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该做的,难道不是认真一起听她们讨论、商量,清楚了解之后的整个计划吗?


    他这是在干什么?嫉妒吗?自怨自艾到停不下来吗?为什么如此失控......如此......


    书幽灵一般,似出没在他耳边,又像是在心中,在识海,无处不在。


    它聒噪地翻动着书页,煽风点火,这关不掉的噪音充斥着他,几乎要将他撕裂。


    可惜,这本书,他人并不能察觉。


    他只能,与世隔绝一般,远远地看着阿酒,看着她正积极思考,热烈讨论,应对未知,无所畏惧地向前冲去。


    一如既往。


    她明明近在咫尺啊。


    “嘿!搞定咯!”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挂断了通讯。


    “嗯?”祝四时下意识地回应。


    她的声音响起之后,书好像暂时安分了一点。猛烈的噪音忽然消失,只剩下一片嗡鸣。


    “啊?就是刚才橘莉说的,要到咱们这儿来出差啊。仙飞丹的事往大了说,也算是全球性的问题嘛!我说动她了,她会来亲自调查哦!”然后她自己也想顺便探探净潮的事来着。


    她想着祝祝在这儿,是特意开了外放的,可是除了最开头互相介绍时,他有说过话,后来几乎就没有声音了。


    还以为是他俩不熟,所以祝祝不太想发表意见来着。


    她心目中的祝祝,不知什么时候起,好像变得很内向了。小时候一起去圣灵秘境,刚认识宜姐,相处时,就是这样闷头不说话。


    明明再小一点的时候,也是个乐呵呵什么都放开玩的傻小子来着。


    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变化的呢。


    却是想不出来。


    她转过头,才看到祝四时的脸色十分苍白。


    “欸......你怎么了祝祝。”她瞬时就担心起来,“哪里不舒服吗?”


    怪不得他没有听清楚她与橘莉商讨下来的结果,也几乎没怎么参与......都怪自己钻在讨论里,没有注意到他的状况。


    她自责又心疼地碰碰他的额头,倒是不烫。也是,祝祝是医修啊,难道不比她更懂这些吗?


    这样一想,她反而更担心了,担心这会不会是仙飞丹的药效所致,祝祝无法治疗,才会难受成这个样子。


    祝四时摆摆手。


    “没事的,阿酒,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前些天研究野采来的蘑菇,不小心中招了而已,好得慢些,能治愈的。”


    这样吗?也是,他就是用这些毒物放倒雷金,拿到仙飞丹的呀。医毒不分家,河边走多了,偶尔湿鞋,也在所难免。


    她姑且是信了,只是揪起的嘴还保持在原位,忘记放下。


    祝四时蓦地伸出手,将它按了回去,呆呆地。


    这一出手,两个人都愣住了。


    “啊,那个我,我现在就去联系雷金,慰问一下,再叫他补一颗仙飞丹给我。”祝四时尴尬地收回抢跑的手,顾左右而言他。


    陈欢酒还立在原地。


    再眨一下眼睛,她就想好了。她忽然俯下身,掰回祝祝的脑袋,而后,往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趁他怔愣,陈欢酒一把将他按回床上,“身体不好就得休息!橘莉过来也得办手续呢,还有时间,你就听话乖乖躺着吧,哼哼!”


    不给他抗议的机会,陈欢酒用掌心覆住他的眼睛。


    “天黑了哦,该睡觉啦。”她说。


    “我就在这里,在你旁边。”她说。


    祝四时顺从地闭上眼。


    额间的触感仍在,好像一枚轻慢的雪花,驻留于此,慢慢融化。


    ......


    几日后。


    仙飞丹的会议室中,面对面坐着两个熟悉的面孔。


    雷金浑身裹满了绷带,只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祝四时知道,绷带之下,应是涂满了化毒用的膏药,听说,那滋味也是很不好受的。


    他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哎呀,雷哥,真是对不住,你都这样了......还得劳烦你跑一趟。”


    “呵。”雷金只回他一声冷笑。


    实际上他的心里有一万句不重样的脏话要骂,但大半颗头都被包住,绷得很紧,实在是开口变得很艰难。


    他只好抱臂坐在那儿,调动些许一点点灵力,把锦盒丢给他。


    祝四时也不生气,伸手稳稳接住。


    如此轻而易举。


    这就又让那小子私吞一颗仙飞丹。雷金不明白。


    钟汐霞不为他做主,好吧,早有预料。可仙飞丹如此珍贵,为何要源源不断,浪费在一个根本没有起效的人身上?


    就因为他是天灵根吗?天灵根实际上,倒也没有那么少见吧!


    想不通啊!


    可雷金并不敢擅作主张,只得完全听命于她。一想起那个女人的笑,他就浑身发冷。


    “哦?他要求补货?呵呵......那当然是给他呀。”


    当时,中毒后一身内伤的雷金一边吐着血,一边还想据理力争,却在那个女人这么喜不自禁地笑出来之后,噤声了。


    “不给他,怎么露出马脚呢?是吧......他想要怎么样,就依他咯。”那个女人说完,轻飘飘地挂了通讯。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她好像其实有别的计划,是这样吗?


    雷金一点也不想管这档子破闲事,他巴不得狠狠远离,可这任务还是就这样落到他的头上。


    他感觉后脖子很凉。


    好像随时都要完蛋了。


    祝四时和其他仙飞丹的申请者不同。尤其是到了后期的那一些,见到锦盒,无不像是饿狼扑食,纯剩下饥渴的本能。


    而他,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打开锦盒,将丹药捏在指尖端详。


    “你在干嘛?”雷金很警惕,却只能挤出两三个走形的音节。


    “嗯?不干嘛啊,看看呗。”祝四时也故意不正面回答。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多多拖延。好给趁着开门之时,随着他一起进房间的橘莉争取时间。


    橘莉也是被塞进饕餮里,再由它带进来的。


    情况不明,小心为上。尽管橘莉修为很高,作为资深卧底,消除气息影像的仙法也很熟练,类似功效的高科技符咒,净潮也给她发了一大堆。


    可宝箱天然的可以屏蔽外界对于其内部物体、当然也包括生物的窥探。


    不用白不用,为何不多上层保险呢?


    等避过可能存在的生物检测机制,进到会议室里面来,橘莉自会判断,能不能找到机会钻出这箱子,到外面来。


    只不过,宝箱和她,全程消音、透明。祝四时无法得知他们的进度。


    只能在愈发剑拔弩张的气氛里,最大限度与雷金拉扯。


    与此同时。


    钟汐霞正在摆弄一个阵盘。或者说,那更像一只遥控器。


    她看似随意地拨弄,上面相似却又不同,大小不一的旋钮被她玩儿似的转来转去。


    “哎呀,你的那个朋友,好像正在调查我们呀。”她斜过头,看了一眼一旁正在埋头理东西的练雨晨,接着说道:“我们的小秘密,可是快要藏不住咯。”


    练雨晨的动作顿了一顿,却没有接话。


    “怎么,你不相信呀。”钟汐霞就又调整了一下阵盘,“嗯?正好搞定了耶,我就说就算说明书不知被丢到哪里去,这东西也难不倒我嘛。”


    经过她的操作,面前凭空投射出了某个房间的画面。


    “你快来瞧瞧,这是不是你的朋友啊?”她再次招呼练雨晨。


    练雨晨仍低着头,她看到自己的手开始颤抖。


    这很常见,每当她焦虑、紧张、又或者任何莫名其妙的时刻,身体就会这样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也许是某种提醒吧。


    提醒她,好可惜,她还活着啊。


    可,可是现在,难道。


    她艰难地抬起头,强迫自己的视线,聚焦上那面监控。


    ......太好了,是个男的,不是陈欢酒啊。


    “这好像是你好朋友的好朋友哦,在给她做事呢。”钟汐霞笑嘻嘻地向她介绍,“不过呢,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挺厉害的?挺有想法,也有能力,对吧?”


    练雨晨猜不透她要干什么,只觉得,她的语气,十分危险。


    “你说,她会不会拥有某种神通呢?”钟汐霞支起下巴,眯着眼睛,又看起那应该是实施转播的监控,“你知道吧,虽然画面上只有他们俩,但是,这房间里啊,其实有三个人哦。”


    “你猜那个,不管用何种手段隐身了的人,会不会是你朋友呢?”她的笑意渐盛,走到练雨晨面前。


    “你说,要是我,‘ BONG !’一下,现在就把那里炸了,如何呀?”她弯下腰,这样兴奋地凑过来,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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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啊啊在看病忘记设置存稿箱了,晚了一点点呜呜,队形破坏……


    本周有榜,五更,更到周一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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