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菜名，又说了句请慢用，就带上门出去了。
那道菜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许聿泽看着那些氤氲的白雾，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先吃吧。”他说。
不着急，慢慢来，不要浪费了乔晔找店的心意。
乔晔看了他两秒，没追问，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
“小心烫。”
许聿泽夹起那块狮子头咬了一口，蟹粉的鲜和猪肉的香在嘴里化开。
原来他就爱吃这种口味的菜，他妈和他哥总是立志于在每个城市找到最正宗的店，来保证每次旅游，都能让他吃得多一些。
他低着头咀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口狮子头咽了下去。
一种名为思乡的情绪逐渐浮现，无论人在外逗留多久。
还是要回家的。
“好吃吗？”乔晔问。
许聿泽点头，自己又夹了一筷子响油鳝糊。
乔晔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偶尔喝一口茶，目光始终落在许聿泽身上。
许聿泽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筷子悬在半空中。
“你怎么不吃？”他问。
“想看着你吃。”
乔晔说完觉得这话太直白了，补了一句。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不太饿。”
许聿泽看了他一眼，把筷子放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乔晔。”
“嗯。”
“你有没有什么很想实现的愿望？和我一起。”
第167章 旅行
许聿泽回到公寓里躺了整整一天。
脑子突然像连上了网，想起乔晔在建国路那家馆子里说的话。
“我想和你去滑雪。去之前那个雪场，山很高，雪很厚，坐缆车上去，滑下来的时候全世界都是白的。就我们两个人。”
那天晚上，许聿泽给乔晔打了一个电话。
“你上次说的那个雪场，现在还能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乔晔明显压着激动的声音。
“能。什么时候？”
“后天。”
“好。”
挂了电话，许聿泽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查D国的天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做了这个决定。
或许是因为明天是休息日，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没什么安排。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冬天很快就要离去，是时候该开始告别了。
许聿泽在机场看到乔晔的时候，发现他穿着一件和上次在节目里很像的黑色冲锋衣，头发剪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雪板包，和之前在D国见到的一模一样。
许聿泽看了看那个包，又看了看乔晔。
“你又换新板子了？”
乔晔摇头，蹲下来拉开拉链。板面上“J.Y.”的缩写还在，但旁边多了一行字。
“Y.Z. & J.Y. ”
许聿泽蹲下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刻的？”
“嗯。”乔晔的声音有点小，“上次之后找人刻的。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我可以……”
“好看。”
许聿泽站起来，拉了一下乔晔的袖子。
“登机了。”
乔晔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拉链拉好，扛着雪板包跟在许聿泽身后。
他走得很快，怕跟丢了，又不敢走太快，怕撞到前面的人。
许聿泽回头看了他一眼，站住了，等他走到并排。
“你就不能走慢点？”许聿泽说。
乔晔想说他看着许聿泽远去的背影心里老是不安，又觉得这样说好像不太对，最后只是“嗯”了一声，把脚步放慢了一点，和许聿泽并排走进登机口。
飞机起飞的时候，许聿泽靠着椅背闭眼假寐，空姐过来问要不要毯子，乔晔要了两条，一条给许聿泽盖上，一条自己留着。
许聿泽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会照顾人。”他闭着眼睛说。
乔晔手里攥着另一条毯子盖上，侧头看着许聿泽。
许聿泽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又轻又慢，睫毛偶尔颤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乔晔看了他很久，久到空姐过来送餐他都没反应过来。
许聿泽是被餐食的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乔晔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珍稀物种。
“看什么？”许聿泽揉了揉眼睛。
“看你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乔晔收回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你睡觉的时候眉头会皱，我担心你做噩梦。”
许聿泽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我没做噩梦。”
许聿泽语气带了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可能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
许聿泽深深看了他一眼，。
“想某人会不会忘带泳裤了。”
乔晔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很彻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许聿泽已经转过头去和空姐点餐了，只留给他一个若无其事的侧脸。
他怎么会是这种人！难不成专程穿内裤泡温泉啊！
B国转机，再飞两个小时，就到了D国。
和之前不同，这次是真正的雪季。
雪场旁边的小镇上的游客比上次多了不少，街上到处是扛着雪板走来走去的人，咖啡馆里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热巧克力和烤栗子的味道。
许聿泽站在出站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干净的，带着松木香的空气。
“走吧。”
乔晔拎着两个人的行李走过来，肩膀上还挂着许聿泽的背包，“查了天气，明天到后天都是晴天，雪况很好。”
许聿泽接过自己的背包，想起自己出发前也曾查过天气，忽然问了一句：“你查了多少天的天气？”
乔晔噎了一下。
“没多少，就是……出发前看了看。”
“看了看是几天？”
乔晔沉默了两秒。
“半个月。”
许聿泽忍不住笑了，“你还挺可爱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了乔晔一眼。
“那你有没有查今天晚上吃什么？”
乔晔的眼睛亮了。
“订了。”
他跟上来，和许聿泽并肩走进小镇的石板路。
“镇上的那家Chez Vrony，你上次说想吃没吃到的。”
许聿泽偏头看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乔晔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的月光洒在雪地上。
“关于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石板路两旁的屋檐上挂着冰凌，在夕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以前想知道，但迫于没有资格，以后想知道，但却还没有得到首肯。”
许聿泽没接这句话，但走路的时候，他的肩膀碰到了乔晔的手臂，没有躲开。
乔晔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感觉到，许聿泽的手肘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臂。
就那么一下。
不是刻意的，不是故意的，但也不是无意识的。
乔晔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Chez Vrony坐落在半山腰，餐厅的露台正对着雪峰。
许聿泽和乔晔到的时候，太阳正要落山，整座山峰被染成了金红色，像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三角锥。
“坐外面吧。”
许聿泽眼睛一亮，想要往外走。
之前跟着拍摄，根本来不及观看四周的风光，又过去这几个月，景色竟是越发美丽了。
乔晔看了一眼露台上的座位，虽然有暖炉和毛毯，但毕竟还是零下的温度。
“你会冷。”
“不冷。”许聿泽已经走向露台了，“你看那个颜色，过五分钟就没了。”
乔晔跟上去，在许聿泽对面坐下。
服务员送来两杯热红酒和两条厚厚的驼绒毛毯。
乔晔接过毛毯，站起来绕到许聿泽身边，弯腰把毛毯搭在他腿上，仔细地掖好边角。
第168章 热红酒
许聿泽低头看着他做这一切，没有说谢谢。
“乔晔，你坐这边。”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
乔晔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坐到许聿泽旁边，脸上的笑意根本没办法压抑。
两个人并排坐着，面朝雪峰，晚霞从金色变成粉色，又从粉色变成紫色，最后沉入深蓝色的夜空。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你不觉得这里的星星比C市多吗？”
许聿泽端着热红酒，杯口的热气模糊了他的半张脸。
“嗯。”
乔晔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的注意力全在许聿泽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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