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好吧。”
都有点嫉妒了,为什么受关注的人便成了这小鬼了呢?
面颊上仍旧维持着笑意,可是眼底的温度却越来越低。永恒的紫,永恒的表情,程序运行一般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还以为不会再有这样的波动了呢,没想到自己还擅长忮忌这种情绪。
看了一眼维持着跪姿的乙骨忧太,又看了看好像很欣慰的两位老师,虎杖悠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能忍住问出这个全新的问题:“为什么水无的制服和乙骨学长一样,都是白色的?”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的乙骨忧太忽然仰头,天色已经开始暗沉了,他眼下的乌色叠着长睫投下的阴影显得更沉。双瞳里的雀蓝色浓郁到几乎没办法流动,就像此时此刻完全丧失自主性的四肢,僵硬地转动眼珠,终于看到了纸袋里露出的白色一角。
最初是五条老师叫他来的。
说是遇到了很棘手的情况,让他和里香一定要全力以赴。还说他们可能要面对两个至少评级能到特级的存在,不过其中的女性到底会不会出手无法断定。
最后夏油老师做出了补充,他告诉他,多防备两面宿傩,至于那个女孩子,她只是个有些固执和任性的好孩子,请他不要过于担心和紧张。
不是不明白五条老师的意图,大概是想看看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做任务到底有没有进步。
可是真的来了之后情况却大不相同,老师口中‘不一定会出手’、’只是有些有点固执和任性的好孩子’从始至终一直在针对他和里香,而他也出乎意料的毫无还手之力。
有那样的<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经历,乙骨忧太对别人针对自己的负面情绪格外敏感。他能感觉到她对他的恶意,毫不遮掩、尖锐无比,只要他靠近就会把他割到鲜血淋漓。
几乎是笃定的事实,没有原因,但是她讨厌他。
讨厌到觉得直接杀死他简直是对他的恩赐,要将他的东西一件一件夺走,再将他的脸踩在地上才能够解气。
这种程度的厌恶……
不是没有经历过,可是到底为什么?
对里香的态度好很多吧,连触碰她都是轻轻的。虽然嘴上说着是为了‘很拉风’这种话,可是人的肢体语言是不会骗人的。
只有他一个人被针对了。
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性格或许并不讨喜,乙骨忧太对于外界的态度并不关注。只有里香就好了,他只要有里香陪着就可以了。可是这一次,难得的,他生出一种执拗的探究欲。
五条老师、夏油老师、虎杖学弟,大家似乎都对她的态度很亲昵。是她同时把他们都骗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坏女 人吧。
可是为什么不骗他?
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吗,还是说,他本身有什么让她觉得无法看顺眼的地方。
漂亮、骄傲、恶劣、实力强悍。
如果她做了虎杖学弟的同学,那么就是他的学妹了。学长应该有学长的样子才对,他不能对鹭宫同学有任何偏见。
可是……
还是没办法不在意,无缘无故地被人讨厌了吗?
“我不要穿白色。”
鹭宫水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乙骨忧太抬眸朝着被围在中间众星捧月的少女看去。连看都没有看他,她皱着眉。
“我不要跟那家伙穿一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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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蛛蛛回来了,本来想写六千,但是大脑雾蒙蒙的。感觉情致伤身,人伤心的多了真的会变笨……
明天还是继续努力写! !
爱你们,这一章评论区多发几个小红包。
第94章
细细的雪从空中飘落, 发顶、肩头、鞋尖,所有承载了银白的地方都变得湿冷起来。空气里那股浓郁的腥臭味和血腥味正在逐渐散去,这片树林又恢复了原本植物与霜雪混杂的气息。
咒灵被祓除之后立刻就会消散,先从某个部位开始,然后是整个身躯,一直碎裂到连微尘都不如的大小,终归虚无。不管原本的体积多么庞大,术式多么厉害,造成的伤害多么严重,死的时候还不都是悄无声息。
纯白雪屑挂在卷翘的眼睫上随之颤动,垂眸时有细小的银光闪烁。鹭宫水无仰着头,一直看完了整个过程。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裙角,一直等到身后有人叫她才回头。
刚刚跌倒在雪地里的虎杖悠仁不知何时爬了起来,现在正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琥珀色的眼睛含着泪光时像在水杯中搅散的蜂蜜,光点摇晃,水波旋转,中心的瞳仁慢慢就溶解掉了。
明明说是二级咒灵,所以才派了他和伏黑同学一起来,可是进入帐内之后立刻就发现了端倪。这浓郁的诅咒气息和不断被吸引过来的咒灵,根本就和任务内容里的描述不一。还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犹豫着要不要将两面宿傩放出来的时候,裹着咒力的枯枝像标枪一样被人从远处掷来,咒灵被死死地钉在原地。
空旷的树林将所有声音都放得很大,他喘息着,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仔细将人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才终于放下心来,雾气从口中呼出变得白茫茫,带着浓浓的如释重负的感觉:“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和伏黑估计都要完蛋了。”
抬手将他脸颊上沾到的雪粒子扫落,鹭宫水无施展了反转术式,温热的咒力在两个人之间流转,那些伤口全部都慢慢愈合。指腹抚过他眼下的那条疤时没忍住加重了力道,直到整片肌肤全部揉得泛红才收手。微扬着下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傲然,她轻哼了一声,唇角却是翘着的:“我当然不会有事,今天评级结果出来之后我可是特级哦。”
双眼放大,虎杖悠仁满脸的艳羡,乖乖低着头,等眼前的少女松开自己的脸才抬手触摸已经被治好的伤口。想到上次五条老师所介绍的关于咒术界的内容,他忍不住惊叹:“特级?水无是特级咒术师吗?好厉害啊!那可是特级诶,听说之前一直都只有四个特级呢!”
唇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鹭宫水无垂着眼睫,鼓了鼓一侧的面颊。嘟唇时唇珠翘翘的,雪白的面颊上隐隐约约透出点淡淡的粉,她没有看对方的脸:“我当然厉害,是因为最高直到特级我才评到特级的,才不是因为我的实力直到特级。”
雪变得大了,身体的疼痛让意识格外清醒,不远处两个人对话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被送进了他的耳中。
手掌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腿上、手臂上,还有背上,每一道伤都深可见骨。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寒冷,伏黑惠感觉自己格外眩晕。
世界的中心是以鹭宫水无为首的热源,而他不知因何被隔绝在外。
抬脚向前迈了一步,湿热的红在雪地上晕开。一步一印,只不过才靠近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就已经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
碧绿色的眼瞳有点涣散了,一片雪白之中,两道人影变得茫茫。手臂朝前伸出,有雪花落进掌心。想要叫她的名字,可是仅剩的理智又叫他不要自取其辱。
为什么不能转头看看他,为什么不再对他笑了。
好想,好想让她再给自己用一次反转术式。好想,好想再被她抚摸一次。
生存在这个残忍的世界上,活着可以,死掉好像也行。死去的母亲、消失的父亲、生病的姐姐,只剩下他一个人,即便被五条老师带走了,可还是和周围格格不入。
是他擅自做了寄托,是他擅自将意义放在了她的身上。
可能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可能她确实如她自己所说本来就是个喜欢撒谎的人。
鞋已经湿透了,腰腹处的血水混着雪水,凌乱的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每一次喘息都会带起全身的痛感,口腔里的血腥味如此浓郁。
剧烈地咳嗽着,伏黑惠抬起手,缓慢地用并不干净的袖口蹭过自己的脸颊。于是一整片红被晕开,原本还没有沾上多少血污的脸变得更加糟糕。
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只有某种奇怪的嗡鸣声。
‘你是我的所有物,不管怎么样,你都会在我的身边。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就算是死亡也不行’
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曾经教育过他小孩子不可以撒谎,可是自己却说一切都是谎言。
一双纯黑的女式制服鞋闯进了他已经开始变黑的视野,缓慢地抬起头,行动迟缓如被冻死在雪天的亡魂。金色的眼睛高悬在上空,一直到他跪倒在雪地之中才终于施舍般伸出手。
和记忆中一样温暖,甚至比记忆里还要炙热。
思绪被打断,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有人从背后扶着他的肩膀,让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能有所依靠。可是顾不上去管到底是谁在身后给予了帮助,所有的注意力都汇聚在那双落在他面庞之上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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