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麻又刺骨的电击猛地缠上身子,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一次比一次力道凶狠,方才电流过猛,他甚至一度昏死过去,此刻余痛还残留在筋骨里。


    他不敢再耗着,一边忍着疼挂念着不知生死、莫名昏厥的谈行野,一边慢慢挪动残疾的腿,矮身从床底下一点点挪了出来。


    第14章 难道他还爱前夫


    电流窜过四肢骨头缝的疼还没彻底散掉,麻意一阵阵勾着神经,白沐莯扶着冰凉的床沿,一点点撑着发软的身子。


    他骨子里还是从前那个被家里护得极好、规矩刻进心底的乖乖崽,明明白白知道,借着旁人的心意、顺势利用眼前这人根本不对。


    可系统的惩戒一次狠过一次,方才第五道电击劈下来时他差点昏死过去,再硬扛下去,别说救什么人,他自己先撑不住了。


    眼底攒着层被逼出来的红意,耳廓的伤还火辣辣扯着疼,耳鸣嗡嗡作响盖过大半动静,他抬眼看向面前眉目深沉的男人。


    “我……我想找乔谷溱。”


    这话落进耳朵里的瞬间,陆川遇心口猛地一沉,酸涩密密麻麻往四肢百骸钻,闷得喘不上气。


    果然啊。


    隔了这么两三年,那场宴会上惊鸿一瞥的缘分早淡了,他根本半点都不记得自己。


    那当初费尽心思躲开、宁可嫁去乔家也不肯多看他一眼的人。


    如今脱离苦海和乔谷溱离了婚,落魄到残疾耳伤、满身债务缠身,张口第一句,却还是要找乔谷溱。


    陆川遇指尖微蜷,喉间发紧,暗自拧眉困惑,不是早就不爱了吗?


    全网都知道当年是勉强成婚,旁人也都瞧得明白云逐玦心里从来没装过乔谷溱,难道一场车祸躺了一年,倒把心意躺得调转过来,幡然醒悟爱上了?


    万般念头翻涌过后,他望着眼前人苍白软糯、浑身都透着脆弱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肠,什么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半句也吐不出来。


    他静默两秒,缓缓抬起手,指尖动作沉稳又规整,对着白沐莯比出一套手语——【好,我带你去。别急,慢慢来。】


    他从前闲来无事,总怕哪天缘分渺茫撞上,便特意去聋哑学校做义工学过手语,日复一日练得纯熟。


    原以为这辈子多半派不上用场,没承想,偏偏在眼下这种时候用上了。


    一旁站着的陆川琦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狠狠抽了几下,内心疯狂吐槽,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憋屈,暗自腹诽个不停。


    不是吧哥?!


    人家压根认不出你,心心念念扑着前夫乔谷溱去,你还上赶着迁就伺候,连压箱底学的手语都掏出来哄人?


    喜欢归喜欢,痴情也得有个度啊!这都不是纯纯恋爱脑上头是什么?真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白沐莯看不懂手语,却能捕捉到陆川遇眼底毫无杂质的纵容,心里又慌又愧。


    他攥紧衣角,垂下眼睫不敢对视,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抱歉。


    对不起啊,我不是你等的那个云逐玦,我只是借了这具身子的白沐莯。


    我知道利用你的心意很卑劣,可系统的电击熬不住了,我还牵挂着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同个世界、方才骤然昏倒的谈行野,我没得选。


    耳鸣还在聒噪,腿间残疾带来的钝痛此起彼伏,他咬着下唇,哑声又补了一句。


    “麻烦……快一点好不好?我等不了太久。”


    陆川遇看懂他眼底的焦灼不安,收起手语轻轻颔首:“别怕,我这就安排,不会耽误你的事。”


    哪怕心里酸涩翻江倒海,哪怕嫉妒乔谷溱入骨,哪怕清楚自己这般奔赴格外可笑,可只要是他开口所求,他就没办法说一个不字。


    陆川琦在旁边看得彻底无语,扶着额头暗暗叹气。


    得,彻底没救了,他家老哥这辈子算是栽在云逐玦这小团子身上,栽得死死的,半点翻身余地都没有。


    “人就在楼上病房,癌症晚期,昨天刚晕过去被送进来的。”


    陆川琦扯着语气,憋着一肚子闷气开口,本来还盼着自家大哥能趁这机会多刷点存在感,好好贴近人心,谁知道半路全被搅黄了。


    陆川遇看向身形孱弱、腿脚不便还带着耳伤的白沐莯,抬手放缓动作,用眼神示意过后配合着比出手语。


    【我抱你上去,省力些。】


    白沐莯下意识绷紧身子,轻轻摇头往后缩了缩,直白避开这份亲近。


    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能坦然接纳拥抱的,只有上辈子疼他宠他的哥哥、爸爸,还有那个放在心尖上的谈行野。


    眼前这人是陌生魂魄认知外的旁人,不是能随便依偎亲近的存在,半点逾矩都不能有。


    陆川琦见状噎了下,没再多劝,不知从哪儿火速推来一架轻便轮椅,又递过一副调试好适配度的助听器塞到他手里,脸都快耷拉下来了。


    心里气得直磨牙,搞什么啊!


    本来精心铺垫全是给自家老哥制造独处温柔局的,倒好,忙活半天,亲手把人安安妥妥送到他前夫哥跟前,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憋屈到家了。


    白沐莯戴好助听器,勉强滤过耳边嘈杂耳鸣,扶着轮椅坐稳,几人一路辗转上楼推门走进病房。


    病床上静静躺着的乔谷溱脸色苍白憔悴,气息微弱,昏沉间听见动静,还以为是符文言或是谈行野赶来帮扶自己。


    眼皮掀了掀慢慢抬眼,视线落过来的刹那,整个人骤然怔住。


    怎么会是云逐玦?


    可定睛再看,又莫名觉得不对劲——这人眉眼轮廓还是那张脸,眼底神色却全然不是从前他熟悉的模样,陌生得离谱。


    白沐莯望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人,心头微松,暗暗默念,终于找到了。


    这就是系统拼了命逼他来拯救的乔谷溱,看着温顺平和,瞧着并不像难相处的性子。


    他哪会知道,此刻的乔谷溱早就磨平了过往爱意,心里只剩平淡,方才也不过是感念隐约记得,是这人默许放行,才让谈行野那群人及时赶来搭过把手,仅此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掐得紧迫,心头倒计时滴答作响,再耽搁五分钟,刺骨电击又会密密麻麻缠上来。


    之前五次的痛感还烙印在骨血里,他再也扛不住新一轮折磨。


    没再多犹豫,白沐莯倾身往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乔谷溱微凉的手背。


    【叮!主线临时任务拯救乔谷溱触发触碰节点,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解锁后续任务:留下来陪护,按时给乔谷溱喂饭进食。】


    系统机械音刚落,白沐莯眼底瞬间凝起倔劲儿,乖乖崽骨子里藏着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在心里直直反驳。


    我不干!谁知道这边的谈行野是不是我上辈子认得的那个?


    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凭什么要被你绑着做事?要真不是同一个,你有本事现在就电死我!


    僵持几秒,系统语气松动下来。


    【协商生效,给予宿主七日验证期,周期内无任何电击惩罚,所有任务暂时延后搁置。】


    另一边,乔谷溱彻底愣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短暂相触的温度,满心诧异翻涌不休。


    云逐玦从来不会主动碰他,从前为数不多的肢体接触,还全是他自己喝醉缠上去才换来的。


    那时候他还一遍遍自我安慰,说这人有近距离接触焦虑,唯独对自己破例,暗自窃喜了许久。


    可如今爱意早就散尽,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落在身上,他心底毫无波澜,半分涟漪都掀不起来,只淡淡开口。


    “不用特意道谢。”


    白沐莯抿着唇,什么也没应声,安静收回手,神色淡淡的不接话。


    一旁站着的陆川遇将全程尽收眼底,心口酸涩疼意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眼睁睁看着这人主动靠近、伸手触碰乔谷溱,所有隐忍期盼瞬间凉了大半,只剩满心苦涩盘旋。


    难道……难道时隔这么多磋磨,摔过痛过落魄过,云逐玦到头来,还是回头慢慢接受乔谷溱了?


    第15章 在家才能做的事


    白沐莯垂着眼坐在轮椅上,心里默默盘算。


    他攥着衣角暗自思忖,自己如今身上绑定着系统,牵扯着真正云逐玦的魂魄归绪。


    云家人心里多半还盼着本体归来,照这个道理,总归不会真的对他置之不理,说不定暗中还会伸手帮衬一把。


    念头起落间,几分忐忑,几分试探,悄悄落了底。


    乔谷溱缓了缓虚弱的气息,眼底没什么波澜,淡声开口问:“还有别的事吗?”


    白沐莯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顺,软糯的模样看着格外乖和。


    见他不语,乔谷溱偏过身子,抬手拢了拢身上薄被,语气疏离:“没事就先走吧,我身子乏,要歇着了。”


    “嗯。”


    白沐莯应声轻浅,刚要示意身后人推自己离开,目光扫过乔谷溱苍白憔悴的脸,看见他眼底掩不住的枯槁和气力耗尽的落寞,心头忽然轻轻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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