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风宠溺地笑笑,紧挨着苑姝旁边坐下,贴心地给她布菜。


    太子神色难看,连陛下喊他都没听到。


    李云裳拽了拽他的衣角,不等太子做出反应,她就率先收回手,脸上带着体面的笑,端庄地饮着茶。


    提醒太子,参与宴会并非她是因太子妃而出席宴会,而是她与生俱来的教养。


    今日起,她要做回李云裳,而非太子妃。


    君紫阳举起酒杯,点头回应着,“往昔不再,而今又添新岁,望父皇延年益寿,长乐未央,我大鸿繁荣昌盛!”


    鸿帝听罢,心中有了几分慰藉,举杯朗声赞赏,“太子有心了。”


    皇后也连连点头,余光觑了眼身侧的丽妃,暗自得意,二皇子再出众也是个庶子,哪里能和嫡长子相提并论。


    得了陛下的欢心,皇后就连李云裳都看顺眼了几分,但瞥见她对太子不上心的清高模样,秀眉轻蹙,招手唤来身边侍女附耳吩咐了几句。


    这时,一个满脸络腮胡子,头戴蓝绿色绶带的男子走上前来,神情不羁地拱手行礼,“陛下万岁!我是努尔赤,奉大汗命令前来大鸿朝贡,此外还想与大鸿的勇士切磋切磋。”


    说完,努尔赤丝毫不顾忌鸿帝,自顾地开始挑选他的对手。


    环顾一圈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正在贴心为身边人布菜的谢长风身上。


    努尔赤眸色一暗,若有所思。


    他虽未与谢长风交手过,可他听闻父亲说过谢家幼子比谢氏全家还要骁勇善战,且谢长风面色可怖,眉心更是有一道疤,三岁孩童看了。


    而这在场之人,只有此人与父亲描述无二。


    努尔赤继续道,“我北国上至大汗,下至妇孺都听说过谢家郎骁勇善战的威名,只是努尔赤从未亲眼领略过谢将军的风采,不知陛下可否给努尔赤一个机会。”


    他话语虽说是请求,可语气中却没有一丝的恭敬与尊重。


    鸿帝怒极,他怎会不知这个努尔赤想搞什么鬼。努尔赤是北国新任统帅,他不过想试探试探大鸿的实力。


    鸿帝瞧了眼谢长风,心里犯了嘀咕。


    谢家当年糟了那样的祸乱,谢长风对大鸿可还有忠心?


    尽管谢长风求娶了他的外甥女以表忠诚,可谁能保证谢长风不是卧薪尝胆,勾践之辈?


    不如,趁此机会……


    鸿帝眸色幽深,露出爽朗笑声,“大鸿与北国结盟两年,那就当为新岁增添生气,也为诸位远道而来的使臣助助兴,来一场切磋比试吧!”


    “长风可不要让朕失望。”


    谢长风拱手领命,眼神聚焦在台前的努尔赤身上。


    家国荣辱面前,谢家忠勇两全,他谢长风绝不可能让父母亲和兄长在地底下也不能安心。


    苑姝倒是毫不担忧,她心想,谢长风是何等人物,那可是民族英雄,几十人对抗成千上万人的战事都打赢了,区区切磋他闭着眼都能赢。


    她拿了个栗子忙不迭地往谢长风手里塞。


    她在一旁只用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夫君,等你比试完成,我剥栗子给你吃。”


    她方才尝了,这栗子可甜啦。


    谢长风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那枚栗子。


    许久未有人不关心结果,只关心他了。


    他悄悄握紧拳头,手心里的栗子好像还带着她指尖的余温。


    只一瞬,他便把栗子放到了怀里。


    谢长风神色轻柔,连语气都是温柔得掐的出水,“圆圆,剥栗子伤指甲,等夫君回来剥给你吃。”


    他抚了抚她的脸庞,不等她反应,随即收手往场上而去。


    太子气急败坏,该死的谢长风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戏表妹,实在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苑姝瞧着他走向场上,就仿佛一匹孤狼,曾经看过的杂记话本子都一一有了画面。他身批盔甲,只身一人,骑一马,执一剑,风沙席卷墨色披风……


    他在沙犁也是这样带兵杀敌的吗?


    她忽地有点心悸。苑姝捂住胸口,柳眉蹙起几分,看着有些痛苦。


    身旁伺候的宫女看出她的不适,俯身询问,“夫人身子不适,可要唤太医?”


    苑姝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可容不得她怠慢。


    苑姝强撑着摆摆手,向来天真烂漫的脸上浮现坚强隐忍。


    她想亲眼看看他上阵杀敌的风采,哪怕在他心里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宫女悄悄退回原来的位置,苑姝则定定地看着场上身姿挺拔的谢长风。


    谢长风身量极高,双肩挺阔,比起马背上长大的努尔赤也不相上下,倒是看着魁梧的努尔赤一站到台上,居然比谢长风低半头。


    两人对立而站,气势不相上下。


    “为了两国友好,点到为止即可,长风切勿伤到使臣。”说完,鸿帝爽朗地笑了笑,话虽如此却给了谢长风巨大的压力,也引得努尔赤的不满。


    听了鸿帝所言,努尔赤冷哼一声,不屑地看向对面的谢长风,瘦弱不堪的大鸿文人模样,如何能赢他?


    “谢长风你若是不敌我便早些求饶,以免我用力过猛伤到了你。”


    太子看着台上忍不住地幸灾乐祸,若是今晚谢长风命丧于此,那他今晚便将表妹接到府中!


    太子不怀好意的看向斜对面的苑姝,直勾勾盯着。表妹越发出落地好看了,深得他心。


    察觉到太子毫不避讳地看向苑姝的目光,李云裳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她知道太子在打什么算盘,同身侧婢女说了几句话,而后神色又恢复如常。


    她绝不可能让太子如意,他怕不是忘了谢长风是打了多少胜仗,凭借多少军功求娶的苑姝,太子所想之事绝不会发生。


    台下人心各异,台上的谢长风却如清风般自如,没把努尔赤的话放在心上。


    他勾唇一笑,“冬日天寒,不知你父亲左腿是否疼得厉害?”


    努尔赤不禁好奇,他怎么知道父亲的左腿有伤,在寒冬腊月更是酸痛难忍。


    指腹轻轻摩挲剑柄,谢长风笑意更甚,“战场上刀剑无眼,不小心射歪了箭,射到了你父亲左腿且深了些。”若是箭没歪,你如今应是没了父亲。


    话没说完,显然意已达到,他成功的惹怒了对手。


    “该死!”努尔赤恶狠狠地淬了口,执起大刀使出全身的气力朝着谢长风面门砍去。


    全场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悬起,紧张地看着场上两人。


    谢长风站立原地没有动作,直到努尔赤的大刀与他不过距离一掌,他才轻巧躲过。


    几次回合下来,谢长风都未主动出手,努尔赤刚开始还表现得动作迅速,力大无穷,被谢长风带着在台上来来回回转了几圈也有些累了。


    努尔赤气急败坏地喘了几口粗气,察觉到谢长风是在故意遛他,气到跳脚,也不似方才那般攻劲十足,握紧大刀的刀柄和谢长风周旋着不再主动进攻。


    谢长风嘲弄地开口,“使臣是累了?”


    “那我便出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锋利的长剑直指努尔赤的眉心。


    努尔赤也不是吃素的,雄壮粗犷的身体往旁边一让,灵活地躲过了那一剑。


    谢长风则意料之中般地转动手腕,反手用剑柄重击努尔赤的手腕。


    努尔赤吃痛,手腕不听使唤地丢掉了刀柄。


    他扶着刺痛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长风。


    却见他气定神闲地收起手中长剑,努尔赤心中破防但又不得不佩服谢长风。


    “不愧是谢家郎,果然有两下子,我努尔赤甘拜下风。”


    鸿帝率先鼓掌,高声称赞,“谢爱卿与使臣的比试尤为精彩,赏!”


    众臣也纷纷鼓掌随之喝彩。


    “不愧是谢老将军之子啊!颇有几分谢老将军当年的风采啊!”


    “听闻谢长风曾以一敌百,如今看来不是传闻,而是事实。”


    ……


    苑姝之父苑文州紧皱眉头看着台上的谢长风,不禁让他想起旧事。


    谢家真是冤枉啊!若是当年他不计前嫌能为老谢说几句话,说不定谢家也不至于只剩下谢长风一人,苑谢两家也不至于落得世人眼中今天世仇的局面。


    老谢啊,我想你了。


    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


    -----------------------


    作者有话说:苑文州老泪纵横(挥舞手绢):老谢,我想你了……


    不好意思,太久没写了有些生疏,一边捋剧情一边写,码字速度跟不上,我努力能多写一点,做到日更!


    第33章


    苑文州对面又是另外的光景, 太子君紫阳冷眼瞧着为谢长风喝彩的众人,心里纵有千万个不服也只能咽下。


    见此情形皇后不想放过这个与谢长风交好的时机,他这般厉害, 要是能为太子所用就好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