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自从接了苏韶音回来后,她就诸事不顺,这个扫把星!怎么就运气这么好躲过了魏玉生的算计?
苏韶音没再看宋锦心变化莫测的脸,她捏了捏荷包,想从苏起闻嘴里知道她娘的下落不容易,那就另辟蹊径吧。
武安侯府中门大开准备迎接各方来客,御书房里,娄长善将魏玉生案的案卷呈上了御案。
一般的悍匪劫杀案自然不必呈报,即便魏玉生身份有些特殊,若皇帝不问,娄长善也不会主动上报,但魏玉生案不一样。
娄柏峤和苏韶音交换过信息后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娄长善,并且得意洋洋告诉他,他已经私下和妹妹相认了。
妹妹也知道苏起闻是仇人,她留在相府只是为了寻找娘亲的坟冢。
两个孩子都这么努力,他身为人夫人父怎么能独善其身?
苏起闻身后站着皇帝,行事又谨慎周全难以抓到破绽,可既然他后院失了火,那就别怪别人顺势利用了。
“皇上,臣查了许久,魏其断断续续也招供了一些,得出的结论实在惊人,臣不敢擅专,特意将所有案卷呈上,还请皇上明断。”
景帝翻看案卷,越看脸色越沉。
之前苏韶音为了自保在画舫上将悍匪与藩王世子遇刺扯的事情在一起,那是临时起意,灵光一闪下做出的反应。
但娄长善不同,他是经过层层推敲,将所有细节联系在一起写的卷宗,指向性不强,但致命。
刺杀藩王世子的刺客都是景帝安排的死士,不会有任何疑点指向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但悍匪行刺就不一样了。
死士行刺的事情被安排得天衣无缝,而悍匪刺杀藩王世子一事便是这无缝天衣漏出的线头,一旦被拉扯,后果如何,无人知晓。
或许只是个无用的线头,扯了就扯了,也或许会扯了线头带出长线最后让天衣崩散。
娄长善恭敬立于下首,拱手说道:“皇上,臣验过魏其妻子丝萝送给他的饭食,饮食与酒都没有问题,但他儿子亲手捏的饺子里被下了砒霜。”
“臣已捉拿丝萝归案,她说,是旧主授意。”旧主是谁自然不必赘述。
娄长善微微抬头看了眼景帝,继续说道:“魏其吐口指认,悍匪。”他故意顿了顿才说道,“是他找的。”
景帝皱眉,“弑主?”
娄长善摇头,轻声说道:“并非,魏公子之死是阴差阳错下的意外。”
景帝合拢卷宗,“继续。”
娄长善轻提官袍跪在御前,朗声说道:“此事起因乃后宅纷争。”他把魏舒与宋锦心合谋设下桃花计妄图引诱苏韶音入局开始说起,说到苏韶音机缘巧合下救助了北境王世子。
“皇上,悍匪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娄长善做出斟酌的模样,“臣不得不怀疑,这桩看似简单的后宅阴私是不是掺杂了其他的阴谋?”
“魏其找到的悍匪真的只是悍匪?有没有可能,他们也是刺客的伪装?”剑指魏舒干涉朝政。
“其中诸事臣还没有理清楚,只是兹事体大,不得不立刻上报。”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皇上召藩王世子回京述职乃是国事,只是诸位世子在上京途中几乎都遭遇了险情,这事若与悍匪劫掠一事被有心人联系起来,民间,怕是会有不好的声音。”
什么不好的声音?
无非就是景帝卸磨杀驴,暗中排除异己,非仁君所为!
各路藩王都是陪着他打天下的功臣,他若沾上了弑杀功臣之后的名声,怕是会如末帝一般失去民心,届时史书工笔记载的不是他开国帝君的威严,而是他的暴戾与负义。
景帝的脸色肉眼可见青了起来。
娄长善垂眸,说了句:“还请皇上明察!”便不再言语。
景帝在御书房如何暴怒娄长善不得而知,但他离开后没多久,景帝就下旨让入京的藩王世子入锦衣卫试炼,明着,是提拔重用的意思。
娄长善得知消息后,嘴角勾了勾。
他从前推敲过景帝召集藩王世子回京的意图,把所有不可能排除后就只有一个可能,景帝要削藩!
作为景朝重臣,削藩集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件好事,因为不是所有藩王都怀抱初心施行仁政施恩于民的。
有些封地民不聊生也不是没有,这些藩王,他很支持问罪革职。
但并不是所有藩王都不作为的,镇守边境的几位藩王都是忠肝义胆的人物,而景帝真正忌惮的也是他们。
如今他把刺杀藩王世子的事情暴露到明面上,也算是助了那些世子一把,至少镇守边境的几位世子不能出事。
圣旨下到京城北境王府,送走宣旨太监,殷知远满脸不可置信,“皇帝竟然会给实职?”他看向谢执,“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贺三思捧着锦衣卫制服笑嘻嘻说道:“管他发生了什么变故,结果对咱们是好的就行!”
“世子,您正好穿上这制服去春日宴走动走动。”他“嘿嘿”几声,“最好能给咱们找个世子妃来!”
谢执扫了他一眼,说道:“比起留在京城做皇帝手中的刀,我更想回北境与蛮人交手,至少那样,刀刃不会落在同胞头上。”
殷知远一愣,“世子的意思是,皇上会利用你们铲除异己?”
谢执摇头,“如今还不好说,反正比之前不明不白留在京城要好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
“世子,那春日宴你还去吗?”
谢执本来摇头说不去,想到那双清冷的眼睛,点头说道:“总归是要在京城久待,早晚要露面的。”
贺三思才不管那么多,听谢执说要去赴宴立刻张罗了起来。
武安侯夫人不仅向京城各大世家送了请帖,便是在书院里的孔词与很多有些名声的学子也都收到了请帖,武安侯府门前盛况空前。
苏相府的马车到的时候武安侯府的仆妇小厮们正忙忙碌碌引导马车在指定的位置停下。
苏惟珍刚刚在马车上吃了瘪,如今到了她熟悉的地方便忍不住了。
“表妹怕是没见过这样的盛况吧?”她拿丝帕捂住嘴,语带嘲讽,“差点忘了表妹长于乡野怕是只见过老黄牛吧?”反正都撕破脸了,私底下她才不会给苏韶音面子。
“表姐所言不差。”话是对苏惟珍说的,但苏韶音看的却是宋锦心,“若不是有些人心狠手辣,我怎么会独自一人长于乡间?”
宋锦心早恢复了从容,如今再听苏韶音意有所指的话脸色丝毫未变,只叮嘱道:“出门在外你们都是相府的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看向苏韶音,“韶音,你还要在京城立足的,在人前失态,对你并没有好处。”
“伶牙俐齿未必得高门主母的欢喜。”
苏韶音微微抿唇,做出副大家闺秀的模样,“舅母说的是,希望舅母也能一直维系住相府的体面。”
宋锦心下意识皱眉,正想质问,却听外头有个温和的声音询问:“可是相爷夫人到了?”
宋锦心瞥了苏韶音一眼,收起怀疑,撩开车帘,笑着与迎客的武安侯大儿媳寒暄:“怎么劳动你来迎客?”
“夫人亲临,蓬荜生辉,我自然是要迎接的。”
苏惟珍和苏韶音一前一后下了马车,小厮立刻引导车夫牵着马离开,将位置让出来,好供下一辆马车停放。
“苏大姑娘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了,这位想必就是表姑娘了?”
第33章
宋锦心笑得慈和, “还不快给世子夫人请安。”
苏惟珍与苏韶音同时福下身,“见过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摘下玉镯一人一个套在苏惟珍和苏韶音手腕上,“好孩子快免礼。”她对宋锦心说道, “苏大姑娘颇有你年轻时的风采, 表姑娘清丽脱俗是个妙人,夫人好福气啊。”
“都是皮猴子。”宋锦心笑着回答, 两人相携走入武安侯府, 候在一侧的嬷嬷立刻上前微微福礼。
见状, 宋锦心忙说道:“世子夫人快去忙吧。”
世子夫人拉着宋锦心的手客气了几句,又让嬷嬷小心伺候着, 这才又去迎接下一位贵客。
苏韶音看了眼世子夫人的背影,跟着引路的嬷嬷去了园子。
“土包子, 没见过这样华丽的院子吧?”苏惟珍面上带着盈盈笑意,声音很轻, 只苏韶音一人听得见,“据说, 光是那造景的太湖石就花了上万两银子呢!”
“你该感激我爹把你接来京城,不然你一辈子都看不到这样的盛景!”
“别总隐射谁害了你娘。”苏惟珍声音冷下来,“便是你娘今日还在, 也不过是个乡野村妇,这样的盛宴你便是连门都摸不到。”
苏韶音给无语笑了, 她外祖家是乡里有名的富户,虽说确实不如武安侯府富贵荣华, 但要弄个风景如画的园子也不是没有能力。
而且, 她生父如今是大理寺卿,虽然只是四品官比不得苏起闻的正二品宰相位,但他身处权利中枢, 便是连武安侯这样的人物也是要以礼相待的,这春日宴,她当然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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