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吐息忽然落在耳际,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脸上狰狞的笑卡顿,他侧头看向那双重逢后终于愿意主动靠近的金色眼睛。


    微肿的红唇有种靡丽的艳红,翕动时唇珠随之轻轻晃动,她的声音有点不满,但更多是娇嗔:“悠仁,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唉,我要发line说你是缩头乌龟了哦。”


    动作都变得生涩滞缓,两面宿傩的表情彻底凝固。类似于干呕的呕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他的灵魂被撕扯着,向下压去。五官开始扭曲,咒纹慢慢褪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移开与她四目相对的眼神。


    尖啸的咒灵扑来时,鹭宫水无还是在盯着那张正慢慢变回虎杖悠仁的脸。疾风掀起她的长发,指尖轻触到了怪物的额头。隔着虚假的躯体,她的手摸到了小女孩柔软的发顶。


    终于转过头,笑容一点一点扩散。弯起的双眸有温柔的假象,卷翘的长睫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抬头时澎湃的咒力在周身沸腾,只是轻轻地贴着而已,对方就再也不能靠近分毫。


    最后看了一眼满脸茫然的虎杖悠仁,鹭宫水无将身体转向了里香。


    似乎并不知道她已经对她手下留情,也可能是变成诅咒的时候年纪太小,所以心智还不成熟。巨大的身体在半空漂浮着,像正在漏气的汽艇,她哭喊着,用咒灵变调的声音:“放开里香……忧太……要保护忧太……里香要保护忧太……杀掉你杀掉你杀掉你……”


    轻轻地抚弄了两下小女孩的额发,她垂着眼睫。俯身时眼底的金光刺目,轻嗤一声,声音却变得更温柔:“真的能做到吗,逞强可不是好事哦,杀掉我这种事,下次再说姐姐真的会生气。”


    “能听得懂我说话的,对吧。如果里香再多说一句话,姐姐就要撕碎你嘴里的那个忧太了。”


    “能明白吧,撕碎,像放进绞肉机里一样,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团碎掉的烂肉了哦。”


    “然后姐姐会喂你吃下去,让你们能够永远、永远在一起。”


    似乎被吓到了,天使一般的面庞,如此轻柔温婉的语调,吐出的却是比毒蛇喷溅出的毒液还要灼人的话语。


    忘记了哭泣,诅咒女王呆呆地。悬浮的身体发冷,第一次,感受到比自己还要强的恶意。


    站在鹭宫水无的身侧,虎杖悠仁将她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有些难以置信,他的目光追寻着她的脸,视线试图捕捉此时此刻对方真实的情绪。


    什么都读取不到,就只是微微笑着,用那张漂亮、芍药花般娇嫩的脸,倾吐着这样的威胁。


    琥珀色的眼瞳里有光影在晃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幼驯染有自己的秘密,可是真正触及这秘密的内容时还是觉得伤心。从未有那一刻像现在,虎杖悠仁觉得自己离她是这样的远。已经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可是过去的日子对她的了解甚至不如这短短的半日多。


    单手叫停了诅咒女王,将特级咒术师乙骨学长逼得无法靠近。面颊仍旧火辣辣地痛着,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似乎还和被整个咒术界忌惮的诅咒之王之间有着不浅的渊源。


    脑中满是那家伙的笑声,吵得他头痛。身体里关着的存在似乎非常满意,像在回味什么,那声音反复念着‘鹭宫水无’这名字。


    回神时,情况又一次转变了。


    “里香!”


    扭曲变调的哭泣声刺激着他的耳膜,乙骨忧太挥刀。额角的青筋暴起,他双目下是重重的阴云。纵身跃起,看准了对方横伸的手臂。无边的战意爆发,已经快要把五条老师的嘱咐抛到脑后。


    “放开里香!”


    细碎的金属屑向下掉落,混着微红的血。整柄太刀都碎开了,那只看起来柔软无力的手直接捏碎了他的武器。


    两人之间只有一刃的距离,周围的颜色全都快速退散。漫天的金如此耀眼,比中天时的太阳还要盛大,散发着根本无法直视的光芒。从他的眼瞳中心开始,属于雀蓝的位置一点一点被挤压侵占。


    里香的抽泣声、虎杖学弟声嘶力竭的阻拦声,风声、初雪降临的声音,碎石滚落窸窸窣窣的声音,全部都听不到了。


    肩头一片潮湿,被雪水浸染的额发湿漉漉软塌塌地遮在眼前。乙骨忧太能感觉到那只还在滴血的手落在了他的肩头,雪白的制服被逐渐染红,她触碰的地方滚烫。


    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他仰着头,膝盖一点一点弯曲。


    “我说,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刚刚面对里香的耐心和温柔全都不见了,鹭宫水无俯视着他,手上持续发力,将他摁得更低。


    黏腻、湿热,满是血的手掌顺着他的脖颈向上,然后扼住了乙骨忧太的咽喉。窒息感强烈,只有稀少的空气流进他的咽喉,喉骨‘咯吱咯吱’地响着,她的手这样软又这样狠。


    像是在商场里购物,对方的声音带着少女音调特有的清甜。


    “忧太啊,真的爱的话,就不能阻止女朋友奔向更好的人啊。所以,交给我吧,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


    大概是觉得那些血黏在掌心不舒服,眼前的黑发少女垂下眼睫,盯着掌心短暂地思索了一会儿,她将手心上的血全部抹到了他的脸上。


    真的好恶劣。


    湿润感在脸上蔓延,铁锈味和淡淡的花香气挥之不散。乙骨忧太咬紧了牙关,违抗着那股强势的力量,他艰难地开口:“绝对……不会……把里香……”


    没有动手,没有出声,就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而已。金瞳的余光落在他的面颊上,唇舌猛地闭合,舌尖被自己咬破。


    真是太恶劣了……


    他都看到了,她和虎杖学弟体内的诅咒之王做了那种事,现在还要将里香从他的身边夺走。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为什么会对他有这样大的恶意,明明对学弟就不是这样的,可是现在这样凌辱他。


    完全不一样……


    和五条老师说得完全不一样……


    一个欺骗了所有人的坏女人。


    “在心里骂我是不行的哦。”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自己的手,已经走向虎杖悠仁的鹭宫水无似有所感地转头。笑眯眯的,那样亲和有活力,好像刚刚逼迫他跪下的根本不是自己:“啊,对了,想复制我的术式也是行不通的哦。”


    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她转头看向被控制着的里香:“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哦,你要不要跟着我呀,亲爱的。”


    结果完全在意料之中,还是被拒绝了。有着幼女灵魂的咒灵剧烈挣扎、哭泣、咆哮,但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桎梏。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鹭宫水无的声音听起来很苦恼:“那看来,只能那样了呢。”


    踌躇了很久,还是迈出了这一步。虎杖悠仁握住了鹭宫水无准备结印的手腕,他有些犹疑,倒也不是想劝阻什么,只是觉得无法理解:“水无有办法把里香从乙骨学长身边带走吗?”


    他也是刚刚认识乙骨学长不久,听说他和里香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无法摆脱、无法分割,他们两个就像是连体婴,真正应验了‘永远在一起’的誓言。


    如果连五条老师都没办法的话,那水无会有办法吗?


    比他想象的还要强,那个小时候总是闹着要他背她回家、走两步路就说好累的小女孩,好像从一开始就不知比他强上多少。咒术是只能靠天赋的,后天再怎样努力也没有用。觉醒这样强大的力量时,小小的水无有没有感到不安和害怕呢?


    竟然这样……


    竟然独自一人这样承受着、成长着,自私到连痛苦都不愿意跟他分享。


    好伤心啊。


    没有察觉到虎杖悠仁的情绪,她背对着他,伸手去碰咒灵里香尖利的牙齿:“嗯,有的哦,带到我的身边不就好了。感觉好酷啊,像那种随身召唤兽,打架的时候放出来,就算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展示也很拉风呢!”


    “而且,是很漂亮的孩子呢,我喜欢漂亮的东西。”


    无法像鹭宫水无那样看到里香的灵魂,虎杖悠仁仰头,努力地试图从眼前这只咒灵身上找到‘漂亮’的特征。


    “抢别人的东西是不道德的哦,水无酱。”


    到了这种时候才慢悠悠地踱步出来,已经换了衣服,五条悟的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夏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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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恶劣的小鸟酱!别有一番风味!


    骨子就是吃亏在出场顺序,大爷刚惹完小鸟,你看你看,被痛击了吧。


    而且这章另有隐情哦,期待展开。


    希望宝宝们天天开心,蛛蛛许下生日愿望,大家都要开心。


    评论看得我双眼流泪。


    还有一点,我们小鸟是最棒的,不要攻击小鸟好吗宝宝们。如果有宝宝不喜欢小鸟的性格可以不看这本,不然的话宝宝自己心里也不舒服,但是请不要骂小鸟。


    第93章


    已经换了衣服,眼罩也重新戴了回去。五条悟的双手插在衣兜里,踩着脚下的石砾逐步靠近。大概是开了无下限的原因,碎石砖块在触碰到他的足尖之间就自动向四周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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