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打?,没事。” 贺昂霄站到?他身后,像手?把手?地帮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和握杆姿势,“就这样,瞄准那个?球,用力打?出去就行?。”
迟萝禧“哦”了一声,学着刚才看贺昂霄的样子,双手?握紧球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球杆抡了出去。
那颗静静躺在发球台的小白球,像是被炮弹击中,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白色残影,以完全?违背高尔夫球常规的速度和角度,激射而去。
嗖地一下,就消失在了远处连绵的绿色山坡之后,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迟萝禧茫然地眨了眨眼,望向小白球消失的方向:“……老?公,我说了,我力气很大的。”
贺昂霄其实真的很想?不通,迟萝禧平时看起来软绵绵的,一碰就倒的样子,为什么会有这种手?劲。
他默默地拿回了自己的球杆:“……你到?底怎么有这么大力气的。”
迟萝禧:“老?公,我以前在山里要干很多农活的,挖地挖出来的。”
贺昂霄一看迟萝禧这小身板顿时心疼,就没在纠结这个?问题。
可喜可贺的是自从那个?锄二?里地般的高尔夫周末之后,贺昂霄真的开始践行?他找回男性自我的决心。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下班就准时回家,恨不得把迟萝禧拴在裤腰带上,反而开始频繁地外出应酬,有时候周末也会突然有事要去公司处理,或约了朋友打?牌,谈事情。
然后贺昂霄就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没迟萝禧有意思。
吸秃头大肚腩老?总的二?手?烟听酒桌上的下流笑话的时候,贺昂霄想?,他凭什么要来受这个?罪,以前的自己难道就很好吗?因为睡眠不足而对周遭一切都表现得极度厌恶,最近的自己好像平和善良了很多,因为明明回家就可以抱着迟萝禧亲亲热热的。
贺昂霄想?他都苦了这么多年了,过点?好日子怎么了?没有自我就没有自我吧,他好像也不太需要自我。
迟萝禧这边是清净多了,起初是有点?不适应,但他想?贺昂霄大概真的很忙吧,要工作,要应酬。
花霭来上课的时候,没像以前一样频繁见到?那个?讨人厌的身影,迟萝禧送他下楼,他便随口问了一句。
迟萝禧就把贺昂霄最近很忙,总是不在家的事情说了,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没办法。
花霭听了,挑了挑眉,心想?贺昂霄居然还?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那双漂亮眼尾微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用半是调侃半是怂恿的语气,说道:“小萝,要我说你要是有点?野心,就把他彻底拿下呗。”
迟萝禧茫然地看着他:“拿下?拿下什么?”
“拿下贺昂霄啊。” 花霭说得理所当然,“难道你想?跟他一直这样,你们可以有一段稳定长久的关系,而且这对你没什么难度吧。”
花霭觉得贺昂霄看起来挺恨嫁的。
迟萝禧却摇了摇头,表情忧虑,很小声地说:“花老?师,我老?公很恐惧什么一辈子的。”
“而且我不一样,我是个?妖精啊,我老?公他不能接受的,万一我把他吓死了怎么办?我老?公他有时候,其实有点?脆弱的。”
迟萝禧想?起了贺昂霄上次一下子晕倒的样子。
花霭看着他这副忧心忡忡,仿佛贺昂霄是朵一碰就碎的娇花的模样:“你怎么知道他不能接受?”
花霭想?起疯子,知道他是花妖,非但没吓死,反而很兴奋说花霭是老?天爷专门赐给他的宝贝,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妖精。
迟萝禧:“……其实我之前试探过他的。”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个?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里面在放一部?老?旧关于鬼怪异志的片子,剧情很老?套,但迟萝禧看得心里七上八下。
他假装随口问身旁的贺昂霄:“老?公,你说要是你,遇到?妖怪,会怎么办啊?”
贺昂霄在玩手?机冷酷道:“打?死。”
真是没有一点?犹豫。
迟萝禧不死心,又?追问:“那万一那个?妖怪,其实很可爱善良,没有害过人,而且还?帮过人呢?也要被打?死吗?”
贺昂霄:“也打?死,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迟萝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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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战狼贺。
贺总短暂地找回一点单身的感觉,发现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真是信了花霭的邪。
在小萝北眼里,他老公听脆弱的。
大家以后19.00看吧,我有时候要修,一修就要修很久。
第27章 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吧
转眼迟萝禧和贺昂霄在一起快要满一年了。
这个时间?刻度对迟萝禧这只从深山懵懂闯入人类世界的小萝卜精来说, 是实打实天翻地覆的三百多个日?夜。
他现在和一年前那个穿着破旧衣服,刚进?城茫然无措的样子?,截然不同了。
他像一株被强行从贫瘠山野, 移植到别?地的萝卜, 虽然起初水土不服, 蔫头耷脑,但在新园丁贺昂霄那套混合了纵容, 掌控和偶尔别?扭温柔的养护下,竟然也磕磕绊绊地, 扎下了一点浅根, 抽出?了几片新叶, 勉强适应了这个光怪陆离,却?又被他圈出?一方安稳天地的新花盆。
变化是悄无声息, 却?又无处不在的。
迟萝禧之前的知识存储量, 贫瘠得就像山里那口逢旱就干的水池,一眼能看到底, 空空如也。
可这几个月在一点点浇灌下, 也终于被一点一点注入了活水,扔石子?进?去?时, 还是能听到一声回响。
迟萝禧认识更多的字,能磕磕绊绊地读完一篇英语短文, 虽然理解可能南辕北辙, 对数字也不再像看天书,他甚至开始对历史, 地理这些词有了模糊的概念,知道世界很?大,不止雾山和江州。
迟萝禧也切身地感受到教育资源不平等所带来的差距。
以前在山里, 学校就那么一个,老师就那几位,粉笔都省着用,大家学的都是一样的东西,迟萝禧总觉得自己学不会,是因为?自己笨,天分不够。
就像爷爷说的,他不是块读书的料。
可现在迟萝禧坐在宽敞明亮家庭教室里,面对着一对一,耐心细致的顶级私教,享受着随时可以提问,错了也不会被嘲笑的学习环境,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学不会有时候真的不全是天分的错。
时间?和金钱,真的是这世界上最?神奇残酷的东西,可以轻易地抹平许多先?天的沟壑,填补巨大的差距。
像一卷超级强力无限延展的透明胶带,能把一个人身上那些因为?无知,贫乏而留下的破洞和裂缝,从外面严严实实完美地粘贴覆盖起来,让不知情的外人看去?,光洁平整,仿佛天生如此,看不出?丝毫曾经不堪的痕迹。
迟萝禧于是很?天真地对贺昂霄表达了自己的美好愿望。
希望天分不是特别?好,学东西有点慢的小孩,都能生在有钱人家里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不用因为?自己学得没有别?人快,没有别?人聪明,就觉得丢脸,难过了。他们也可以有很?好的老师,慢慢学总能学会一点的。
贺昂霄听了这话。
“迟萝禧,你好天真。”
是啦。
迟萝禧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天真,有点傻。
这种话大概只有他这种没什么见?识,又刚尝到点资源好处的人,才会说得出?来。
人的出?生是没法选的。
就连做妖精,也有品种和运气的差别?。
花老师是垂丝海棠,而他是山野小萝卜。
有时候迟萝禧也会想如果他不是萝卜精,他真的是爷爷的亲孙子?,是个真真正?正?普普通通的人类,就好了。
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理直气壮一点,可以不用总是藏着掖着,担心身份暴露,大胆勇敢地去?向贺昂霄索要一段正?常稳定的关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一纸包养合同,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想着五年贺昂霄总会离开他。
迟萝禧看得书多了,接触的信息杂了,也开始模模糊糊地明白一些成年世界的规则,不是谁必须依赖着谁才能活。
尤其是像贺昂霄这样的人,强大,富有,看似拥有一切,内心却?筑着一道墙,对责任长久本能的恐惧和排斥的人,他宁愿用金钱和明确的利益交换来界定关系,也不愿沾染上任何可能带来束缚和麻烦的情感。
迟萝禧能感觉到那道墙的存在。
有时候贺昂霄对他很?好,好得让他错觉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有时候贺昂霄又很?冷,很?凶,又提醒着迟萝禧之间?那不可逾越的界限。
可是迟萝禧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依赖贺昂霄了。
依赖他提供的安稳生活,依赖他的纵容和温柔,甚至依赖他那些坏脾气和严苛的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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