝藏。
“舅父不必知道那么多,只需要选择就好。”苏韶音迈出武安侯府大门,抬头看着澄澈的天空,眼眶微微泛红。
这一世的路走得顺利,她能为娘为她自己讨个公道,真好!
出了武安侯府的大门,一行人跟着天使入了宫,景帝正为魏舒介入藩王世子被刺一事心烦,如今倚重的重臣又家宅不宁,见到一行人鱼贯进了御书房,他脸色就是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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