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纨绔为我折腰_南间 > 第71页
    “我怎么会后悔。”蒋弦知急急应完,抬眸对上他带着笑意的一双眼,又觉得难为情起来。


    任诩却得了保证似的,牵着她道:“说好了啊,不许后悔。”


    蒋弦知正欲将他推开,不远处忽然传来少年虚弱却清脆的声音。


    “阿姐。”


    蒋弦知骤然抬头。


    廊下,蒋延披着一件厚斗篷,由沈净扶着,正站在灯影里。


    他脸色仍有病气,眼睛却亮。


    “他们说,我以后可以姓任了。”


    这些时日都没怎么见到延儿,蒋弦知一时眼眶有些发热,连忙快步走过去,在他身前蹲下。


    “是,”她摸了摸他的头,温声笑道,“以后侯府就是你的家了。”


    蒋延怔怔点头,又抬眼去看任诩。


    那目光里还有几分防备。


    任诩抱臂倚在廊柱旁,低头看这个瘦弱的小孩。


    两人对视半晌。


    蒋延忽然道:“你以后不许欺负我阿姐!”


    任诩一愣,随即笑了。


    “行啊。”


    “你若欺负她,我还是不认你做舅舅。”


    蒋弦知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延儿,不许胡说。”


    “那你且等着看着,”任诩并不恼,只懒散笑道,“看老子怎么疼她就是。”


    蒋弦知耳尖一瞬红透,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闷出来一句:“小孩子面前,你说这样的浑话。”


    “小吗?我瞧着不小了,”任诩轻笑,低头看向蒋延道,“我要是对你不好,人家饶不了我,是不是?”


    “是!你要是敢……”蒋延想了半天,没想出更有威慑的说辞,便凶巴巴道,“我就天天往你脸上画大乌龟!”


    此话一出,堂中众人皆笑。


    庭中灯火慢慢亮起来,自长廊那头蜿蜒而来,映在青石板上,像碎金落了一地。


    夜风穿庭而过,拂动廊下的纱影,也将远处未散尽的寒意吹得薄了些。


    长夜仍深。


    可蒋弦知立在这片灯影里,站在任诩和延儿身边,忽然觉得心口那处长久空落的地方,被什么极轻又极暖的东西慢慢填满。


    这世上原也不是只有寒凉的。


    她知道从今往后,一定会有一处灯火,是会为她而留的。


    *


    这些日子,京中风波渐渐落定。


    任重谋逆通敌,证据确凿,被押入诏狱,待秋后定罪。李育与越州知府牵连甚广,大理寺连夜审了数日,牵扯出不少旧党。


    霍家当年任瑜一案中的几名旧人也被押解入京,他们这些年借霍贤妃之名所行恶事不少,陛下有令后,经不住几日细查,昔日门庭煊赫的兵马司指挥使府几乎一夕倾塌。


    柳老御史的案子未曾在朝中大张旗鼓地重翻。


    可宗正寺与大理寺密查后,皇帝下了一道旨,言柳氏昔年死谏另有隐情,忠心可悯,后人不再追罪。


    任传庭致仕后闭门谢客,只是每逢初一十五时,总会去城外道观坐一坐。


    有时任诩也去。


    父子二人仍说不上几句话,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见面便是冷言冷语。


    蒋家那边,也终于安静下来。


    杨氏嫁妆已清点归还,蒋絮案发,大理寺重审之后,蒋禹因治家不严又受柳家挟制一事牵连,险些被罢了通政司差事,如今也是战战兢兢地维持着些虚浮体面。


    蒋弦知听到锦菱带来的消息时,并未作何反应。


    她早已不欠这个家什么,如今做下了断,山长水远各不相干,才是最好。


    夏日里连绵雨季一过,京中天光便一日比一日盛。


    日头照在琉璃瓦上,亮得有些刺眼。


    蒋弦知站在窗前,才掀开一点纬纱,就被外间的光晃得蹙了下眉。


    任诩坐在榻边,见她动作,眉梢一挑。


    “眼睛又疼?”


    蒋弦知放下纬纱,摇头:“还好。”


    任诩轻嗤一声:“又骗老子。”


    他起身走过去,蒋弦知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抬手覆住眼睛。


    他的掌心带着一点薄茧,温热干燥。


    “沈净给你开的药,可有些效果没有?”他低头问。


    蒋弦知不想瞒他,只轻声道:“沈太医医术高明,可惜我这是经年的旧疾。”


    任诩不语。


    他心中自然也知晓一二,日前他也问过沈净,沈净只说此乃幼时就留下的旧疾,很难药到病除。


    蒋弦知被迫站在他身前,眼睫扫过他掌心,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她轻声道:“真的还好。”


    “他医不好,老子就给你找别的太医,这世上难道还没个比他医术高明的了。”任诩放下手,替她整理好纬纱,低眸瞧着她道。


    “哪里用得这么麻烦了,”蒋弦知笑笑,道,“这么多年,我也早就习惯了。”


    “只不过,”她声音很轻,“有时候想去外面瞧瞧罢了。”


    隔着纬纱,好多东西,到底都是看不清楚的。


    任诩默了片刻,忽而道:“想去哪?”


    蒋弦知默了一刻。


    今日是七月十二了。


    京中每到七月十三会开花集,自南街一路铺到玉津桥畔。从前有逢上阴雨连绵的天气,她也曾出去瞧过。


    虽说阴天里摆的花不如晴日里那样丰盛,却也清雅明丽,花团锦簇。


    煞是好看。


    她自幼便因眼疾多待在家中,对这花集虽有向往,却也没甚执念。


    只是——


    花集开市这日,京中有个旧俗。


    凡家中有人远行,女眷便会去花集挑一味新开的花草,晒干后缝入香囊,取花信送平安之意。


    蒋弦知从前并不大信这些,可任诩三月后便要赴往西北。


    她虽同往,可到底不能陪他一起披甲上战场。


    西北风沙远,刀兵未尽,她想来想去,总觉得自己能替他做的事情太少。


    所以这一趟,她是一定要去的。


    “我想去花集。”她轻声道。


    “花集?”任诩思索了瞬,随即一笑,“什么大不了的事,想了这样久,陪你去就是。”


    第50章


    花集开市这日, 京中照旧晴朗。


    蒋弦知几乎是被花香唤醒的。


    她方睁眼,便瞧见任诩撑着下巴躺在她身侧。


    他手中不知在哪折了只玉兰,就这样逗弄似的绕在她的鼻尖, 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你……”


    他素无遮拦,此刻衣着也十分随意, 内袍就这样自胸前敞开,硬朗的轮廓一览无余。


    蒋弦知急急捞起锦被, 却被任诩一拦。


    “好知知, 躲什么啊。”


    她被他的手臂横腰截住, 此刻被迫和他贴在一处,一时间动弹不得, 忽而察觉了些异样,不由得瞪大了些眼睛。


    任诩觉出她这情绪,非但不以为耻,甚有几分自得。


    他轻笑几声道:“自己家里,还不准老子做回登徒子了?”


    “你、你,”蒋弦知一时有些失语, 手掌抵在他的胸膛前, “你大白日里, 不能……”


    任诩单手握住小姑娘一对手腕,顺势反扣在她头上。


    一双眼带着笑意距离她很近,眼下一颗褐痣更显狡诈。


    “不能怎样?”他仔细地欣赏蒋弦知面上的羞赧,好整以暇地问。


    任诩几乎不需要用得什么气力就能擒得蒋弦知动弹不得。


    偏生昨日他反复那样多次,连身上都来不及整理就沉沉睡下。


    现在被他这样箍着, 蒋弦知才觉出自己衣衫很是零落。


    这般模样,竟像是一种邀请。


    他低头。


    薄唇摩挲过她的唇瓣、下颌。


    又一直向下。


    直到小姑娘眼里几乎泛起泪,他才堪堪作罢。


    任诩瞧了眼天色, 心中暗道可惜。


    若不是小姑娘想去花集,他真想不管不顾纵自己一次。


    几日来,因着怕她受不住,他都再三克制隐忍。


    觉出她累了,便见好就收。


    谁知连日下来,非但没习惯,心底的念头竟愈演愈烈。


    况且——


    她性子内敛,若是白日里,定不敢出声。


    一想至此,任诩只觉身上像纵着把火,烧得他心底难耐的烫。


    “任诩,你,”蒋弦知每到这种时刻都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只好轻哄着问道,“你能忍……忍吗?”


    “……”


    小姑娘声音轻轻软软,抬起潮湿的眼睛形似可怜地望着他。


    任诩手背青筋暴起,哑着声音回了句话。


    “原本应该是能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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