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不问神明_太空水母 > 第86页
    孟枕堂应声:“是,大人,那括州……”


    “茶厂的事先放一放。”温不迟走到桌案前,语气坚定,“私盐是重罪,栾家敢私运这么多年,背后千丝万缕,肯定藏着巨大的关系网。”


    他看向站在角落的戎珂,“戎珂,你跟我走官道,即刻启程去婺州。”


    戎珂躬身应道:“是,主人。”


    此刻的婺州城,早已沸反盈天。


    码头边,白花花的盐巴堆在浅滩上,混着泥沙结成块,百姓围着盐堆指指点点,有人骂栾家“黑心肝,私盐卖高价”,有人喊着“要官府查栾家的账”,吵吵嚷嚷的声音能传到半条街外。


    府衙门口更是挤满了人,几个老者举着“还百姓公道”的木牌,跪在台阶前不肯起来。栾家派来的管事想往里闯,被百姓围起来推搡,身上的锦袍都被扯破了,只能狼狈地往后退。


    街边茶馆内,说书人拍着醒目,慷慨激昂,将“盐船被劫”编成段子。


    “话说!那栾家富可敌国!私运盐巴牟取暴利,岂料水泊好汉替天行道,一船盐尽倾江中!真乃天道好还!”


    台下百姓听得拍桌叫好,附和着喊“查栾家”。


    千宸阁之人混迹人群,适时高呼:“听闻栾家曾黑吃黑,劫过水匪十万两银的货,此番怕是遭了报复!”


    此言更激百姓惶恐,求查之声愈发高涨。


    夕阳西下时,三队人马先后靠近了案发码头。


    司徒空带着天督府的人,骑马回到码头撒了盐的泥滩,马鞭抽得空气作响,脸上满是急切,他务必要先找到盐船的残骸,拿到栾家私盐的证据。


    楚圻和尹千风乔装成商人,乘着马车往码头不远处的茶馆走,路过府衙时,楚圻掀开车帘,扫了眼围堵的百姓,眼底不动声色的闪过一丝冷意,帷幔随即缓缓落下。


    而南无歇则带着卫清禾,住进了码头附近的客栈,站在二楼窗前,他看着远处码头的混乱,又看了眼茶馆方向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栾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嵇舟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着茶沫,对面的栾序承却坐立难安。


    “明瀚兄,如之奈何?盐船被劫,如今民怨沸腾,谛听台和天督府还都来了婺州,再这么下去,咱们私盐的事怕是要藏不住了!”


    栾序承的声音带着急意,连平日里端着的大家公子派头都散了大半。


    嵇舟放下银签,“别急,坐。”


    他抬手给栾序承续了杯茶,茶汤碧绿透亮,热气氤氲着他温润的眉眼,听不出半分焦躁。


    “喝口茶先。”


    栾序承此刻可谓是热锅上的蚂蚁,看着嵇舟如此淡定他更急了,刚欲开口,只听那人继续道,“司徒空和温不迟……他们俩可并不是心同一条,到了婺州必是互相牵制,咱们正好能借这个空隙把尾巴收干净。”


    “可那盐船里还有你们家的木盒,万一被他们查到——”


    “木盒的事,”嵇舟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温和,一派往昔从容风度,“我已经让人去江下游找了,倒是茶厂那边,你的账房先生的事还没处理干净,这事儿可别再出岔子。”


    提到账房先生,栾序承的脸色更白了:“我已经让人把他经手的账本全烧了,应该……应该没破绽。”


    嵇舟笑了笑,轻轻敲着桌面:“‘应该’可不行,温不迟的谛听台最擅长查这些’没烧干净’的账,你得再派些人手去茶厂,把跟那个账房有关的记录,连根拔了才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文景兄那边,我已经让人去送信了,让他来婺州安抚民心,把话题往水匪身上引,你这边也配合着放些‘水匪打家劫舍’的消息,先操控民心舆论,把水搅浑。”


    栾序承这才松了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还是明瀚兄想得周全。”


    嵇舟笑而不语,目送栾序承离开书房后,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一片冷冽。


    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漫天的柳絮。


    “南无歇……”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原先从未示于人前的阴狠终于决堤,“想查盐船,想翻江南的官场,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与此同时,戚谌徽正收拾着行囊,书童站在一旁,小声道:“公子,嵇大人让您去婺州安抚民心,可外面都在传栾家与水匪结怨已深,水匪绝不会善罢甘休,您这时候去,会不会有危险?”


    戚谌徽握扇的手微紧,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纵是龙潭虎xue亦不得不往,我与明瀚兄、言明兄乃多年知交,若因畏难而却步,岂非不忠不义之徒?”


    书童默然,不再多劝,戚谌徽负起行囊踏出房门,夜色渐浓,马车辘辘驶离城门。


    而婺州城里,喧嚣还在继续,司徒空的人在码头搜了半宿,只找到几块盐船的碎木板,连盐引的影子都没见着,气得他踹翻了码头边的货箱。


    “一群废物!连点线索都找不到!”


    温不迟独坐茶馆整夜,细听百姓议论,从“栾家私盐”到“水匪之患”。


    “水匪?”他轻笑,“演得倒挺像那么回事儿。”


    客栈二楼,南无歇阅毕卫清禾所呈来的密信,上书:戚谌徽已动身赴婺州。


    他放下信笺,唇角微扬:“嵇舟倒是会寻帮手。”


    卫清禾恭立一旁:“侯爷,需不需要派人拦截戚谌徽?若真让他将流言压下……”


    “不必。”南无歇微微摇头,起身行至窗边,远处茶馆的灯火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漾开一丝难以捕捉的暖意,“他就算不来这婺州的舆论风向也迟早会变,况且让他来也好…”


    他抬手轻按窗棂,声线沉如深流:“当年戚家那把火足足烧了四年,真相早就被嵇舟与栾序承深埋土底不见天日,如今婺州生乱,盐船、茶厂缠在一处,说不定,就能把当年的灰给翻出来,看个分明。”


    他话音稍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戚谌徽这些年来追随嵇舟当真是信他了十成十,可若真能在婺州掀开真相一角,叫他亲眼看看……当年家中那把火究竟因何而起,那些所谓‘意外焚毁’的典籍又究竟去了何处,也算是给戚家一个明白。”


    卫清禾站在一旁,低声道:“可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嵇舟心思又深,未必会让人撞见当年的事的关键。”


    “撞不撞见,看的是时机。”南无歇回首,眼中暖意渐敛。


    南无歇清楚谛听台和天督府暗里的对押,如今栾家盐船事发,谛听台与天督府为争高下只会对婺州施压,嵇舟既要压下私盐之事,又须提防温不迟和司徒空这两位索命的活阎王,必定分身乏术,这才是他搅合这么一大通所赌的东西。


    后面的便才是他的最终标靶,只要有一线机会能将当年大火之事牵扯而出,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也足够戚谌徽思量再三,毕竟那是他戚家旧事,他比任何人都在意。


    须臾,南无歇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缓了些:“说到底,也只是碰碰运气,若是能成,让他看清嵇舟的真面目,也算没白费这趟功夫,若是不成……”


    他许是有些乏了,轻叹一口,缓缓说道:“再等机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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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本来是想试着打造出类似于电影切镜那种效果,哈哈,笔力不够,没写出来,尽力了尽力了,宝子们将就看,抱歉抱歉


    第62章


    戚谌徽身着浅紫长衫,手执一柄竹骨折扇,身后跟着两个书童,模样温文尔雅,刚进婺州城门就被等候的文人围住。


    这些人多是戚家门下的门生,也有受戚家提携过的墨客,早得了消息来接他。


    “戚公子,您可算来了!”一个戴方巾的秀才上前拱手,语气急切, “现在百姓都在声讨栾家,府衙门前人潮汹涌,几无立锥之地,您快想想办法,再这么闹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


    戚谌徽微微颔首,步履从容,一面朝城中最大的茶馆行去,一面温声道:“别急,百姓闹得凶,是因为没弄清‘私盐’的真假,咱们先找地方坐下,把话说清楚。”


    一行人进了最大的茶馆,掌柜的早把二楼雅间腾出来,戚谌徽安然入座,先遣门生至街头巷尾传话,称“戚公子将于午时在府衙前宣讲,剖析‘水匪作乱之真相’”,又命书童备好笔墨,挥毫写就一篇《婺州盐事辨》,令门生抄录数十份,张贴于城门、码头等处。


    文中只字未提栾家私盐,只言“水匪肆虐商船已久,此番劫盐乃蓄谋已久,栾家实为受害一方”,更列举历年水匪劫船害命之案例,字字句句皆在引百姓“恨水匪而非栾家”。


    午时正刻,府衙前的空地上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戚谌徽一袭长衫,缓步登上临时搭起的高台。


    他并未急于开口,而是徐徐展开手中折扇,目光温和却坚定地扫视台下,待鼎沸人声稍缓,方清声开口:


    “诸位乡亲父老,”他声音清越,却带着沉痛,“今日戚某至此,非为其他,只为婺州百姓安危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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