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离他的只有不到十厘米,他能看清许聿泽无名指上那颗小痣,能看清他手背上因为低温微微泛红的皮肤。
他非常想握上去。
但完成这个动作需要耗尽他所有的勇气,他不敢。
越喜爱越珍惜,就越举步维艰。
乔晔看着许聿泽喝完最后一口热红酒,很自然地把纸巾递了过去。
许聿泽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伸出手,握住了乔晔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一整个握住,掌心贴着手背,手指扣着手指。
乔晔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的手好凉。”
许聿泽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冷吗?”
“不……不冷。”乔晔的声音在发抖,“不,冷,现在不冷了!”
“不对,现在也还有一点冷。”
许聿泽看着他,笑了一下。
“乔晔。”
“嗯。”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乔晔转过头,对上许聿泽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夜晚的雪地,干净又纯粹,没有一丝杂质。
他确实有话要说,有很多话要说。
从节目结束的那天晚上就想说,从第一次背起许聿泽的时候就想说。
但他一直没说。
因为时机不对,因为场合不对,因为许聿泽对他不算热情的态度,因为他怕说了就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更多的只是因为他对自己不自信。
许聿泽太好了,他总是能轻易地吸引许多强大的对手,总是让人爱得惴惴不安,若即若离。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星星铺满了整片天空,D国的雪峰在夜色的笼罩下变成了一个巨大又沉默的影子。
远处的雪道上还有最后几个滑雪者,他们的头灯像是移动的星星,在山脊上画出一道道弧线。
许聿泽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乔晔深吸了一口气。
“小泽,我喜欢你。”
许聿泽转过头,看着远处的雪峰,夜色已经完全吞噬了它的轮廓,只留下一片深色的剪影。
“乔晔。”
许聿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等我几天行吗?”
“至少等这段旅程结束。”
他实在不愿意两个人的旅程最终只由一个人来完成。
乔晔沉默一会儿,眼睛亮晶晶地蹲在许聿泽身边。
用嘴唇亲吻许聿泽的手背,酥酥麻麻。
“好。”
夜色中的星星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亮,像谁把一整盒钻石撒在了黑丝绒上。
山脚下的小镇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服务员过来撤走了空杯子和盘子,又送来了两杯热红酒。
这次乔晔没有等到许聿泽开口,自己就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的手在毯子下面重新握在一起。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乔晔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坚定。
“嗯。”
许聿泽端起热红酒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酒渍,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乔晔手里的杯子。
瓷器和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山间的夜空中回荡了一下。
“干了。”
许聿泽没有看乔晔,举起红酒慢慢喝。
乔晔想要阻止却慢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热红酒,又抬头看了一眼许聿泽。
勾起嘴唇笑了笑,将杯子里的红酒喝完。
热红酒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暖意在身体里扩散开来,但他分的很清楚,这份暖意不全是酒给的。
许聿泽看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聿泽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擦,嘴上都是。”
乔晔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许聿泽的脸。
“小泽。”
“嗯。”
“我能抱你一下吗?”
乔晔坐在那里,比许聿泽高了半个头,宽肩长腿,明明是一个很有压迫感的身形,此刻却显得有点局促笨拙,紧张得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许聿泽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
他直接靠了过去,把额头抵在乔晔的肩膀上。
就是那么轻的一个动作,额头贴着肩膀,隔着冲锋衣的布料,乔晔能感觉到那一点温度,在自己肩膀上烙了一个印。
他慢慢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许聿泽的肩。
幸福可能不会是永远,但幸福的感受却是永远的。
乔晔心里酥酥麻麻地,重重呼出一口气,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想法并没有让他开心得忘乎所以,反而有一种害怕失去的错觉。
许聿泽靠着乔晔的肩膀,看着小镇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条金色的河流横亘在天际。
“乔晔。”他的声音闷在乔晔的肩膀里,听起来有点含糊。
“嗯。”
“你不是说要教我滑雪吗?”
“……嗯。”
乔晔有些失笑,许聿泽这种滑雪能力,哪里还用得着他教?
不过既然对方都已经这样说了,那就顺势答应就是。
“什么时候教?”
“明天。”乔晔的声音发紧,“明天一早就教。”
“教什么?”
“教你滑冰川线。”
“你不是说冰川线很难吗?”
“难。”乔晔收紧了手臂,“但我可以在你前面滑,你跟着我的轨迹走。”
许聿泽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要是摔了呢?”
“我不会摔。”乔晔的目光很认真,“在你面前,我不会摔。”
“那我要是摔了呢?”
“有我在前面,不会让你摔。”
许聿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在他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
“行。”他说,“那明天看你的。”
第169章 快进来
乔晔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到了一种危险的程度,快到他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
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快要爆炸的感觉,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乔晔还没从今天的情绪中缓过来,就已经来到了房间门口。
两个人的房间在走廊的两端。
“我送你。”乔晔坚持要送许聿泽回房间,双手背在身后,为自己这昭然若揭的心思感到羞耻。
“行。”
许聿泽喝了点酒,脸颊泛着微红,像是D国落日夕阳那样色彩动人。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壁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到了门口,许聿泽刷了房卡,门锁发出“滴”的一声。
乔晔有些不满这段路程的距离,刚才分明还看着很长,为何走过来却这么短。
难道他也喝醉了酒,一时竟然分不清楚这段路的长短?
许聿泽推开门,往门内挪动了两步,又转过身看着乔晔一言不发。
乔晔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血液上涌,又摸不清许聿泽究竟是什么意思,无措地等待着许聿泽下达命令。
“……小泽。”
许聿泽靠在门框上,姿态放松又懒散,带着些鼻音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乔晔喉咙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好好休息?”
许聿泽头靠在门框处神情有些懵懂,有些苦恼地笑了声,“你不进来睡觉吗?”
乔晔猛地抬头盯着许聿泽的眼睛,不可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
“我好困啊,你再不进来我就要晕倒了!”
许聿泽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像没了骨头似的往门里歪了一下。
乔晔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手臂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隔着毛衣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许聿泽腰侧的温度。
比平时高一些,大概是酒精的作用,烫得乔晔的手指微微蜷缩。
乔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你喝多了。”
乔晔神情晦暗,又想起上一次被莫名其妙打断的吻,还有让他莫名其妙陷入自责的罪名。
他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许聿泽靠在他怀里,仰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因为酒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跟雪山顶上被夕阳染红的云一样。
他看着乔晔,眨了眨眼,睫毛扇动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风,里面有小盏壁灯的暖黄色光,有乔晔紧张的倒影。
“没多。”许聿泽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就两杯。”
明显就是已经不太清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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