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纨绔为我折腰_南间 > 第69页
    任诩一瞬没说话,室内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声。


    锦菱极有眼色地低头退了出去,顺手将门掩上。


    任诩盯着蒋弦知,半晌才笑了一声,笑意很淡:“知知,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


    蒋弦知垂眼,轻声道:“你给我的。”


    “老子是让你留着保命,不是让你拼命。”


    她抬眼看他,神色温软,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那你以后也不许拼命了。”


    任诩被她这一句话堵住。


    他方才在殿中面对皇帝都未曾觉得无话可说,此刻却偏偏被她一句轻轻软软的话噎得心口发闷。


    “知知啊,老子迟早被你气死。”


    蒋弦知听他又浑说,眉心轻蹙:“不准胡说。”


    任诩垂眸瞧她,忽然就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将那块金牌重新放回她掌心里,手指覆在她手背上,缓缓收紧。


    “留着吧,”他声音低下来,“老子用不着,就算真有那么一日,你也保你自己。”


    蒋弦知没有应他。


    任诩皱眉:“听见没有?”


    她轻声:“那你也要答应我,不会有那一日。”


    任诩看了她许久,最终叹气轻笑。


    他俯身将额头抵在她额上,低声道:“答应你。”


    外头忽然传来纪焰的声音。


    “爷,侯爷请您和夫人去正堂。”


    任诩敛目,再抬眼时,眼底那点柔和慢慢退去。


    蒋弦知轻轻握住他的手。


    “走吧。”


    正堂里灯火通明。


    任传庭坐在上首,旧甲已卸,换了一身寻常深色衣袍。短短一日之间,这位老侯爷,像是忽然苍老了许多。


    张氏站在堂中。


    她仍着素色衣裙,发间的簪子却有些不整。佛珠散落在脚边,有几颗滚进案下,无声隐在阴影里。


    瞧见任诩与蒋弦知一同进来,她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神色微微一变。


    “你们倒是夫妻情深。”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言的讥诮。


    任诩神色很淡,并未答话。


    “重儿呢?”张氏终于忍不住,直直望向任传庭,“陛下如何处置重儿?”


    任传庭沉默片刻,声音有些疲惫。


    “下狱候审。”


    张氏身子晃了一下。


    她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端庄再也维持不住,眼底泛起近乎失控的惊惧,她尖声道:“候审?他是你的长子,是侯府嫡长子!你就这样看着他被下狱?”


    任传庭闭了闭眼,叹息:“他通敌谋逆,诱杀父弟,谎报军功。哪一桩,不该下狱?”


    “他只是想活命!”张氏声音凄厉。


    满堂寂静,连外头守着的人都不敢出声。


    她却像是终于撕开了多年的恭顺伪装,声音颤抖,一句比一句尖锐:“任传庭,你扪心自问,你眼里何曾有过他?他自幼腿疾,你便嫌他不能承继你的衣钵。你把任诩那个孽障领进府里,日日看着他,护着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你早就想好了要把爵位传给他!重儿若不争,还能剩下什么?”


    任传庭似乎轻笑了一声。


    “我体念他身子弱,早在陇西替他谋好了闲职!”他深深垂首,手按着眉心,声音近乎沙哑,“平顺安稳一生,不好吗?非要加官晋爵位高权重吗?爵位……爵位有什么好?这侯府的富贵本就如履薄冰,你们还趋之若鹜……病入膏肓,病入膏肓啊!”


    张氏猛地看向他,竟是狞笑起来。


    “你懂什么?”


    任传庭深埋着头,无声叹息。


    任诩瞧她这模样,唇边泛出冷笑,道:“早说大哥只为这个,老子也不稀罕这权贵。”


    张氏又看向任诩,眼底浮出恨意,模样几乎疯魔:“你闭嘴!你生来就有人护着,你又懂什么?你爹一心只向着你,早把所有路都为你铺陈好了!你自然不需要去稀罕什么!”


    生来有人护着?


    任诩垂眸看着她,目中慢慢泛起寒意。


    许久,他轻笑道:“我是不懂。”


    “所以老子今日也不是来同你论可不可怜的。”


    纪焰从外进来,将一只木匣放到案上。


    匣盖打开,里面是几张旧方子、厨娘画押的供词,还有几封往来的书信。


    张氏目光触及那些纸张时,脸色终于变了。


    任传庭看着那方子,手指微微发颤。


    “当年你托人送去城南宅子的调养方,”任诩慢声道,“还有后来买通厨娘的银票,替你中间传话的婆子,昨日已经认了。”


    张氏退了半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任诩抬眼,“柳殷殷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


    这名字落在正堂之中,像一簇火星落进枯草。


    张氏面上血色尽褪。


    任传庭撑着桌案站起身来,目光沉痛到几乎不能再直视她。


    “我一直知道你容不下她,”他说,“但我没有想到,你当真敢下这样的手。”


    张氏怔了一瞬,而后竟笑了。


    “我为何不敢?”


    她看向任传庭,眼中恨意满溢:“我是你的正妻!她是什么?一个没入教坊司的罪臣之女,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你将她藏在城南,瞒我多年,还同她有了儿女。任传庭,你凭什么问我敢不敢?”


    任传庭手指颤抖,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我有错,”他声音沙哑,“可殷殷与阿瑜又有何辜?”


    张氏的唇有些颤抖。


    她知道后来的柳瑜是怎么死的。


    一瞬间,她似也有些说不出话。


    但那点动摇很快被更深的怨恨压下去。


    她冷笑:“柳殷殷若不生下任诩,这些事都不会有。”


    任诩原本一直静立着。


    听到这一句,蒋弦知察觉他手指骤然收紧。


    她抬手,轻轻覆住他的手背。


    任诩低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点温软的触感将他从翻涌的戾气里拉回来。


    他回握住她的手,轻声:“你放心。”


    他不会脏了自己的手杀她。


    比起死,恐怕是现在这情形才会让她更痛苦悔恨。


    任传庭坐回椅中,疲惫道:“自今日起,夺张氏掌家权。待任重案审结,一并交宗族处置。此间之前,你便留在佛堂,不必再出来了。”


    张氏脸色骤变:“你要幽禁我?”


    “是。”


    “任传庭!”她失声开口,“张家于任家有恩,你不能这样待我!”


    任传庭抬起眼。


    “我这些年,就是念着张家于任家有恩。”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念到今日,已经够了。”


    第48章


    张氏怔住。


    她像是被这句话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身子瘫软在地,痴痴地笑了几声,终是被人拖拽了下去。


    不时, 堂外有人低声来报:“侯爷,蒋二姑娘带到了。”


    蒋弦知微微抬眸。


    很快, 蒋弦安被人押进堂中。


    她发髻散乱,脸色惨白, 再不见往日柔婉模样。


    瞧见蒋弦知, 她本眼中夹杂怨恨, 待瞧清楚堂中这阵仗,面色终于开始一点点泛白。


    “姐姐……”她压下心底的惊惧, 强撑着开口,“姐姐,我只是来探望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蒋弦知看着她,目色很淡。


    “看来这几日也没能把妹妹的心性磨砺稳妥,我还没问什么呢。”


    蒋弦安声音一滞。


    蒋弦知走到她身前。


    她仍是温温柔柔的模样, 连声音都不曾拔高几分。


    “妹妹想说什么?”


    蒋弦安连连摇头, 眼泪一瞬就落下来, 语气放得极低:“姐姐误会我了,我只是听了些传言,心中担忧你,才来侯府……”


    “传言说了什么,你再说与我听听。”蒋弦知淡声问。


    蒋弦安瞧她这神色, 忽而想起她日前所说的话,不由得整个人怔住。


    她知道她是不信的。


    蒋弦知那般聪慧,心底早如明镜, 定不会由她诓骗辩解。


    堂中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事已至此……


    蒋弦安深深咬牙,终是跪下,道:“是我错了……我不该听信郡夫人的话!”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只是庶女,我若不替自己谋划,谁会管我?姐姐有侯府,有任二爷,有黄夫人赏识,可我有什么?”


    蒋弦知静静看着她。


    又是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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