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纨绔为我折腰_南间 > 第70页
    仿佛只要自己可怜,旁人就都该为此让路。


    可是凭什么?


    “你没有办法便要害我,这是什么道理?”


    蒋弦安哽住。


    “从前……”蒋弦知眸光深远,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一句自语,“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吧。”


    任诩轻侧头望着她,目光中神色不明。


    蒋弦安却没听清,不解道:“姐姐说什么?”


    蒋弦知没有再看她,只道:“父亲和赵姨娘想来在侯府外等了很久了,带他们进来吧。”


    很快,蒋禹与赵氏被请进侯府。


    说是请,实则一路被侯府侍卫看领着。蒋禹原还先还满面怒意,待进了正堂,瞧见任传庭、任诩与面如死灰的蒋弦安,气焰便去了大半。


    “弦知,”蒋禹勉强维持着父亲威严,咳了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弦安到底是你妹妹,你怎能将人扣在侯府?”


    蒋弦知回身看他。


    “父亲来得正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整齐的字据。


    蒋禹一看那纸,脸色便变了。


    “这是当日父亲亲手写下的归还母亲嫁妆的字据,”蒋弦知温声道,“明日我会让人去蒋府清点。”


    赵氏立刻急了:“知姐儿,这个时候怎么还提嫁妆?你妹妹她——”


    “赵姨娘。”蒋弦知打断她。


    赵氏一愣。


    蒋弦知轻声道:“北山山匪一事我本不想追究,莫要欺人太甚。”


    赵氏一愣,脸色骤然惨白。


    山匪一事因得她嫁入侯府并未成行,她、她怎么会知晓此事?


    蒋禹皱眉:“什么山匪?”


    赵氏慌忙道:“老爷,妾身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蒋弦安却猛地抬起头。


    她贴身的侍女早在前几日就被蒋弦知扣下,不会是……


    她这一眼太明显,让蒋禹也瞧得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他按了按眉心,开口问道。


    蒋弦知侧目示意,锦菱将一份供词递上来。


    “回老爷,二姑娘身边的喜碧已经招了。赵氏母女本欲借女眷出行之机,安排人于北山一带惊马劫人,毁我们姑娘名声。只是后来夫人嫁入侯府,才没来得及行事。”


    赵氏双腿一软。


    “胡说!这是诬陷!”


    蒋禹翻着那供词,手越发抖得厉害。


    若只是一家<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他还能压下。


    可如今是在侯府,在任传庭与任诩面前。


    更何况,张氏与任重的事尚在眼前,蒋弦安又明显牵连其中。


    他到底还是意识到,这件事再不是他训斥几句女儿就能过去的。


    蒋弦知看着父亲的神色。


    有震惊,有恼怒,甚至也有几分惶恐。


    可最后留下来的竟是几分怨恨,好像是在怨她将事情闹得这般大。


    那张脸上神情精彩,却唯独没有一点心疼。


    她所经历了什么,于他而言,到底是不重要的。


    她微叹息,心底最后一点轻微的波澜,也就此平息。


    “父亲。”蒋弦知向他行了一礼。


    蒋禹怔怔看她。


    她这一礼端正而平静,像是要将这些年欠下的血缘债,都在这一拜里还清。


    “女儿不孝,不日恐也要同二爷西行北上。母亲的嫁妆取回后,往后蒋家荣辱,皆与我无关了。”


    “你……”蒋禹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你要同家中断亲?”


    “不是父亲早就将我推出去了吗?”


    一句话轻轻落下,让蒋禹面色灰败,再说不出话。


    任诩站在蒋弦知身后,轻握住她的小臂,目色寒凉地扫过堂中众人。


    “蒋絮狎妓一事,香云楼会将证据送往大理寺。至于赵氏母女谋害世子妃,也应按律处置,”他唇边牵起些笑,冷得让人心中发寒,“蒋大人若有异议,也可一并去大理寺说。”


    蒋禹脸色煞白。


    一场堂审似的清算,终于在夜色降临前落下帷幕。


    赵氏哭着喊冤,蒋弦安瘫软在地,蒋禹站在一旁,像忽然老了十岁。


    蒋弦知转过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走出正堂时,外头的风灌进衣衫,带着些薄凉。


    任诩将人往自己怀中裹了裹,跟在她身侧,难得没有出声。


    过了长廊,蒋弦知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任诩垂眸看她:“不高兴?”


    她摇头,轻声:“没有。”


    “那怎么?”


    蒋弦知抬眼,看见廊外灯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曳。


    “只是觉得,从前像做了很长的梦,”她声音很轻,“今日终于醒了。”


    任诩无声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


    “醒了好,”他捏了捏她的掌心,懒散笑道,“醒了就同老子好好过日子。”


    蒋弦知面上发热,掐了他一把,没搭理他。


    夜月风静,任诩就这样携着她的手走了一刻。


    垂首时,瞧见她腕间一抹很淡的暗疤。


    忽而就想起那日与她初见。


    她朝他微怯而大胆伸过来的手,递与他救命的药。


    一尘不染的裙角,干净得像早冬初落的雪。


    “知知,”他默了片刻,似乎斟酌了良久,垂目看她,“很多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蒋弦知微怔。


    任诩难得收起了一贯的散漫,低头看向她时,眉目里的神情认真而小心。


    像是怕自己问错了,也怕她不肯说,却又担心她有什么委屈仍像从前一样憋闷在心里。


    “那天你救我,是因为什么?”


    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受,一时间忽然有些不知从何问起。


    他自己的揣测,细想想却又觉得荒唐。


    但——


    任诩低眸瞧着她,终究还是将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第49章


    她侧头看他, 怔了片刻,此刻却也不想瞒他。


    半晌,蒋弦知低头道:“是。”


    “所以, ”任诩顿了顿,轻声问道, “是为什么?”


    “很久很久的从前,你救过我, ”蒋弦知拉住他的手, 瞧他不语, 一时间有些怕他误会,声音也急了一些, “但我如今对你,并非只为了报恩,我、我是……”


    却被人一把拢进怀里。


    身前的人在她头顶似乎沉沉叹息,缓了又缓,方道:“知知,我近日总是做梦。”


    “梦见一个暴雨天, 你在北山, 拉着我的衣角。”


    方才听她提及北山, 他心下那些飘忽不定的线索似乎都被串联了起来。


    梦里的场景,就好像真的存在过一般。


    可梦里他的知知——


    任诩想起那双望上来的眼睛,湿漉漉的,分外可怜。


    他将怀里的小姑娘又抱得紧了些。


    “如果这些事真的存在过,你会怎么想?”蒋弦知轻声问。


    她其实一直很怕任诩有朝一日知晓了这些, 会觉得她的接近都是有所图谋、别有用心。


    会质疑她救他的真心。


    哪怕这很难说出口,但在最开始接近他的时候,她确实是要利用他来帮助自己脱离险境。


    包括后来, 也利用了他的身份,让她不再重蹈覆辙。


    “我很后悔。”


    听见了他说后悔,蒋弦知的心仿佛停了一瞬。


    她没有出声,只静静听他开口。


    “我会觉得很后悔,后悔为什么没能早一点遇见你。”


    蒋弦知微怔。


    “我很自责,知知,如果那些不好的事真的发生在你身上,”任诩忽然变得很语无伦次,声音也沙哑起来,“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


    散漫的眉目中染上戾气,他低声道:“要是那时候让老子知道谁敢欺负你,老子就把他们全杀了。”


    “你,”蒋弦知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抓着他的衣襟,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你不会觉得我在利用你?”


    任诩轻笑。


    “我倒是很庆幸,在梦里老子没那么浑蛋,到底还是救了你,”任诩轻顿,又道,“知知,我很庆幸救你的人是我,也很庆幸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让你觉得我身上还有你能依靠的东西。”


    “要不然,老子上哪里去找你啊,好知知。”


    任诩低眸望过来,轻捏蒋弦知的脸。


    “老子本就是纨绔,身无长物,眼下也要被打发去西北,你跟了我,是你亏,”他眉目间带上玩味笑意,挑眉问道,“你说实话,你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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