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风月地_一寸舟 > 第100页
    “我想过,我怕影响她读博,不方便提。”


    李中原倒完茶,把后面那段疯话都略了,只听最前一句,袖子也跟着挽了上去:“今天姑姑来了,当着长辈,我正好表个态,也不怕您笑,我真是离不开她,两年前和老大斗得凶,知道她在纽约也不能去,听说她和别人订婚的时候,我一个月都没睡着觉,实不相瞒,连和人争权的心思都淡了。”


    “啊?”傅宛青猝不及防地喊了一声。


    被姑姑冷淡一望,又低下头。


    傅佐文又转头看住李中原:“不要说两年前,我只问你现在能不能,倘若顾不好她,那我明天就把她带走。”


    “能。”


    李中原的话掷地有声,“去年我叔叔送她走,当着我爷爷说,让我不要再姓李了。当时我就想,这吓不到我,姓什么都可以,当着谁的面我都是这么说,反正我游荡了三十来年,是个没去处的野鬼,但我得找到她,我不能接受以任何形式同她分开,所以,混账事也干了不少。”


    这下连傅佐文也没话了。


    李富强这么说话行事,当中有不少她的功劳。


    再看李中原这头,好像宛青从他身边走了,他的命也上了路的样子。


    她安静了一阵,唇角也深抿了一阵。


    然后倾身过去,把茶杯搁回了茶托里,很轻,像谁的心里松动了。


    末了,傅佐文指了下身前的沙发:“坐,这么大的身架子,两扇门似的,别挡我光。”


    茶壶里的水烧热了,细密的水汽升上来,晕开一圈白雾。


    傅宛青看李中原退了两步,在她们对面落座。


    傅佐文说:“以后孤魂野鬼的话少说。年轻轻的,嘴里没个忌讳。”


    李中原还没说话,傅宛青就轻声解释了句:“姑姑这是关心你。”


    “听出来了。”他这才松了一颗西装扣子,轻呼了口气。


    他刚成年的时候,都说傅宛青性子高傲,将来不得了,李文钦还有活罪好受。过去的人应该是眼睛瞎了,现成的,和她姑姑比起来,她简直叫和风细雨,体贴入微。


    傅佐文指着他:“不要以为这个关口我饶你,你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就这么一个亲侄女,日后再被我听见拎不清的口角,管你们什么总又什么部长的,也不论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房顶我不拆了你的。”


    “知道了。”李中原只有点头的份。


    气也出够了。


    傅佐文抱着臂,叫他走:“去吧,今天的事就到这里,我知道,那边位置不低,你还有项目要过她丈夫的手,醉言醉语不要提了,她是无关紧要的人,三年也难见上两面,你的态度是最关键的,我要的是你的话。”


    李中原又应了声:“姑姑明理,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随你,”傅佐文下了逐客令,“回去。”


    他还坐在沙发没动,温热的眼风从傅宛青身上掠过去。


    傅佐文看见了,对他说:“你自己回去,我这几天要和她谈谈,省得每次见她,都跟走马灯一样短。”


    李中原闻言,喉间轻轻地哽了一下。


    心里念着来日方长,只得起身。


    他耐着性子,目光沉沉地落在傅宛青身上:“好,她什么东西都没带,我让司机送衣服来。”


    “把我行李箱拿过来就可以。”


    傅宛青也站了起来,指尖陷在浴袍的面料里,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泡得眼角都染着光泽。


    灯光柔软地洒落,四周的声响都小下去。


    李中原的视线绕着她,点头:“知道。”


    总算舍得挪开,他又看向傅佐文:“姑姑,这院子小了点儿,不然,给您换套大的住。”


    “我就在这里住,”傅佐文说,“宛青跟我说了,这是你们东建的产业,知道你做得了主,我从没怀疑过你的能力,但我不要你做这样的主。”


    “好,先过去了。”李中原朝她点了个头。


    傅宛青往前走了一步:“路上小心,我没换衣服,就不送你了。”


    第52章


    李中原自己走出来,关上了门。


    屋子里暖,穿西装待得住,可一出了门,冷风往脖子里灌。


    潘秘书在外等着,忙迎上去,给他穿好外套。


    路过那株老梅时,一片白花刚被风吹落,李中原扫了一眼,步子没停。


    潘秘书跟在他后面,也没敢问,傅小姐怎么不一块儿回去,他知道,傅家如今没了管事的,说是姑姑,实则丈母娘一般的地位。


    那么,见家长这关,李总是过了还是没过?


    接到他叔叔电话的时候,潘峻就坐在副驾驶上。


    起先他没在意,李中原每天接的电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然后就听见他语气肃正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潘峻从后视镜里看了眼。


    李中原又说:“她们现在在哪儿?”


    那头讲了什么,他听不清。


    只看李中原静了一瞬。


    跟在他身边久了,知道他的沉默分很多种,大部分时候是在想事情,上到集团下到人,李中原要操心的太多,兄长父亲没一个省心的。


    但这次不一样,这回的神情收得太紧了,仿佛出了塌天的大事。


    最后他闭上了眼:“知道了,我先去前门的酒店。”


    李中原把手机扣在腿上,没有动。


    睁眼时,侧过脸对着窗外,深深皱眉。


    就算潘峻是老板的贴身影子,他也看不出。


    李中原走到车边,低头坐进去时,眉峰平直,唇不扬不抑,半分情绪也没露。


    潘峻绕到另一侧,关上门,隔开风声和夜色,车内静下来。


    车子发动以后,司机也没敢问去哪儿,先往湖边的小楼开。


    李中原靠在座椅上,两条长腿交叠着。


    车开过长安街,他看着外头的灯火,忽然问:“潘秘书。”


    “李总。”潘峻立刻转过头。


    “孔家那个外甥…”李中原抬手揉了下鼻骨,他常年和长辈待得多,对这些王八崽子的名字实在陌生,想了好一阵。


    潘峻替他补上了:“刘硕。”


    “人在哪儿。”李中原不耐烦地问。


    潘峻说:“应该从李家出来了,和几个哥们儿在喝酒。”


    “好,”李中原的手指在膝上轻扣了下,“把他叫到小豫那儿,告诉他,我请他一杯。”


    潘峻看着他,李中原却没回头,侧脸在光里一明一暗,下颌绷着,眼神又黑又沉。


    动的不是一般的气,这张脸今晚一翻过来,就是个大雷。


    “他问什么酒的话,我怎么回答。”潘峻又问。


    到底是孔家的人,老孔和李中原也算交情不浅。


    李中原语气很平:“不用答,你告诉他我在等,他会来的。”


    车里开着暖气,外头京里的冬夜在往后退,街灯、枯树,缩着脖子走过的路人。


    刘硕到郊外那个射击俱乐部的时候,外头有人在等他。


    他跟着服务生走,西装还是在李家吃了酒的那套,领带松了,头发也被风吹乱了一些,一路他都在狂打草稿,要怎么跟李中原解释。


    可他又不能不来。


    还肯叫他,就已经是留了回旋的地步,至少暂时不会牵连他父亲。


    把个女人看得这么重,哪像傲慢又狠心的李中原呐,还是订过婚的。


    真搞不懂,一句都说不得她了还。


    上了楼,李中原站在走廊最里头的那个隔间。


    室内温暖,他外套早脱掉了,穿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肘上。


    隔着一段距离,刘硕先看到他的背,他的肩,都很宽,衬衫的料子绷在上面,他右手端了枪,低了点头,正仔细听罗小豫介绍,左手垂着,站得很稳。


    刘硕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在其他场合见过李中原多次,西装革履,坐在父辈们身边,那种酒局上他也不输气势,现在单独来请自己,压倒性的紧张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


    李中原没回头,抬手一枪,在靶子上新添了一个孔,打在正中,机械音播报十环,罗小豫在旁边说:“哥,顺手吧?”


    不知他怎么听见的。


    李中原没答小豫的问题,却用背影问他:“来了。”


    刘硕赶紧上前:“听说您找我,赶紧来了。”


    李中原回头看他一眼:“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他手里还拿着枪,枪口朝了下,走过来,在刘硕对面站着,居高临下。


    刘硕想说话,想把事情描补得天衣无缝,但嘴好像不听使唤。


    他比进门前心更慌,手指发颤:“不、不太知道。”


    “结巴什么?”李中原笑了句,但眼神冷得他后背生寒,“我听说,你是新进京的这批人里,最会说话的,所以大晚上把你找来,想和你聊聊天。”


    “聊天,”唾液在迅速分泌,刘硕幅度剧烈地吞下口水,“我不会聊天,李总,我今讲说错话了,不该管方予馨的事,但我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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