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性情,熟悉的可恨。
千年的时间太久了,在累累白骨堆积而成的王座之上,陪伴他的只有一支翠蓝色的鸟羽。
或许是太过无所事事,从不回头的诅咒之王开始陷入回忆。
起初只是会想到她浑身是血倒在血泊里的模样,后来慢慢地连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也开始在大脑里出现。到了这种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记得跟她相处过的每个分秒,一直针对她的理由好像有了全新的答案。
陌生的感情在胸腔里发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初悬浮暴烈的情绪全都退去了,剩下的只有一颗孤独的心。在一个与其他被封印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的某天,两面宿傩照旧把玩着那根羽毛,已经不记得到底有没有被羽管扎到手指了,他只记得那天很无聊也很平静。没有任何征兆,他或许是喜欢鹭宫水无这个念头就这样凭空蹦了出来。
在她死后,在他被封印之后,在这样平平无奇的一天。笑着笑着就变得沉默了,他一滴泪都没有流。
做了那么多事,费了那么多功夫,人死后仍旧不肯放手,日夜切齿拊心,就那么想让她低头、想让她回到阎罗山。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原来是他动心了。
疑心是自己看错了,血红的眼睛中有波光水影。颤动的眼睫都停滞,鹭宫水无微微睁大了眼睛。什么反抗、攻击都顾不得了,甚至任务都暂且搁置到了一旁。她仰头凑近了一点,后脑勺离开了垫子。
双眸中是纯粹的惊叹,与刚刚差点一膝盖怼碎对方的样子截然不同。长发散在后方,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遮挡。唇瓣微微张开,白皙的面颊上满是好奇的神态。没有压低声音,带着恶意,她唇角上扬语调欢快:“啊,两面宿傩,你要哭了吗?”
“这么久不见, 你怎么变得这么弱了呀。要不你用毯子擦擦脸吧,想哭就要哭出来哦。总是憋着,人会坏掉的呢。 ”
“没关系,现在你在悠仁的身体里,四舍五入,不算是你在哭。”
毯子?
这条曾经卷着属于她的浅蓝色蕾丝,承载过她和别人翻云覆雨的毯子?
没有熟悉的挑眉、轻嗤,和居高临下的蔑视,也没有嘲讽、挖苦,和带着疯狂意味的挑衅。四点幽深的红如汹涌的潮水般流动,全部倾倒向她的眼睛。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身上的人终于做出了反应。
两面宿傩抬手捂住了她嘴。
起初以为他只是恼羞成怒,但渐渐地就感觉到了不对,有什么湿滑柔软的东西在舔舐她的嘴唇。
抬头时脑后空出的缝隙正好给他提供了便利,一只手挤进了她与垫子之间的空间,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她的唇,两面宿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唯一还露在外面的眼睛,仍旧没有任何表情。
紧闭的唇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隙,腻软的舌尖抵着表面光滑的牙齿。强烈的窒息感让鹭宫水无不自觉地张开了一点双唇,于是对方手心舌宛蛇一般的舌立刻抓住了机会。就这样溜进了温热的口腔之中,猩红的长舌卷住了他想要的东西。晶莹的唾液在手掌和她的唇周漫开,酸麻的感觉从被压着的舌尖开始,慢慢地,整个舌头都被这种感觉包裹。
再没有声呛和争吵了,房间里只剩下水声。
还是看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一些,唇舌勾缠,这个吻变得更深。又在攻击他了,为了这只是容器的小鬼刻意克制着力道,踹在身上还是那么疼。推拒的手掌撑在他的胸口,若是从前的话,那双手大概已经毫不犹豫地穿透了胸口。
那双原本盈满狡黠和恶意的双眸逐渐变得疑惑和迷蒙,两面宿傩喉结滚动,一面为她确实还活着感到一丝庆幸,一面又为他此时此刻的束手束脚而妒火中烧。
还真是没变啊,这招蜂引蝶死不悔改的德性。
攻守之间,垫在她后脑勺之下的手不知何时就已经撤走了。
得弄干净才行啊,一想到她和五条悟曾在这毯子上做过的事情就觉得不爽。
毯子都被揉皱了,指纹泛白,但这个过程还没有完成,原本关着的门就被暴力撞开了。巨大的、强烈的诅咒气息迅速涌进,咒灵的咆哮声扭曲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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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审核大大明鉴,全都删除了
蛛蛛是一点也不敢展开,一点也不敢造次了,不然这章能上四千 宝宝们补药养肥蛛蛛了,蛛蛛还要上榜,已经在pc端坐牢两周了,好像被人看到……
话又说回来,抽奖小礼包的事,目前已经想好了要放一个大爷的小滚滚了,剩下还在思考。
另外是哪些幸运宝宝抽到了晋江币呀,告诉蛛蛛一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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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评论蛛蛛都看的,高强度冲浪,但是有的时候回着就去做别的就忘记了。
上次还有宝宝找到了我的小红薯催我更新,笑的我。
爱你们! !
第92章
门板被撞得粉碎,裂纹在墙体上蔓延。满地的铃铛被震得滚动,叮叮当当的声音几乎要盖过符纸哗哗掉落的声响。
巨大的咒灵狰狞着面目,尖利的獠牙上涎水淋漓。血盆大口张开,带着腐臭气息的味道将房间内所有其他的气味都掩盖。覆盖着鳞甲的爪子伸进房间深处,像是小孩子伸手去掏罐子里的糖。
整个房间都在震颤,两面宿傩却恍若未闻。他单膝撑在地面上,专注地盯着眼前。半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淌在地面上,浓郁的白逐渐变成了蛋清般清透的颜色。犹觉不满,他的指腹重重地按下某个点,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才肯停。
利爪堪堪扫过他的耳尖,兴致被打扰,侧目时猩红的眼中仍旧带着未褪尽的欲念。抬起另一只手,轰出的咒力将半堵墙都震碎。受伤的手臂引来了咒灵暴怒的咆哮,依稀之间能听见有人慌乱的呼喊声。
连目光都不肯再施舍,两面宿傩慢条斯理地用袖口拭过自己满是水痕的脸。掌心的舌舔过面庞,猩红的舌尖将晶莹的珠子都卷走,还是熟悉的滋味,微甜微涩的感觉在口腔里散开。
才刚刚抬头而已,凉风就直冲面庞而来。鹭宫水无的手掌落在他的面颊上,一巴掌扇得他侧过脸去。
她已经从垫子上坐了起来,散乱的裙摆盖在大腿上,双眸微冷但面颊绯红。生理变化是人无法抵挡的,心里再怎么讨厌这家伙,可是身体还是会觉得舒服。
云雾缭绕的双瞳望着他微仰的脸,锐利的金因着欢愉的水汽而变得柔和。纠缠了那么久,他对她身体的了解程度甚至超越了她自己。虽然不想承认,但今日的确是又一次爽到了。
才向外看了一眼, 鹭宫水无的脸就被强行扭转了回来。已经变回了俯视的角度,身前的人站了起来。
用舌尖抵了抵被扇得发麻的腮边,两面宿傩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少女粉嫩的面颊上,软肉被他掐得变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总是能显出无辜娇怯的神情。口腔里一片腥甜,他垂下眼睫看着她的脸,左腿挤进膝盖之间。被打了还笑得这样邪肆,他的声音里有股莫名的傲慢和得意:“打我是因为不爽吗,明明舒服的都哭了,真是不诚实啊,小鸟。”
想把他的嘴撕烂,才抓住对方的手腕,还来不及使劲整面墙就全部塌陷了。刚刚那只咒灵终于露出了全貌,两个人一齐转过了头。
一方是调情被打搅了所以烦躁,一方是准备开打结果被打断了所以暴躁。
漫天飞扬的尘土终于落下,天光完全在头顶展开。庞大扭曲的咒灵身前,是手持武士刀的少年。
踩在废墟之上,雀蓝色的眼眸中是化不开的阴郁和自我厌弃。眼下薄薄的青黑在苍白肌肤上格外刺目,疲态尽显、鬼气森森。宽大的白色制服外套让这人看起来更像是一缕游魂,他抬起眼睫,美丽、脆弱、疯狂。
“伤害里香的人,都得死。”
刀刃一点一点从鞘中滑出,映着少年有些无神的眼睛。剑身寒光四射,锋利的边缘又薄又硬。
特级咒灵啊。
踩在废墟之上,两面宿傩的另一种兴致被全然激发了出来。上前了半步,他的两只手都插在衣兜之中。侧身时挡住了身后整理裙摆的少女,他兴致盎然地挑眉:“哦,特级啊,还真是有点狂妄过头了。”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时代,可以随意屠杀、进食,有愚蠢的蝼蚁和活着的鹭宫水无。
交锋开始得很快,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整个学校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和一个咒灵,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往后退了两步,她的视线始终落在那个叫作‘里香’的咒灵身上。
那样丑陋狰狞的身体,却有着纯粹的幼小的灵魂。
是一张很可爱的脸啊,哭泣着,还要战斗。
想要。
往前迈了一步,鹭宫水无的手搭上了两面宿傩的肩头。身位被拉近,她附在他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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