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转世。
不是后代。
是本该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死去的,靠在他怀抱里闭着眼睛的鹭宫水无。
那些禁术、秘法、阵、符,那些他产生过的动摇,回过的头,甚至是被封印的这千年之久,全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被戏弄了。
一次又一次,他又被这女人戏弄了。
杀了她,杀了这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应该马上动手才对,他已经看出他顾忌着这容器不敢动手了。可是扯开对方颈间的扣子之后胸腔里沸腾的、压抑了这么久的、连他自己都不知如何形容的感受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白皙的脖颈上,有一道浅浅的,淡到几乎看不清的红粉长痕。
指腹自然地覆了上去,两面宿傩摩挲着,一条腿卡进了她的膝盖之间。从邪气弥漫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连声音都好像没什么特殊的语气:“自刎,很有本事嘛,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嗯?”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杀意又烧上来了,鹭宫水无眼睫颤动了两下,面无表情:“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手上的力气变重了,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指痕,他低下头,视线去找她的眼睛:“哦?”
脖颈僵硬,鹭宫水无迎上了他的目光。这么久了,果然还是讨厌红色。语气淡淡的,她错开视线:“鸠占鹊巢的家伙,马上让悠仁出来。”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被摁在那张垫子上时竟然不觉得意外,她的脸贴着皱成一团的毛毯。
要不要捅一个出血少的地方呢……
直接打晕应该就可以吧……
刚刚那一秒对虎杖悠仁的心软让她错过了反制两面宿傩的最佳时机,男人果然是害人不浅的东西。
身上的重量压得鹭宫水无快要无法喘息,炙热滚烫的胸膛牢牢地贴着脊背,隔着单薄的衬衣,根本无法阻隔体之间的传导。
两面宿傩的呼吸从后方传来,软软的唇擦过耳尖,低笑震得她耳廓又麻又痒:“鸠占鹊巢的家伙?”
“自由的时间太久了,连我的名字都忘了,是吗?”
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鹭宫水无侧过脸去看他的表情。
这家伙绝对是被封印了千年之久憋疯了,精神方面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哪里都不对劲,说话、行为,有种莫名的恶心感觉。
“啊,这种眼神,还真是新奇啊。”
带着薄茧的手贴上了膝窝,百褶裙的下摆边缘有一处并不起眼的污渍。
“当初可是很喜欢缠着我呢,怎么,现在换口味了?”
本来是想好好看看这女人现在的神情的,可是视线却透过她的发丝看到了卷在毯子里的一抹天蓝色蕾丝布料。
视线的温度降到了低谷,两面宿傩垂眸去看自己指尖触碰到的东西。
一点黏腻的乳色,散发着属于五条悟的气息。
火焰瞬间在掌心炸起,诅咒之王的脸黑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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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呆了整整千年的大爷终于出现!再也受不了在虎杖的身体里听小鸟说什么喜欢了,大爷怒而冲出。
宝宝们记得抽奖的事情哇,明天是蛛蛛的生日,嘿嘿,俺红色大蜘蛛想抽一份小礼包(或许是一点点日谷)
晋江这个月的抽奖次数用完了,想放在红薯抽,但是俺要先研究一下红薯子怎么抽。
快在评论区告诉爱你的蛛蛛你期待否
第91章
掌心贴着裙摆向上滑动,但却并没有感觉到这层衣物下的其他存在。手掌的力气变得重了些,心里翻腾的杀意越来越猛烈。
卷在毛绒毯子里,只露出一角的浅蓝色布料如同有什么魔力,明明只能看到一点边缘,但立刻吸引了两面宿傩的目光。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有很多新鲜的东西存在,但只一眼,他就认出了那到底是什么。
没有马上确认自己的猜测,反而垂下了眼睫。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顾不得旖旎的氛围和当下的处境, 暴怒、憎恨、忮忌,这些情绪快要把他吞噬。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自己种过的花被别人养去了。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啊, 她确实是个到处招蜂引蝶的坏女人。
早该知道的, 她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连死,都是骗他的。
看得出刚刚双方应该都非常酣畅淋漓。
刚刚指尖沾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那种黏滑丝缠的感觉让他发自内心地觉得恶心。
手腕抽离,两面宿傩的指尖碰到了浅蓝色蕾丝的边缘,将其整个从狼藉中挑起后才发现上面还缀着小巧的蝴蝶结。确实是精巧漂亮的织物,可以想象穿在她身上的模样,的确是让人很有想要撕碎的欲望。
是她自己主动褪下这层最后的屏障的吗,还是说有另一双手来帮忙?
那些花边贴在肌肤上应该很衬人吧, 浅蓝色挂在腿弯上摇摇欲坠的样子光是想想就让人很有兴致呢。
所有的一切都很完美,但越是如此,两面宿傩的杀欲和虐欲就越强烈。
不是为他。
不是他所创造的。
全是另一个男人的杰作。
这个时代的六眼吗,也不过是蝼蚁蛆虫之一罢了。
有什么资格……
到底有什么资格……
火焰吞噬了整条衣料,烧焦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短暂地盖过了那股麝香腥气。
细小的灰尘颗粒‘扑簌簌’地从他的指缝间流逝,轻轻一吹,无数小点在空气中飞旋舞动。人类从本质上讲和这些灰尘并没有什么不同,烧干净之后,也能得到这样的余烬。
被反剪在身后的手臂酸痛无比,借着对方注意力转移的间隙,鹭宫水无猛地扭转身体。骨骼被拉扯时发出‘嘎嘣’脆响,已经做好了脱臼的准备,她腰部发力,抬腿攻向他的小腹。
只要能反制他。
只要能反制这家伙就有机会将他逼回去让虎杖悠仁出来。
预想之中骨节错位分离的痛并没有来临,擒着她的人竟然在此之前主动松开了手掌。没有闪躲,也没有要回击的意思,一向唯我独尊分毫不容侵犯的人不知为何老老实实地承受了这一击。
膝盖几乎陷进对方腹部的肌肉里,腹腔中的内脏被顶得位移。吃痛的闷哼声从他的唇齿间溢出,猩红的视线垂向她目光冷凝的双眼。
眸中那一瞬的错愕消失得飞快,不想让这人读到哪怕一丝她的真实情绪。但直觉告诉鹭宫水无这举动并没有什么用处,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还是捕捉到了那点犹疑。
原本攻击他是想趁机摆脱禁锢的,但现在却有些弄巧成拙的效果。嵌合如同两枚齿轮,身体彼此挤压,他们的姿势变得比刚刚更亲密。
两个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能将对方的表情完全收进眼底。
刚刚那一下她用了八分的力气,已经是在保护虎杖悠仁的前提下最强的攻击。
星星点点的血溅落在鹭宫水无的脸上,翘起的眼睫上挂了朱红的露水,如同被压弯的嫩枝。金黄色从中心向四周延展,赤色的血雾落尽后,布满咒纹的冷峻面庞在眼前放大。
已经看过无数次虎杖悠仁的脸了,可是从未想过这双眼睛能露出这样的眼神。下唇中心晕着一抹淡淡的绯色,鲜亮刺目的痕迹沿着他的下巴一直向下坠,好似一场连绵不绝的细雨。
有诈吧……
肯定有诈吧……
从出现到现在,这家伙的所说所行实在是太过反常。感觉是自己的错觉,但又觉得这家伙好像确实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仰面躺在垫子上,鹭宫水无警惕地看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整个身体都因为防备而紧绷,她准备着,好能在突发状况来临时立刻做出反应。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呼吸放得极其缓慢,生怕错过哪点端倪,但确实什么都没有。
这个千年前曾被她认为是‘朋友’的存在变得如此陌生。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任何能去猜测的凭证。
千年之久,时间大概真的能磨炼一个人的心性。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东西带给了诅咒之王以这样的影响。
愤怒、怨恨、疑惑、哀愁,悲伤和寂寞这两种本应与他无关的情绪此时此刻却萦绕在心间。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可是再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些本就没有妥当解决的情绪又重新涌了出来。
没有伸手触碰,也不愿承认自己其实在担心这也不过是幻影。愤怒略略消弭了一些之后,原本的底色就显现了出来。怀抱着这种可笑的心情,两面宿傩低垂着眉眼。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目光代替着他的指尖进行了一场细细的描摹。
如同匠人最得意的作品,每一处都精雕细琢般惑人。耀眼的双瞳即便过了这样久也没有光辉减去的迹象,已经褪去色泽的唇却重新焕发了果子熟透后才有的红。早就知道她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可是却已经没办法像第一次见她时那样认为这只是一具骷髅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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