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风月地_一寸舟 > 第39页
    “李先生,请坐。”Griffith医生伸了伸手,不忘安抚他,“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李中原到他对面坐下,将袖子往上撸:“没有不错,早上头疼得厉害。”


    秘书都出去了,他才肯透露一点真实情况。


    “好,还有哪里疼?”Griffith医生,一边做记录。


    李中原摁了摁右边小腹:“有时是这里。”


    “还有时是这里。”他又按了下左胸,“这一阵子就没有不痛的时候,不是这里就是那里。”


    “了解了。”Griffith医生问,“最近有发生什么令你愤怒,或者不安的事吗?”


    “没有。”


    Griffith医生知道,问是问不出的。


    他点头:“我们做一次催眠,你先在沙发上躺下,也放松一会儿。”


    “可以。”


    药物作用下,李中原脑子里只听到他的声音。


    “现在,往你最想去的地方去,真实的,见过的,”Griffith医生的中文很流利,语速也很慢,“不需要看得非常清楚,只是一个感觉,一个模糊的印象就可以。”


    “是秋天,我看到一座凉亭,一条游廊。”李中原说。


    “走过去,”Griffith医生说,“我从一数到十,每数一个数字,你就会更深地放松,留在让你舒服的环境里,一,二……”


    “七,你可以随时和我说话,也可以不说。”


    李中原的舌头贴在口腔底部,很重。


    他没说,什么也说不出。


    他站在浓厚的秋光里,看白晃晃的日头从朱红柱子间漏下来。


    庭院里有一口池塘,不大,四周围了矮矮的白石栏,水色暗绿,放在旧瓷里也是最重的那一种,几十尾锦鲤在里头游,红白相间的,金黄的,脊背贴在水面,游得很慢。


    旁边站了个姑娘,她盯着鱼说:“不得了,这鱼也养尊处优上了,游都游不动。”


    她也就二十左右吧,穿了件米色的薄毛衣,下面是深棕色的百褶裙,裙摆在秋风里荡了一下,没荡起来,在她腿上划了道弧线,又落回去。


    她手里端了一盒鱼食,俯身往栏杆外撒。


    一时鱼儿全聚了过来,密密麻麻地挤在水圈里,谁知没惹她开心起来,反而对身边的人说:“咏笙,你看,岸边的人抛出手里一点资源,就让它们挤得头破血流。”


    邓咏笙也靠过去看:“离得远的都没吃到呢,就已经瓜分完了,应该游快点的。”


    宛青说:“不是它们不想游快,是没在权力中心,根本看不见势头在哪一边,等瞻前顾后完了,已经没它们什么事儿了。”


    咏笙警觉地说:“你可别拉着我聊你们家,我什么都不知道。”


    “谁要提伤心事。”傅宛青放下手里的瓷盘,拍了拍手,“你肯邀我来玩,我高兴都来不及,你以前最讨厌我了呀。”


    咏笙说:“那是你从前惹人讨厌,我一向善恶分明的。”


    “现在只让人同情。”傅宛青笑着对她说,“是吧?”


    咏笙拿起个橘子来剥:“千万别这么说,我二哥是你男朋友,谁敢同情你啊,同情她们自己吧。”


    “嘘。”傅宛青的食指往唇上放,小心地往左右两边看,“有毛病啊,我是拿来吓唬她们的,你还不知道李中原什么人,他哪会和我谈恋爱。”


    咏笙剥好了,塞了一瓣到她嘴里:“你也知道有毛病,撒这种谎,被他知道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傅宛青托着下巴说:“放心,他不会和我计较的。”


    “是吗。”咏笙不信,她往后扭了下脖子,“他今天说不定要过……”


    然后像见了鬼似的,扶着桌子站起来,尖叫了声:“二哥。”


    “李…李中原。”傅宛青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随时准备跑路。


    李中原走过了那段波光粼粼的池水,走到了她面前。


    “这么紧张。”他的一半面容浸在日光里,看起来倒有几分温和,“坐吧,不用站着。”


    咏笙赶紧说:“还是站着,我们坐很久了。”


    “对,我们坐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走。”傅宛青附和道。


    李中原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哦,我一来,你就要走。”


    “…不,不走,”傅宛青觉得这样也不对,好歹救了她那么多次,“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咏笙一副“这是你自找的”的表情。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可真得走,我姥姥叫我呢。”


    “什么事?”李中原没看他表妹,“你逢人就说我们是情侣的事?”


    “没有逢人!”傅宛青叫起来,喊完了,更多的是面对绯闻当事人的尴尬,“只有那天而已,我被逼问得很烦,是随口乱说的。如果给你带来了麻烦,对不起。”


    “喔,乱说的。”


    李中原点头,他的手撑在膝盖上,“一乱就乱到底了,不错。”


    傅宛青真有点汗颜了。


    她都不敢看他:“你不知道,让那群人闭嘴的最快方法,就是把他们的龌龊说出来。”


    “情侣是龌龊?”李中原皱着眉反问。


    越解释越乱,傅宛青呸了两声:“不是,绝对不是,但他们的脑子里全是这种下作想法,我这算…以毒攻毒吧。”


    怕李中原以为她是扯他做大旗,傅宛青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李中原,我以后不敢再提你的名字了,如果再有人问起,我也会跟他解释得清清楚楚的,不会让你名声受损的…可以吗?”


    她说完,觑着他的神色,在他打量过去的时候,又立刻坐正了,柔软乖巧地弯了弯唇。


    可能是出门急,她的头发随意地扎了下,有几缕散下来,贴着脸颊。


    院子是中式的老格局,粉墙黛瓦,太湖石堆在角落,风从月洞门里吹进来,吹送一点金桂的香气,银杏熟透了,偶尔落下一片来,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在了他们之间。


    “没事,能提。”李中原把茶盖一扣,轻声说。


    隔得太久才听到回答,傅宛青啊了声:“提什么?”


    他说:“想提什么就提什么。”


    比如情侣,男朋友之类的。


    还好他不在意这种事。


    傅宛青松了口气:“你其实还挺大方的。”


    “有人说过我小器?”李中原问。


    她摇头:“不是小器,是手黑,心应该也是黑的。”


    傅宛青一本正经地转述,他几乎笑出来。


    李中原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黑吗?”


    傅宛青干笑了下:“不,蛮白的。”


    “心要看一下吗?”李中原忽然问她。


    傅宛青不敢再笑了,她拘谨地说:“不要了,心怎么看。”


    “想看也可以看。”


    Griffith医生坐在旁边,他看着熟睡中的李中原的表情逐渐发了狠,听见他说:“傅宛青,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有东西堵在我心口,闷得我喘不上气。”


    “来,你拿着这把刀,把它掏出来,掏出来看看。”


    傅宛青。


    时隔一年多,这个女人再次入了他的梦。


    Griffith医生想,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诱因。


    第24章


    半小时后,Griffith医生把他叫醒。


    他给李中原递了杯温水:“还是要保证充足的睡眠,这周按时服药。”


    “好。”他恍惚地应了。


    李中原坐了起来,衬衫领口歪了另一边,他就那么失神地坐着。


    午后的情形还在脑子里转,原本好好儿的,他很久都没和她说那么多话,也没能安静地坐在日光底下,仔细看一看她的眼睛。


    大约是秋天的缘故。


    秋天是个很容易生出误会的季节,让人以为眼前所见即为永远。


    那个女孩子会一直靠在栏杆边,那群锦鲤会一直游,那一碟子鱼食怎么都撒不完,他的梦也会一直做下去。


    那年宛青也小,敢大大方方地推他出去挡事儿,对他大呼小叫。


    酒局上,有人问到他面前来,说傅家那丫头真是穷久了,也穷疯了,神志不清,都敢说你是她男朋友了。


    等着他光火的间隙,李中原却反常地牵了下唇:“怎么,我配她不起?”


    问话的人怔了怔,立马换了个态度,说哪儿啊,配得起,配得起。


    后来梦境变换,傅宛青也换了个样子,她大了,不再喜欢穿短裙,她穿着合体的西装,手里牵了个女孩子,看向他时,眼里一点仰慕也找不到,只有畏惧、烦恨,她冷冷地警告他,李总,你也看见了,我现在过得非常幸福,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然后他做什么了?


    哦,他拿了把刀,强行塞到她的手里:“你不是要看我的心吗?”


    “我不看了,我不想看了。”傅宛青吓得往后躲。


    可她躲不掉。


    李中原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后颈:“不看不行。”


    “傅宛青,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有东西堵在我心口,闷得我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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