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不问神明_太空水母 > 第85页
    “男人、女人,我都不曾碰过。”


    理智像根快要绷断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可那句软话卡在喉咙里,他们二人都吐不出来。


    不过也是邪了门了,在床笫之欢这件事上,无论温不迟想与不想,他都会精准的栽在南无歇手里。


    次日清晨,曦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客栈的木桌上。


    温不迟早已起身,换上一袭月白高领长衫,手里拿着刚送来的密信,目光沉静如深潭。


    门被轻轻推开,孟枕堂捧着几卷文书走进,身后阴影之中,戎珂默然随入,依旧一身墨色劲装,低垂着头立于角落。


    “大人,天督府传来消息,婺州码头那具浮尸的身份已查明,是栾家括州茶厂的账房先生。”


    孟枕堂将卷宗递于桌面,始终低着头,视线谨慎地落在温不迟的袖口。


    “仵作验出死者身中剧毒,颈间勒痕系死后伪造,司徒空推测,是栾家灭口所为。”


    温不迟指尖在密信上稍顿,声线清冷得不带半分情绪:“账房先生?”


    他抬眼时衣领微动,一缕晨光恰巧掠过,隐约照出脖颈处一抹新鲜的红色咬痕,虽已被高领遮掩大半,却在光线下无可遁形。


    孟枕堂目光迅速掠过那处,旋即更低地埋首,喉结微动,终是未发一言。


    角落里的戎珂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始终低垂的眼睫轻轻一颤,视线不由自主地扫向温不迟的颈间。他昨夜守在客栈之外时并非没有听见屋内某些动静,只是未得召令,从不敢妄进一步。


    “看来要动栾家,可以先从茶场撕开口子了。”温不迟似乎并未察觉二人的细微反应,他抬眼,续道,“司徒空那边有什么动作?”


    “司徒空已派人紧盯栾家茶厂的货船,同时也在清查死者生前经手的账目。”孟枕堂抬头迅速禀报,又立即垂眸,“但他并未遣人与我们联络,想必是想独占先机。”


    温不迟冷嗤:“栾家在江南盘根错节,岂是易与之辈?他想独吞功劳,怕是要栽跟头。”


    他话音未落,却恍惚忆起昨夜南无歇低沉的笑语,耳朵无端微热,又迅疾敛回心神。南无歇要对付栾家与嵇家,谛听台与天督府亦奉皇命行事,三方目的虽同,却各怀心思,终究算不上同盟。


    “大人,我们该如何行事?”孟枕堂询问道,“是先查栾家的账,还是盯着司徒空的动作?”


    “双路并行。”温不迟起身走至窗边,晨光落满周身,眸底的凛冽却没有化开,“你带人清查那账房近半年的收支账目,尤其注意茶厂银钱往来是否有异,另遣一队人盯住司徒空,若他查到关键,我们绝不能落后。”


    “是。”孟枕堂躬身领命,正欲捧卷退出,就又被温不迟叫住。


    “等等,”温不迟忽又开口,目光转向角落那道沉默的身影,“戎珂,你去盯住南无歇的动向。”


    戎珂终于抬起头,眼中依旧静无波澜,只沉声应道:“是,主人。”


    孟枕堂看着温不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大人,南侯爷那边……我们真的要盯着吗?”


    温不迟的身体僵了瞬,身后的手叩紧了窗沿。


    “虽是目标一致,但他从不值得全然信任,南无歇心深似海,谁知道他会不会背后做些咱们不知道的,盯着他,不是为了跟他作对,是为了防着他。”


    他语带决断,始终保持着多年行走于锋刃锤炼出的警惕,可心中却泛起一丝自己也不愿深究的紊乱,昨夜温度犹在指间徘徊,理智不断告诫他南无歇绝非善类,但每每相见,却又总不由自主陷入失控,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究竟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孟枕堂似有所悟,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戎珂亦随之转身离去,经过温不迟身侧时,目光极快地又一次掠过他颈间,而后无声消失在门外。


    室内只余温不迟一人,他抬手轻触衣领下的痕迹,相触的肌肤传来的微热令他耳根悄然染上淡红。


    倚窗而立,望着窗外渐盛的晨光,心中五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思绪,眼神再度凝定如寒潭。


    不管南无歇有什么心思,不管天督府怎么争功,谛听台都必须拿到栾家与嵇家的罪证,这是他温不迟的机会,也是他的立场。


    至于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再说吧。


    窗外市声渐起,歙州城在晨光中渐渐苏醒,显出一派忙碌景象。


    街边小摊早已支起,炊烟袅袅浮动,一个卖炸果子的摊主正用力揉着面团。


    案板上扬起的粉屑纷飞四散,恍如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门前马蹄溅起的薄烟,在初照的日光中浮沉不定。


    一人正策马疾驰出京,四蹄翻飞间卷起阵阵烟尘。


    那人身披深色斗篷,面庞隐在风帽之下,只见得紧握缰绳的手指骨节分明,坐骑是罕见的西域良驹,径直朝着东南方向奔去。


    这骑士过关卡时不交文书,只亮出一枚玄铁令牌,守关将士顿时敛目退避,无人敢拦,更无人敢问。


    马蹄声如急雨,昼夜兼程,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事正催着他往前赶,偶尔在驿站换马时他也只沉默饮水,不言不语,目光始终望向歙州方向。


    消息虽未传开,但一路南下的踪迹却瞒不过某些暗处的眼睛。


    白鸽掠出层云,带着寥寥数字的密报,朝着江南一带飞去:


    “京中来客,速至。”


    第61章


    土地庙静得只剩风扫长廊的声响,楚圻推开木门而入,南无歇正坐在廊下煮茶,壶里的水咕嘟冒着热气,茶香漫在微凉的空气里。


    “办妥了。”


    楚圻将沾着盐渍的手套置于石桌之上,声音平静如水。


    “按照计划,我的人扮作水匪, 留了数石盐袋在浅滩上,今早日出时分便有百姓撞见, 此时婺州城内想必已议论纷纷。”


    南无歇执壶为他斟茶, 动作从容:“没漏马脚?”


    “放心,”楚圻接过茶盏,轻呷一口,“我最了解水匪的路数,抢完盐没多停留,连船锚都故意砍断让它飘走,栾家就算想查也只能往‘黑吃黑’上引。”


    他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南无歇,沉着声音续道:“不过有件事似乎有些蹊跷,我的人发现盐船里除了私盐,还藏了几个贴着封条的木盒,封条上刻有纹印,看不出是做什么的。”


    南无歇煮茶的动作顿了瞬, “纹印?这木盒里装的是什么,没机会看?”


    “没敢动, ”楚圻摇头,“下面的人怕耽误了让百姓发现的时机,万一被官府先盯上, 反倒坏了咱们的事。”


    南无歇警觉,能在栾家私盐的船里放着的木盒,定然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但既已如此,便无法再多言什么。


    他点点头,将煮好的茶重新斟满,“现在先不用急着查木盒,先让婺州乱起来,百姓的嘴比官府的告示管用,只要他们认定栾家私盐,嵇舟就算想帮栾家压,也得掂量掂量民愤。”


    他看向楚圻,“你现在就带着人去婺州城外的山神庙等着,别露面,只盯着栾家和官府的动静。”


    楚圻优雅起身,衣袂微扬:“我这就启程,”


    刚预备迈出步子,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了,谛听台那边用不用知会一声?他要是不去婺州,咱们的计划怕是会多些变数。”


    南无歇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用,温不迟的消息比谁都灵,只要司徒空敢去抢功,他自然会追去婺州。”


    楚圻会意,不再多言,转身悄然而去。


    同一时分,温不迟暂居的客栈内,孟枕堂立于案前,手中紧攥一张皱褶纸条,面色凝重。


    “大人,婺州急报。”孟枕堂将纸条递过去,“栾家一艘运盐的货船被水匪劫了,部分私盐倒在岸边,百姓已经围了府衙,要求查私盐,咱们的暗线说,看轨迹是‘水匪’的手笔,但手法太利落,不像是真水匪干的。”


    温不迟接过纸条,眉头微蹙。他放下纸条,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行人,心里已有了判断,能这么精准地拿捏时机,还故意让百姓撞见,除了南无歇,没第二个人有这心思。


    “司徒空那边呢?”温不迟回头瞧上他,眼神轻飘飘的,问道。


    “天督府的人已经动了,”孟枕堂点头,“听闻事发后司徒大人就带了二十多个手下去了码头,看架势是想比官府的人先拿到栾家私盐的证据。”


    温不迟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司徒空的思量他太清楚了,如此迅捷的动作,一是为了防止府衙内嵇家党羽出手干涉维护,婺州知州本就是嵇舟的表兄,若真是被抢了先机,那站在皇命的角度上来讲,一切就全完了。


    二是站在中央两个君权直辖部署争夺话语权的角度,司徒空的意图明晃晃,欲借这次婺州盐船之事独占功劳。


    他温不迟绝无法允许此事发生。


    “孟枕堂,你立刻带十五个影卫以最快的速度去婺州,别走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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