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 这绝对是哪个魔术师的手笔。
稍一思索,时臣就猜出应该是绮礼和英雄王这对组合的嫌疑最大。
言峰绮礼从前就是教会的黑手套, 悄无声息掳个普通人再简单不过。还有英雄王, 他虽然不会干这种事, 但从来都喜欢像看戏一样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Caster当初那样羞辱他,双方已经算是彻底结仇不死不休了。
……在接到那一位的反馈说让他不用管之前,时臣真的是这样想的。
直到听间桐雁夜说那位不但不在意龙之介的失踪,还有心情给爱因兹贝伦发消息, 说晚上要去对方家族在冬木市置办的城堡拜访后, 时臣觉得双方结仇不死不休什么的应该是英雄王在单方面这样认为。
这位内阁大人,根本就没把那位王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 还真是解气。”
宅邸内,掌控宝石魔法的远坂家主坐在专门为了圣杯战准备的密室里再一次施展起窥探类的魔术。
虽然这一场圣杯战他不光失去了参战资格, 还为了活命连人带家族都卖了, 但一点也不影响他作为失败者继续窥探战局。
回想他还是Archer的御主时, 以臣子之礼那样谦卑诚待吉尔伽美什,却被那极度自我的英雄王以他性格无趣为由视为弃子, 随手做局想杀就杀,甚至连他只是普通人的妻子都没放过, 他就是再有涵养都不可能没脾气。
现在英雄王被比他更强的存在这样对待, 时臣本人表示很难不暗爽。
咳,扯远了。
回忆起主人说今晚要去爱因兹贝伦的城堡,还让他自行决定要不要一起来, 时臣不由陷入深思。
“远坂家,间桐家……”他低声喃喃,“圣杯御三家有两家都被收入囊中,是该轮到爱因兹贝伦了。”
如此说着,他看向了墙上的古老时钟,现在还是白天,距离入夜还有八个多小时。
*
与此同时,寻古已经寻到疯魔的韦伯也终于有了新进展。
“哈哈!找到了!”
一座偏远的山村,韦伯从一栋古宅的库房里一身灰尘的跑出来。
“Rider,我找到了!”
他手举着一枚圆形的铜刻,风风火火的奔向外面已经打了不知多少回哈欠的征服王。
“哦,找到了?”征服王闻言也精神了不少,也不嫌弃韦伯那一身灰就凑过去细看他手里的铜刻。
刻印分两面,正面是一名身着神袍的少女神明,发型和服饰和他们见过的Caster少女形态一模一样,背面是一棵笼罩了半边城池的通天巨木。边缘处还模糊刻有“御高……样……”之类的字迹,都被磨损了已经看不清全貌。
“这棵树底下笼罩的城池就是京都!”韦伯一边指一边向征服王介绍,“我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她掌控了时间之力后有回到过古代,在日本的平安时代留下了神迹。”
“还有这个!”等不及听征服王的感慨,韦伯又从口袋里掏出半边古籍残卷,“当时我就很纳闷她这么厉害为什么没留下任何痕迹,原来她在当时有神社的,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一座。可是因为风头太盛得罪了其他神社,她返回现代以后神社也没了神树,就被当时的各方神社势力联合起来夷为平地了,有关御高大神的一切也全都被勒令销毁,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被流传下来。”
一边翻着残卷,韦伯一边滔滔不绝:“这残册也是平安时代的古董了,上面写的还是从唐那边学来的繁体汉字呢。笔者是那座神社的巫女之一,也是这宅子主人的祖先,难怪被暗中流传下来……”
征服王看着韦伯又开始犯起学者病也只是挑挑眉:“这样一来,是不是算你的目的达到了?”
在这位亚历山大大帝看来,那一晚Caster拿出印章一击差点废掉他的「王之军势」,就已经证明她首相的身份比重远远大于作为神的那一面,在英雄王用天之锁打碎神装让她露出本来面貌以后更是确凿。
首相姿态的Caster就是比神形的她更强!
不过既然他的御主想要更深的钻研了解Caster,愿意拿出白天的空闲去折腾,他也奉陪就是。
也就是坐着神牛战车在这个小国到处跑跑,不费什么力气。
两人之后又去京都转了转,当初的神社废墟早就成了一处商圈,回想起那座恢弘又震撼的巨树神社,他们唏嘘了一下就又返回了冬木市。
然后就听说了Caster要去Saber据点拜访的消息。
“噢!这可真是稀奇!”征服王的眼睛亮了,他似乎是因此想到了什么好点子,“韦伯,你小子快带我去买酒!要好酒,我要去找骑士王和首相共饮!”
他的蒲扇大手一巴掌拍在韦伯背上,再次把这个瘦小青年拍得一个趔趄。
“你够了啦!”无能狂怒的御主怒了一下老实照办,嘴里碎碎念却没停过,“不说Saber,就Caster那个性格未必乐意跟你喝酒吧?还有你提前打招呼了吗就自顾自买酒上门,他们乐意你去吗你就想去……”
征服王的耳朵自动过滤。身为王,他当然也是自我的。
*
“呵,御主失踪快两天了她也没兴趣找,反而找上了Saber。你在她的眼里还真是毫无价值。”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充满了呛人的血腥味。
天花板上的顶灯昏暗惨白,将墙壁上的一排刑具折射出更加森冷的光。下一秒,就随着一声惨叫突然被喷溅上一排鲜血。
刚刚完成割喉的言峰绮礼满身是血的后退一步,平静注视刑架上逐渐死透的雨生龙之介,他的更后方,是抱胸靠墙站立的吉尔伽美什。
这间满是血污狼藉的刑室,唯一整洁华丽到一尘不染的也就是这个全身金光闪闪的英灵了,但下令造成眼前场面的就是这个人。
他眯着红瞳冷眼看着刑架上遍体鳞伤彻底断气的男人,看着几秒后飞溅在刑室各处的鲜血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蠕动倒退、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回主人的体内,看着那具破破烂烂的尸体变得光滑完整、接着恢复意识开始喘气,重新聚焦的瞳孔满是恐惧的看向他们,然后发出嘶吼。
“都说过了,我办不到——!再让我说一百次,我也是办不到!我没办法用令咒对她做任何事!”
这话言峰绮礼和吉尔伽美什也听了很多次。两天里,在虐杀了数十次雨生龙之介后,得到的还是这样的回答,区别只是语气从疑惑愤怒变成惊恐到歇斯底里。
这意味着什么,言峰绮礼和吉尔伽美什都明白。
Caster掌握着一门可以摆脱令咒的手段!
加上她可以无限复活御主的能力,这才是她任由龙之介被掳掠且完全不顾他死活的根本原因。
这简直犯规到了极点!
也让吉尔伽美什痛恨到了极点!
因为英雄王在瞬间意识到了这是Caster在故意为之,她在借他们的手凌虐这个御主。
原因是什么吉尔伽美什也想到了。
这个男人是个杀人狂,这还是最开始远坂时臣用魔术师的手段查出来的情报。
杀人狂不是魔术师,明明是个普通人却意外激活了召唤法阵和Caster完成契约。
而这个杀人狂喜欢不断杀人的理由,只是为了追寻什么死亡的真谛——这导致他根本不惧死亡,甚至会开心的拥抱死亡。
所以……
吉尔伽美什的牙齿忽然就咬得咯吱响,英俊的脸庞已经被愤怒和戾气扭曲成一团。
他被她拿来当成调。教御主的工具?
她知道他一定会拿令咒做突破点反击她,更算准了抓到雨生龙之介后一定会借着威逼的机会拿他泄愤,毕竟谁让这个男人是她的御主呢。而言峰绮礼这个教会专门培养出来的黑手套,掌控的刑讯手段当然也是专业的,轻轻松松就把一个陶醉于死亡的杀人狂凌虐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怕死之人!
不,不能说是怕死,雨生龙之介恐惧的只是每次死亡之前的凌虐。在拥抱死亡之前,他会经历一场漫长而血腥的刑讯逼供,逼他去做一件他根本办不到的事。但他的每一句办不到都会被视为拒绝,自然被回馈以更加残酷的对待。
恶性循环,不断往复。
而幕后的那个女人……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向Saber打招呼说要去深夜拜访!
“通行透——!!”
愤怒的叫嚷出那一晚在印章上看到的名字,近乎发狂的英雄王狰狞着脸消失在刑室。
留下同样一脸阴沉的言峰绮礼沉默了一会儿,上前一步抓住已经对他的手有应激反应的雨生龙之介,把这个瑟缩成一团的男人放下来拖着离开了刑室。
踏入阳光下,神父低头看自己本该被鲜血浸透无数次实则因为回溯而干干净净的黑衣,垂下眼睑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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