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苏惜月对苏起闻从来没有私情,若有,起码会等到苏起闻娶妻后再嫁人。


    而苏起闻高中后被宋家榜下捉婿,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到现在还有人提起当年魏宋两家夺婿的盛况,他应该也得意自己能娶高门贵女。


    到了这里,这对青梅竹马算是各自安好。


    而在各自婚嫁有各自有子的情况下,苏起闻为何突然去老家将苏惜月接回京城,几乎拘在苏府呢?


    答案只有一个:末帝宝藏!


    苏韶音不知道苏起闻是如何将云上散人与末帝宝藏联系在一起的,但他在把这两者联系起来后,就去把苏惜月接到了苏府。


    不!更准确一点来说,他是把苏惜月诓骗到了苏府!根本不是宋锦心认为的私情!她娘死得冤枉!


    苏韶音只觉得胸腹间有股郁气在不停冲撞,她努力平复心绪,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对娄柏峤和盘托出,隐去了她重生而来,也隐去了魏玉生与卢绘春死于她手的事情。


    娄柏峤拍案而起,“老匹夫该死!”


    “他是该死!”苏韶音说道,“苏相府的人都不无辜!”


    上一世,苏起闻让苏惟珍取代她的身份得到娄柏峤的庇护,这计谋实在恶毒至极!


    以娄柏峤的心性,若是知道自己倾心庇护的乃仇人之女,他该如何自处?


    而苏惟珍若是睹物思人,日日摩挲那副头面,未必不会发现空心簪的秘密。


    想到这末帝宝藏最后可能会落在苏惟珍手里,或者她用末帝宝藏投诚换取苏家清名!


    没有哪个上位者会拒绝这样的交换,甚至还可能会另外给予加封!


    苏起闻是死了,或者说苏家除了苏惟珍都死了,但苏起闻一旦恢复清白,苏惟珍便能恢复身份,给苏起闻的爵位赏赐都能由她的孩子继承,没准她还会让孩子姓苏,苏起闻的香火就又给续上了!


    越想越生气!


    苏韶音一口干了茶,“哥,得把苏起闻弄死!不然我死不瞑目!”


    额头被人不轻不重敲了一下,“说什么死不死的?”娄柏峤眼眶通红,“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得活的恣意快活才行!”


    “苏家你不能待了!”娄柏峤捏着折扇又开始了絮叨,“什么案子,什么投鼠忌器,都不管了!”


    他转身,郑重说道:“妹妹,你跟我回家!”


    “我跟爹会护好你!”


    苏韶音摇头,“还不到时候。”见娄柏峤要说话,她伸手阻止,“只有苏起闻知道娘葬在哪里。”


    娄柏峤沉默了,随即眼眶又红了。


    红袖默默移开眼睛,天爷!谁能想到从来杀伐果断的主子在姑娘面前会是个哭包啊!


    还好她以后要跟着姑娘了,不然,她都怕自己被主子灭口!


    娄柏峤虽然同意了苏韶音暂时回苏相府,但他又实在不放心,想了想把折扇递了过去。


    苏韶音满脸问号,这递把团扇她也就接了,即使如今这天气实在用不上,但折扇?哥你认真的吗?


    娄柏峤认真点头表示他是认真的,“这不是普通的折扇,这里这里,都是暗器开关,必要的时候可以自保。”


    苏韶音沉默,说实话她很喜欢这把折扇,真的,但是,她要怎么时时把折扇带在身上?这是男子的东西,她该怎么跟人解释来源?


    娄柏峤默默收回折扇,讪讪道:“是我想岔了。”


    “没事,银楼里有位能工巧匠,我让他加急给你打造一个合适的防身武器。”


    “春日宴那天我带给你。”


    “好,谢谢哥哥。”


    “哎!不谢不谢。”他在身上摸了摸,从怀里摸出个小印章,“这是我的私印,你拿着它可以到我名下任何一家铺子要钱要人。”


    苏韶音推辞,“这我不能要。”


    “拿着!不拿就是还在怪我没能及时找到你,让你在庄子上受苦。”


    苏韶音无法只能手下,“哥,我被养在庄子上是苏起闻造的孽,跟你没关系,你完全不用自责。”


    “我知道,那老匹夫,我回头就跟爹说,让他找御史再参他去!”


    苏韶音眼珠一转,说道:“哥,我还查到,落水的那位卢嬷嬷曾经与舒妃的身份人有过交集。”


    娄柏峤皱眉,“她们?”


    “是。”多的苏韶音就没说了,魏宋两家早年间为了榜下捉婿的事情几乎成了仇家,魏舒与宋锦心如今一个在后宫一个在后宅,私下有联络绝对有问题。


    不管娄长善往苏起闻与二皇子结党上查还是从魏玉生之死上查,最后,宋锦心绝不能独善其身就是了。


    她娘的死,她上一世的悲剧,苏起闻是始作俑者,但宋锦心手染鲜血也绝不无辜,她绝对不会放过!


    说完重要的事情,兄妹俩换了壶茶,开始讲述分离这十多年各自的生活。


    苏韶音在庄子上的生活几句话就能讲完,倒是娄柏峤见多识广,说了很多很多。


    大理寺,娄长善正在翻看魏玉生案的卷宗,魏其主动招供,说出魏玉生去江宁府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刻意为之,为的,是骗取相府表姑娘的芳心。


    娄长善黑着脸,开始罗列此案的蹊跷之处。


    他知道魏其没把话说尽,也知道魏玉生去江宁府必然还有别的人在其中做推手,不急,敢算计他女儿,他必定会让所有共谋者付出代价!


    苏韶音有了娄柏峤给的银票后就懒得去苏起闻面前装乖要银子了,就像她跟娄柏峤说的那样,她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打听到她娘安息的地方,另一个,就是给上一世的自己讨个公道。


    “白苏,你带红袖到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是,红袖姐姐,请跟我来。”


    “好。”红袖拱手向苏韶音告辞,苏韶音轻笑,“红袖,要用福礼。”


    红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行了个福礼,“姑娘,这样可行?”


    苏韶音点头,“非常好。”


    白苏笑嘻嘻拉着红袖出去了。


    苏韶音将银票收好,如今所有事情的发展都与上一世不同了,她也不再是孤身一人,纪舒染回来了,她也有了爹和兄长,如此,她以后行事便要多思量几分,不能连累了他们。


    还有,薛怀瑜是京城各家宴会的常客,春日宴他必然也会出现,她要怎么提醒他,让他小心继母与继弟的陷害?


    她摩挲着铜镜边缘,不知道春日宴上有没有见到北境王世子的机会?她想尽快取得他的信任,将素纱交托出去。


    或者,让她哥去接触北境王世子?


    正院,苏惟珍照着镜子左右比划身上的新衣,“娘,这桃粉色看着有些轻浮,换一身吧。”


    宋锦心有些心不在焉答道:“我看就很好,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桃粉色多应景。”


    苏惟珍随手把衣服扔给丫鬟,“娘,你别想那么多了,事情已经如此了。”她将声音压得极低,“横竖出了事有舒妃顶着,卢嬷嬷又没了,咱们一口咬定不知情,谁能耐我们如何?”


    第31章


    宋锦心叹气, “怕没那么简单。”对外,苏韶音只是相府养在庄子上的表姑娘,舒妃怎么会留意到?


    便是相府对外放出风声要接表姑娘回府, 魏玉生又如何知道她上京的路线?


    这不都得是相府的人吐露出去的?


    “娘您别多想, 到时候就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卢嬷嬷身上!”苏惟珍握着宋锦心的手,“卢嬷嬷对您忠心耿耿, 为了您, 连终身都能奉上, 她一定不会怪咱们的。”


    听苏惟珍这么说,宋锦心眉眼终于松动了些, “说起来,苏立还不到不惑之年。”前院不能没有自己人, 她琢磨了下身边的几个大丫头,看谁更适合做苏立的续弦。


    “娘, 别想了,快来帮我挑衣服, 我要惊艳春日宴的!”


    宋锦心终于失笑出声,“好好好,娘来陪你挑!”


    书房, 苏起闻将新收集到的云上散人的画作卷起来收好,走到墙壁前抬头, 看向挂着的山水画右下角的落款。


    那边有个日期,正是前朝被推翻后没多久。


    而这幅画苏惜月仔细品鉴过, 确定是云上散人的真迹无疑, 是他手里所有云上散人的画作里最可能藏着秘密的画作。


    可惜,这幅画在他手里好几年了,他仍旧什么都没发现。


    恰在此时, 日光从窗外照到画作上晕出一层浅浅的阴影,苏起闻心中一动,微微偏过头,随即他瞳孔一缩,惊愕地取下画作,见刚刚的发现消失了,又立刻将画作挂上去,重新找到角度。


    “竟然是这样?”苏起闻喃喃,“竟然是这样!”


    他闭了闭眼,脚步急促走到书桌前铺纸磨墨,将适才所见尽数诉诸笔端,枯枝为簪管花叶为簪头,其上一栩栩如生的蝴蝶,苏起闻提笔一勾,又画上流苏。


    一支蝶戏牡丹步摇跃然纸上。


    苏起闻畅怀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谁说云上散人画作匠心太重的?这明明是独具匠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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