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扣着她的腰,李中原的手就已经用光了力气,青筋分明地凸起来。
他的腿也是僵的,视线怎么都无法挪开,哪怕心里很清楚,她惯于做出这副样子来引诱他,浑身上下,只剩喉结还在固执地滚着。
傅宛青睁着眼眸,刚受过惊吓的脸白如羊脂。
他不发落,她连坐好的自觉都没有,甚至大着胆子,凑得他越来越近,呼吸洒在他唇上,又碰壁反弹回来,她自己闻着都烫。
李中原还在问:“跨媒介是跨了……”
他的问话被傅宛青无意识环上来的手打断。
李中原眼看她就要贴上自己的唇,哂笑了声:“这一次,你又想得到什么?”
“我。”傅宛青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像通过一座高悬于海面的吊桥,越危险,越刺激着她走过去。
混乱中,她的鼻尖已经蹭了过去:“我想你答应他的合作……”
或者直接拒绝。
不管怎么样,早点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中原笑。
他笑果然如此。
一股难以遏制的痛楚穿心而过,她时时不忘算计他,眼珠子一转就是主意。
可他还在担心她摔下去,把她抱在身上,连捂住心口,让自己好过一点,都腾不出手。没有手,他只好用力把她揉过来,紧紧相贴。
李中原脸色阴郁,被怨恨缠得无法动弹,眼中浮动着怒气:“那要看杨太的表现了。”
“我、我要做什么?”傅宛青的面颊已经滚烫了。
李中原的手往上移,牢牢掌住了她的后脑,嘴唇似有若无地碰下来:“你没做过,还是忘了怎么做?”
她记得。也想。
但似乎又一次和正确答案擦肩而过了。
傅宛青收紧她的手,低垂着眼眸,凭直觉挨上了上去。
李中原没有动,一副不抗拒也不赞同的姿态。
他微抬着下巴,只有眼皮自己合拢了,感受着她吻上自己,那股潮湿而黏腻的温柔触感,从唇角到人中,甜丝丝的气味蔓延开,把心里无数道裂纹都填满了,满到他忘了去思考她的目的,不知道在第几秒,终于迫不及待地含上去。
他一旦开始,傅宛青就不可能游刃有余,李中原力气很大,吻得也深,她一下子难招架,心和四肢一齐陷落在他手里,嘴被迫张到最大,任由他的舌扫进来,往口腔腹地押到最深,要把她的空气都夺走,要她只能凭他而活。
他们吻了很久,久到傅宛青手脚发软,眼眶微湿着,恍惚以为,这四年根本没隔断,李中原仍会在周末带她出来,见朋友,谈生意,在没人注视的地方接吻,弄乱彼此的衣服。
敲门声再次响起时,傅宛青吓得缩进了他怀里。
她睁着眼,湿润的红唇微张,脸紧紧贴在他颈侧,生怕被人撞破这副形容。
“又有什么事?”李中原摁着她,声音也因情动而沙哑。
服务生没敢进来:“李先生,小豫总说菜要凉了,该用……”
“滚。”
门被胆战心惊地重新关上。
傅宛青松了口气,她还靠在李中原怀里,闭着眼,任由胸口起伏。
真实的李中原比梦里威力大多了。
他热气蓬勃的身体,他不容人置喙的力道,都不是一个梦境能比拟的,被他潮湿而直白地深吻着的时候,傅宛青的膝盖紧紧闭拢了,难耐地相互摩挲着。
还没平复,她的下巴就被捏了起来。
李中原侧头看向她:“我以为你多大胆,原来还是怕。”
“我毕竟…毕竟…”
傅宛青撒惯了谎,但她不想在刚吻完的时刻,就违背自己的本心。
李中原嗤了声,戏谑地问她:“红杏出墙的滋味怎么样啊,杨太?”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傅宛青在心里说。
她摇头,摇了又摇,不是觉得不怎么样,是想让他别再这么说话了,她听了好难受。
傅宛青叫他,刚吻过的嗓子黏糊糊的:“李中原。”
李中原没说话,他长时间地注视着她。
还是这么容易入戏,先把自己骗过去了,又要将他骗过去。
他说:“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一笔勾销了吧。”
“那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不讨厌我。”
她眼尾积了几滴泪,是被吻出来的,挂在睫毛上,掉又掉不下来。
它们晶莹地颤着,一路颤到李中原心里。
他痒得偏过头,一下一下吻干了:“你说呢?”
傅宛青在这份生僻而吊诡的温柔里缩起了肩。
她闭上眼,折起的小腿往上蜷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李中原从眼尾吻到她的耳尖上,哑着嗓子:“等你一无所有。”
傅宛青睁大了眼,后背竖起汗毛。
她还怔忡着,李中原比了个八字,食指在她太阳穴上抵着,他望住她,眼中戾气横生:“吁,马惊了,车撞了,家毁人亡喽。”
她挨着他温热的胸口,结实地打了个寒战。
第19章
傅宛青不记得她是怎么从李中原身上下来的。
也许是他最终看腻了她,直接将她放在了沙发上。
她回过神时,会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傅宛青哆哆嗦嗦地,去把地毯上的手册捡起来。
她该知道的,他一向言出必行,原则和底线都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所以那天在酒庄的走廊里,他说没那么简单,是这个意思。
李中原不要她这条不值钱的命。
他要她不管多么努力,都别想有真正幸福的一天,他要她形影相吊,孤独漫长地活在这世上。
她又去摸手机,赶紧给杨会常打电话。
“宛青。”他叫她。
傅宛青放了些心:“你们到家了吗?佩蒂怎么样?”
“到了,她很好啊。”杨会常说,“你呢,谈完了没有。”
傅宛青嗯了声:“谈完了,我还得去酒店加个班,按要求改改。”
“好,改完早点回来。”杨会常说。
“嗯。”
她整理了一下衣物,拿上随身的东西,原路返回。
傅宛青出了庄园,开车走了。
二楼的落地窗旁,黑色衬衣的男人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夹了烟。
正午的阳光投进来,把他的侧脸打得很硬朗,鼻梁,下颌,衬衫下那一截锁骨,布满阴影交错的线条。
衬衣料子轻薄,但他的肩膀把它撑得很平整,袖子随意卷到了肘上,小臂上几根凸起的青筋。
“这是谁啊,哥。”罗小豫从后面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有点眼熟,哪儿见过似的。”
罗小豫只看见一道弧度柔软的背影,属于年轻姑娘。
李中原吸了口烟,没急着吐。
过了会儿,烟雾才慢慢从他唇角漫出来,在逆光里散成一片白,转眼就不见了。
“你看像谁。”李中原弹了弹烟灰,问。
这哪儿猜得出。
刚才让服务员去请,回来说不知道谁胡闹,门也不关,李中原听惯了这声儿,自然不怕,可他抱紧了身边的女人,当时罗小豫就笑着摸下巴,没这事儿吧,打从某人走后,他像被蛇咬疼了似的,没碰过姑娘了。
现在又一副悒悒不乐的样子。
罗小豫诧异地问:“总不能是傅宛青吧?”
李中原没说话,算是默认。
门口的车已经开走了,他的眼神还落在草坪上,也不像真的在看。
罗小豫问:“我听说,她不是在纽约订了婚,一只脚都踏进小半拉豪门了吗?也算得偿所愿了,又回来干什么?”
“如今豪门的标准这么低了。”李中原蔑然一笑,把烟掐灭在了水晶缸里。
罗小豫嗐了一声,笑说:“哥,不能老拿人跟你比啊,咱爷的身份他们也撵不上,带着色儿呢。”
李中原转过身,往餐桌边走。
他个子高,又爱穿深色衣服,逼近人时,压迫感太强。
罗小豫跟着他落座,示意服务生上菜:“怎么说,还是喜欢傅宛青这样式的?那好办啊。”
“哪儿好办?”李中原喝了口茶。
罗小豫跟在他身后长大,行事风格学了他六七成,都是只讲结果不问过程,心狠手辣的主儿。看他茶空了,又亲自倒上半盏:“她喜欢她未婚夫,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是不是?但人哪有不出意外的。再说了,四年前就那么让她走了,真是便宜她了,你躺了多久才……”
“够了,吃饭。”李中原冷了脸,拿上筷子。
“好,我不说了。”罗小豫给他夹了一筷鳕鱼,“你尝尝这个,我们家厨子新弄的做法。”
李中原吃了一口,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也不再尝第二口。
罗小豫习惯了,哪怕是他,也捋不清李中原真正的喜好,唯一一样天下皆知,伤筋动骨了的,就是傅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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