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火光映在男子侧脸,棱角分明,愈加白皙的肤色浮上一层金光。


    他亲自熬了姜糖水,哄她喝。


    铃铛紧挨着玲珑,大着胆子低声道,“玲珑,姑爷对小姐真温柔啊,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亲自熬姜糖水,还好小姐没有嫁给太子,你看姑爷这样一心一意的多好。”


    谢长风坐在床榻边,将苑姝搂在怀里,舀一口糖水就要试试温度,才喂给苑姝。


    铃铛可以压低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她的耳朵,再加上周身被男子环绕,举止亲昵,倒叫她分外羞涩。


    谢长风却觉得铃铛所言极是,太子三妻四妾的怎么比得过他?


    唇角不经意地勾起,脸上柔情更甚,偏头看向苑姝的眼神更是掐的出水一般。


    “铃铛这碟子蜜饯你拿去吃了罢。”


    苑姝佯装生气地瞪她一眼,铃铛怎么这么能说,当初就是给她起错名字了,就不该叫铃铛这么活泼的名字,让她话这么多。


    多叫人难堪啊。


    铃铛笑着大大方方接过蜜饯,“多谢夫人赏赐。”


    苑姝小脸一红,躲进谢长风怀里,羞得不想再看玲珑铃铛。


    谢长风摆摆手让她们二人退下,锦被下的大掌附在她的小腹上顺着一个方向轻抚,为她暖着肚子。


    他语气轻缓,脸上是难得一见地温情,“你且安心睡,等醒了送你个好玩的。”


    明知他心里有别人,可如今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沉沦在他的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


    等婉柔出现,她便退出,绝不纠缠。


    ——


    二皇子没在府中休息几天,便向陛下递了折子,表明已大病初愈。


    谢长风自是知晓他此番动作是何意,一个父亲为何对两个孩儿如此偏心?二皇子是想表示他的不满。


    当今圣上则下旨,让二皇子君紫旭招待朝贡使臣。


    从定慧寺回到东宫的太子听到消息勃然大怒。


    东宫


    “父皇怎么能让那个庶子去接待使臣?接待使臣向来是由吾亲力亲为。”


    “都怪你父亲,非得在赈灾上出岔子,害的父皇与吾离心!”


    君紫阳半侧身,垂眸看向跪着的李云裳,他眼神凌厉,像是万箭齐发要把她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殿下恕罪,父亲所作所为也是听您指示。”


    李云裳不卑不亢,清冷的眉目间是坚定,她丝毫不畏惧的直愣愣地与太子对视。


    既然低眉顺眼也不能得他的欢心,救不出父亲,她又何必继续轻贱自己?


    她早该看清太子温润表面下的真面目,是虚伪!


    幸亏当初成为太子妃的是她,若是圆圆,恐怕早被东宫的那群女人生吞血肉,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君紫阳被她的眼神吓到,哆嗦一下,抬手就是一巴掌。


    “大胆,你也敢这样看吾?若非安国公要挟吾取你为太子妃,吾又怎会失去表妹!”


    “你最好给吾活得再小心些,你与表妹关系好,吾不想让表妹看到你的尸体,平添伤心。”


    李云裳趴在地上,发丝凌乱,擦掉嘴角的血迹,心如死灰,她嫁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来人,将太子妃关到佛堂,没有吾的允许谁也不许放她出来!不许给她吃食!”


    “吾倒要看看,吾的太子妃能挺到什么时候?”


    不过两三日,便到了新年。


    谢长风奉旨带着苑姝入宫赴宴。


    马车上,谢长风闭目养神,双手放在两膝上。


    他眉心跳动,隐约觉得今日的宫宴并非昨日他与二皇子商议的那般简单。


    昨夜谢府书房


    “太子这几日倒是消停了,就是不知明日宫宴上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明日北国使臣在场,这几日暗探来报太子并未外出交际,想必宫宴这个好时机太子定然不会放过。”


    “不愧是谢三。”君紫煦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太子行事缜密,冬猎后他就知道他那儿有我们的人,此后的行动都是万分谨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应当也是这么想的。”


    “眼下我们只能静候,一旦太子有通敌之举,我们便立刻将他拿下,只要证据确凿,父皇恐怕对太子再难起恻隐之心!”


    “啊——”


    苑姝径直扑向谢长风,他猛地睁开眼,落入他眼底深处的是晃晃悠悠的东珠耳铛。


    搂住她腰间的手掌收紧,无论会出什么事,他都不可能将她拱手相让。


    “方才马车不稳,我不是故意的。”苑姝红着脸解释。


    苑姝扶着他的胸膛,想要借力起身,却被他牢牢抓住手腕。


    “圆圆,你……”爱我吗?


    “大人到了。”


    他扭头看了看车帘,最后几个字被堵回去。


    他怕了,怕她说的不是他想听的。


    “你要说什么?”


    “无事,下车吧。”


    苑姝垂眸,眼底泛了水光。


    昨夜他就宿在书房没回房,是不是婉柔来信,让他回沙犁。


    又或者他是想说,你能不能接受婉柔?


    苑姝喉间干涩,在谢长风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默不作声,气氛有些不对劲。


    太子远远儿地就看见令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拽住李云裳的胳膊,刻意压低声音警告,


    “给吾笑!不许在表妹面前多嘴!听见没!”


    李云裳嘴角上扬,难得太子与她想到一处,她也不想让圆圆为她忧心。


    谢长风冷眼瞧着太子和太子妃走近,深色的眸子晦暗不明,不动声色地牵过她的手,将苑姝的身形掩在身后。


    冬猎一事,他还未找太子算账,太子倒是没事人一样又贴过来。


    “臣见过太子殿下。”


    抬手行礼后,谢长风又牵住苑姝的手。


    他的动作太子看在眼里,心里早就骂了谢长风这厮千八百遍,他就这么急不可耐?


    太子咬牙切齿道,“这是在皇宫内,谢大人这番动作未免小家子气,有些不妥。”


    “陛下崇尚阖家欢乐,臣牵着臣明媒正娶的妻有何不妥?”说着,谢长风的目光落在恨不得离太子十里远的太子妃身上。


    “倒是殿下切莫寒了陛下的心,殿下与太子妃琴瑟和鸣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好啊,就是不知谢大人能否见到吾与‘太子妃’琴瑟和鸣的那一天。”


    太子刻意加重‘太子妃’三个字,眼睛紧盯着谢长风身后的苑姝,目光中赤裸裸的觊觎,落在谢长风眼里格外刺眼。


    谢长风不屑地笑了笑,正要开口时,匆匆走来个小太监。


    小太监谄媚地开口,“宫宴即将开始,太子殿下,谢大人请尽快入座吧。”


    太子仿佛打了场胜仗,昂首挺胸背着手往宴会大步走去。


    李云裳与苑姝对视一眼,她轻轻点头,面上带了一抹温柔的笑表示她很好,不必挂心。


    又朝谢长风嘱咐道,“望你珍重圆圆,切勿辜负她。”


    说罢,她便转身追随太子的步伐而去了。


    谢长风低头思索,太子妃怎么一副赴死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谢长风:(超绝不经意勾唇露出邪魅一笑)


    第32章


    谢长风紧紧握住苑姝的手到了宴会之处, 和她一起入座。


    罗裙太长,苑姝不小心踩到裙摆,惊呼一声就要扑倒在摆满珍馐美馔的矮桌。


    见此情形, 谢长风长臂一捞就将苑姝揽到怀里。


    “可有伤到?”他皱眉沉声问道, 不能她回话,他已将她全身上下看了一圈, 见她无虞这才放下心来。


    坐在对面的太子看过来,正好看见谢长风和苑姝紧紧相握的手,心头愤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苑姝抬眼与男人对视, 眼尾泛起潮红,眼底显露出恐惧,明显被方才差点摔倒吓到了。


    苑姝呜咽着,她靠在他的怀中,身姿羸弱,像御花园水池旁的那棵柳树,枝条依依,摇曳风中。


    “夫君……”


    谢长风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凌厉的长眸含着深情。


    苑姝却垂眸看向她的裙摆, 今日进宫特意穿了一套新制的衣裳, 雪色锦缎做的短上衣,内里是同色的水貂毛, 下裙则是海棠色的百褶裙,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就是裙长有些长了。


    还好踩的一角并无大碍,她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满心满眼都是身上的新衣,没瞧见男人眼中的情愫。


    她心有余悸地抚了抚心口,下一刻便被端上来的桂花糕吸引了注意力。


    苑姝推开谢长风,随意地理了理衣裙便坐下开始大快朵颐,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脸色的转变。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