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这样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堪,原来他是这么贪心的一个人。明明一开始就只是想蜻蜓点水地吻一下的,可是现在想要更多更多的亲密。
微微抬起头,里梅哈出一口滚烫的热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湿润的眼睫粘在一起。原本冷白的面颊烧红一片,那双紫色的眼瞳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欲色。比被亲吻的人的反应要激烈得多,从眼角开始,一直到耳尖,潮红成了主要的色泽。
视线重新落回了那双被他亲吻过的唇瓣上,只是这一次再也移不开眼睛。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他想要稍微多得到一点眷顾。
宿傩大人已经拥有全部了,他只是稍稍拿走一点点而已。就这一次,只这一次,从今往后他一定不会再越过雷池。
呼吸因为紧张变得略微有些粗重,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他闭上眼,缓缓凑近。这一次没有再和之前一样只是贴着,唇轻轻地碰了一下那颗小小的饱满的唇珠。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他没忍住探出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唇瓣。她睡觉之前一定是吃金平糖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甜呢?
在心里想着鹭宫水无将糖块放进口腔的画面,他又碰了几次,将唇舔得湿淋淋的。微张的唇被撬开,他吻得稍微深了一点,舌尖轻轻扫过她的齿面。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里梅感觉双眸湿热,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砸落。
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甚至感觉这一切都只是梦幻。可是唇上的感触总不该是假的,极致的幸福变成了另一种痛苦。
还在睡着的人似乎嘤咛了一声,但也可能只是他精神高度紧张的幻觉,但绷紧的神经立刻反应,里梅猛地坐直了身体。舌尖还保持着探出的姿势,他重重咬下,似乎这样就能保留刚刚那种接吻时的感觉。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立刻将那股淡淡的甜味洗去。眼泪变得越来越汹涌,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他想立刻吐掉那些血,他不要鹭宫水无唇瓣的味道在他的口中消失。
慌乱地想要马上离开去漱口,但却被当成了刺客擒了起来。
双臂反剪在身后,筋骨的痛觉强烈,刚刚睡醒的鹭宫水无手劲很大,抓着他的两只腕骨。
被制服之后押倒在榻边,他侧着头,有些不敢去看鹭宫水无的表情。
手臂几乎要被扯下来了,他背对着她,因为疼痛而浑身绷紧。但有些事并不是他不想面对就可以不面对的,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已经映出了他现在的模样。
几乎以为自己刚刚做的事被发现了,强烈的惶恐感还有等待审判时紧张和不安几乎让他窒息了。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眼眶变得更加酸涩,泪流不尽似的,滴落得更多更多。
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手指都被眼泪浸湿了,鹭宫水无垂眸看着里梅蓄满泪水的眼睛,只觉得疑惑:“我还没打你呢,你哭什么?”
实在是难以启齿,里梅咬紧了唇,竭力控制着自己身体的反应。想要张嘴,但只能溢出几声呜咽,感觉脸全都丢尽了,他脸色涨红,不肯看她的眼睛。
没有得到回应,被吵醒的不悦感强烈,手掌上移,她掐住他的下巴逼迫着他仰头。鲜红的指印烙在他的下巴上,收拢指节,鹭宫水无俯身逼近:“你这是什么态度啊,里梅,那天只打两面宿傩了没顾上打你是吧?”
明明是在挨打,但被她触碰的地方却像是快烧起来了,疼痛也盖不住这强烈的欣喜。张嘴时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指尖,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水无……大人……”
这一声大人叫得实在诚恳,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鹭宫水无稍微有点手足无措。一觉睡醒就看见他形迹可疑鬼鬼祟祟,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现在这人又哭成这样。
无数种可能性在大脑里掠过,指腹点了两下里梅的面颊,她微微皱眉:“你不会是被两面宿傩揍了吧?”
其实还是有点想知道对方的状态的,自从那天在御院所打完架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了。她都替他挡住天照神箭了,要是他再没有任何的思想进步的话那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辅助系统总是会掉线,连任务目标的状态都查询不了了,她最近又忙到没时间去找两面宿傩,恰好今天里梅来了,或许可以问问他。
没想到鹭宫水无会这样想,里梅剧烈地摇头。一下子清醒了起来,他急切地开口辩驳:“不是的,宿傩大人没……”
巨大的声响打断了里梅的话,和室的门被撞开了,木屑飞扬,绘金的纸碎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图案。浓烈的血腥气涌进室内,将沉水香的味道都盖过了,男声由兴奋转为了愤怒,音调一路拔高:“水无,我来看……啊!里梅,你们在干什么!你不许摸他,你不要奖励他!!”
刚转过头就被整个从床上捞了下来,鹭宫水无双脚悬空,散开一半的腰带几乎拖到地上。被人横抱的姿势有点怪异,她下意识勾住了对方的脖颈保持平衡。
尽管对方这个小动作完全是无心的,但还是感觉被取悦到了,八岐大蛇将坐起的里梅一脚踹进了床榻的深处,扯动伤口流出了更多的血水。他忍着痛低头,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银发垂落,扫在她的眼尾:“水无,我来看你了。”
纱帐被割破,霜气在室内弥漫。尖锐的冰凌直冲他的眼睛,躲闪时割断了他的发尾。
在两个人即将打起来的时候,一脸平静的鹭宫水无突然开口:“你们两个身上有钱吗?”
双双被问得愣住了,一人一蛇稍微有点不知所措。
里梅站在床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原本狠毒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了许多,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腰侧:“我、我今日,没有带钱袋。”
幽绿的蛇瞳里闪过一丝局促,八岐大蛇抿唇,抬头看向天花板:“我一般出门不用花钱的。”
从八岐大蛇的怀里跳了下来,鹭宫水无赤脚踩在地板上,双臂环胸将两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明明还是原来的声音,但不知为何清脆的音色里莫名透出一种阴阳怪气的味道,她的表情十分真挚:“没有钱你们两个怎么敢在别人的房间里打架的?”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怪异起来,里梅忽然抬手指向碎掉的门:“这是八岐大蛇干的。”
刚想和对方讲一下赔偿的相关事项,已经有点拥挤的和室里又闯进一个人来,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妖。
一只狐狸耳朵流着血,玉藻前维持着半妖形态,身上的金色暗纹浴衣有大片黑红的血污,不知为何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臭味。被八岐大蛇气得七窍生烟,连可能会惊扰到鹭宫水无都顾不上了,他怒气冲冲地踩着门的残骸冲了进来。
根本没想到这个房间里会有三个人在,他愣了一下,将三个人现在的样子都收进了眼中。
鹭宫水无长发披散,浴衣凌乱,顶着那张艳如桃李的脸,腰带都要散开了,还光着脚站在两个死男人的中间。里梅的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眉间隐约透着点动情后的媚态,衣服的肩线歪得彻底,还就刚好站在床边。八岐大蛇更不必说,脸上那副谄媚的表情简直让人看了就想扇。
强烈的危机感直冲心头,玉藻前尖叫:“滚出去啊,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都给我从小无酱的闺房里滚出去啊!”
三位男性彼此看着彼此,心中冒出一个同样的念头:又是一个勾引鹭宫水无的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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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请审核大人明鉴,全都在脖子以上,只是偷亲,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孩子已经知错了,全然都改掉了,完完全全的小清新纯爱风啊!
今日份来咯,宝宝们请吃。
一写起来里梅就忘了情,就发了恨。
好饿,喵喵要去吃煎饼果子啦,这章也依旧评论区抓人发小红包。
第68章
就是看不了玉藻前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过是运气好一些借了侑津那女人的势才能侍奉在鹭宫水无身边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有名有份的存在了。他们认识她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平安京的哪家贵族宅邸里骗吃骗喝呢,论先来后到也轮不到他在这里大小声。
只是一个近侍而已……
近侍而已……
可是,如果是近侍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可以随时随地近身侍奉鹭宫水无?
可以给她梳头发挑选发饰,可以帮她系腰带整理领口,可以替她夹菜盛饭铺床代管一切起居。不仅每天早晚都能看到她睡着之后双颊晕红的样子,甚至还能用手反复触碰她睡过的床褥汲取那具柔软躯体遗留的温度。那些在她离开阎罗山之后他要费尽心机忐忑不安才能窥视感受的东西,对玉藻前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的日常活动。
这一切本该都是属于他的,这些算在近侍分内职责里的事情以前明明都是他来做的。一只只知道搔首弄姿的狐狸懂什么照顾人,不管怎么想这些事现在也应该由他来做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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