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风月地_一寸舟 > 第70页
    她木讷地翻页,扫了两行,觉得前言不搭后语,怀疑自己上一页是否看了,于是又翻回来。


    这个动作她重复了多次后,她抬起头,看见窗外那棵白蜡树上掉下一片叶子。


    傅宛青就这么目送它,从枝头落到地上。


    当晚回家后,她洗了澡,穿着睡裙,披散着头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开着灯,坐在沙发上,把书摊在膝头。


    她的手机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她看了眼,没点开,又自己暗掉了。


    姑姑失望的表情,话里欲言又止的寒心,一遍遍地她脑中重现,沾水的棉花一样淤塞在喉咙里,压得她呼吸越来越重。


    “就这么看书,”李中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你也不怕瞎了你那对招子。”


    他的手摸上墙边的开关,啪一下,把灯全打开了。


    傅宛青抬起头:“李中原,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连起伏都没有,一潭死水。


    李中原听了,眉头微微地拢了一下。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搁在柜子上,走过来,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坐下,低头看她。


    “怎么了?”他伸出手,把她散在脸侧的一绺头发拨到耳后,手背在她脸上轻轻带过。


    有点凉,像是吹久了风。


    那就是坐了不止一会儿了,这么重的心事。


    傅宛青摇头:“没事,书看不懂,难受,觉得自己脑子好笨。”


    “您可快打住吧,”李中原起了京腔逗她,“别明天又拿出首诗来,说自己天下第一有才。”


    “是真的,看一晚上了都不明白。”傅宛青差点要笑。


    李中原把她的书拎起来,丢到了一边:“真看不明白就别看了。”


    傅宛青看着他,像看着自己短命的,即将陨灭的爱情。


    一阵惊痛涌上心头,她的嘴唇嗫喏了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那团棉花越来越沉,沉得她眼眶发热。


    她忽然撇开腿,从沙发上下来,双手拢上他的脖子,抱上他的瞬间,缠紧了他。压抑了很久的声音有点哑:“抱我,李中原,你昨天为什么没回来。”


    李中原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一只手绕过她的背,一只手把她的腿抬起来以后,扶住了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


    原来是在生这个气。


    李中原在她上方低笑:“现在连审问我的花样都越来越多了,还要先郁闷一下。”


    “嗯,”傅宛青的额头抵在他颈侧,呼吸疼得隔断了一下,又慢慢续上来,“那你招不招。”


    她闻着他身上的气味,熟悉的,温热的,闻了这么多次了,第一次闻到鼻腔发酸。


    李中原的手收得很稳,下巴蹭在她头顶:“我昨天回来了,身上酒气重,洗了几遍都去不掉,就在外面睡了,怕吵到你。”


    “哦。”傅宛青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像怕他忽然就走了,像怕这一刻下一秒就化为乌有,她必须得抓住点什么。


    她抬起头看他,手指刮在他下巴上,李中原的皮肤很干净,但因为雄性激素分泌旺盛,早晨清理过的胡须,到了晚上,又密密地长出细小胡茬。


    被她这么软弱又依赖地盯着,李中原手上还能竭尽克定,不胡乱地揉上她,但体内生出几近暴虐的欲望,要把她吻在身下。


    他大力吞咽了下:“先下来,刚老谢站我身边抽了根烟,还有点味道。”


    “没有,”傅宛青倾身吻上他,“我觉得很好闻,淡淡的。”


    她浑身软得不像话,李中原抱着她,像抱了一块颤巍巍的粉红果冻在怀里,柔得无处下手。他把她抱回卧室里,难耐地吻着她,两个人的身体叠在一起,心也叠在一起。


    那晚她主动而温驯,卧室里没有开灯,夜色中,李中原只摸到她柔滑的长发,柔滑的肩膀,柔滑的唇瓣,一切的感官对他而言,就剩下这两个字,满手的柔,满手的滑,蛛网一样紧致地束着他,缚着他。


    傅宛青把他裹得密不透风,他抱着她,不自觉地挺动腰腹,摁着她的背拼命往里查,嘴唇贴在她滚烫的脸颊边,低低地询问她的感受,是不是太申了,有没有不舒服,然后摁着她的背,不断地吻上她,呼吸很急,大脑亢奋到连她的名字也想不起,只记得宝宝、心肝地叫着。


    直到最后,傅宛青渐渐止住了哭,转过头,在自己的头发里找到李中原的唇,她软绵绵地含上去,说:“你以后能别讨厌我吗。”


    李中原只是喘息着,紧紧抱住她。


    不知道听没听见,也许她的抽泣声盖过了原本的声音,也许因为哭太久,她的音节都含糊了。


    她想说的还有很多。


    傅宛青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其实想象过他们婚后的生活,连新家窗帘的颜色,露台上要种什么盆栽,都在脑中排演了一遍。


    没用的。


    就算听见了,有朝一日,他也会全盘否定她,他对她的印象,过往浓烈的爱意,都会在那一刻崩塌。


    她会被贴上骗子的标签,他将排斥她、厌恶她,选择性地解读她的言行,哪怕她再说一万句真话,也会被认为,看,这次伪装得真好。


    屋子里彻底暗下来。


    四周是闹的,树上的蝉开始大叫,这座院子,眼前拂动的槐树,都跟着她一块儿,从一场抱憾但缠绵的梦里,渐渐地醒了过来。


    傅宛青坐起来,才发现后背被汗溻湿了,凉凉的。


    她还没醒过神,旁边案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傅宛青轻喘着,拿起来看,是纽约的座机,杨家客厅里那部。


    她接了:“喂?”


    “舅妈。”佩蒂一开口就是哭,“舅妈,你为什么不回家了。”


    “我…”傅宛青也不好解释,“我和你舅舅分开了,佩蒂,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


    “你们为什么要分开?”佩蒂断断续续地问,“你们分开,你就不来看我了吗?还有姥姥,姥姥每天都在生气,骂舅舅,骂得好凶,好难听啊。”


    “真的?那你舅舅还好吗?”傅宛青问。


    佩蒂说:“他不好,他每天都在家,姥爷不让他去公司了,也不许去见那个…阿姨,我不知道名字。”


    傅宛青唉了声:“你不要担心大人的事,就好好上学,好好吃饭,他们的办法比你多,自己会解决问题的,好吗?”


    “好,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佩蒂还是紧追不舍。


    傅宛青刚要说不知道,电话被人夺走了,是杨会常:“宛青,我,不是成心打扰你的,佩蒂太想你了,我一直不让她打给你,这一大早的,她就溜了下来。”


    “不要紧,杨会常,”合作结束了,傅宛青也换了称呼,“你都自顾不暇了。”


    杨会常自嘲地嗤了声:“没事,在我父母眼里,我就是个必须言听计从的摆设,不能有丁点决断,不能违逆他们的主张。除非我真的什么都不要,干干净净地走出杨家的门。”


    “其实,走出去也没那么可怕,你不要自己先吓自己,”傅宛青劝他,“你人脉那么广,学历也不低,如果你愿意为了戴小姐试试…”


    “算了,我已经试过了,把自己试得一团糟,没用的,”杨会常打断她,笑笑,“宛青,对不起,我一早知道了李中原和你的关系,却还是在利用你。现在项目拿到了,但你知道吗?董事会仍然没有我一席之地,东建那边以我能力太差为由,现在直接要求更换负责人。”


    他停顿了下,又说:“我早该想到的,李中原不会善罢甘休,他是有仇必报,就冲我敢算计他。我父亲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骂我不如我堂哥,根本不适合继承家业。白忙了一场,反倒给别人做了嫁衣。”


    那他现在是人财两空了。


    傅宛青哦了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说他活该,她难启齿,怎么说,杨会常曾帮助过她,可安慰也给不出。


    “你没回纽约是吗?”杨会常又问,“我去你的买手店了,只有祖小姐在忙。”


    傅宛青说:“没有,我还在国内,有点事…”


    她边说边转头,被门边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傅宛青甚至没等对面反应,直接掐掉:“我挂了,再见。”


    李中原立在将退未退的黄昏光影里。


    身上的西装还是早上出门那件,一丝不乱。


    他看着她,淡淡开口:“跟谁打电话。”


    傅宛青紧握着手机,看见他西裤的折线在快消失的光里一明一灭。


    她心脏缩了一下:“佩蒂,我走的时候她还在上学,孩子担心。”


    “哦,孩子,”他走了进来,低垂着视线,“你怕我听你和孩子说话,所以一来就要挂。”


    “因为你吓到我了。”傅宛青说。


    李中原走到她面前,声音很平:“我再问一遍,刚才在和谁说话,谁。”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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