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年后,白鸠麟在那只木盒里翻到了这封信。她是在找东西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沈清弦让她帮忙收拾旧物,她在柜子最深处翻出了那只掉了漆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些她看不懂的零碎:一片干枯的花瓣,一根羽毛,一枚簪子,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发黄的纸。她把那张纸展开,上面的墨迹已经褪色了,淡得几乎看不清。
白鸠麟把纸举到光下,眯着眼睛辨认了很久,隐约看到了一行字。有些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有些字还剩下一半的笔画,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猜,连猜带蒙,终于在脑海中拼出了那行完整的、穿越了几百年时光的字。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贪心的人,只求一生和你相连,相恋,相守。”
白鸠麟拿着那张纸,在窗边站了很久。纸上的字已经磨花了,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了。看不出写这信的人到底有多爱,看不出那些字是从怎样的一颗心里挖出来的。
残骸中寻到的信,读作沈清弦的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每个世界的番外加副CP的番外,没有意外的话还是日更
番外合集
第141章 凌朔x苏玫玥
凌朔迷迷糊糊地从沉睡中醒来,习惯性地伸手往身边摸去。
冰凉的。
空的。
没有人睡过的温度,甚至连一丝残余的玫瑰香气都没有。
凌朔猛地睁开眼,一瞬间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自从那次窒息意外之后,她对苏玫玥的状态就格外敏感,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此刻身边空荡荡的触感,让她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的。
“玫瑰?”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没人应。
凌朔彻底清醒了。她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却让她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她和苏玫玥的那个家。墙面的颜色不对,家具的款式不对,甚至连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角度都不对。但这个地方……她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她还没结婚之前,在军部附近买的那套单身公寓。
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凌朔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触感真实得不像是梦境。她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玫瑰?你在家吗?”
依旧无人应答。
整个公寓安静得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嗡鸣声。没有白白爬过垫材的沙沙声,没有厨房里传来的煮粥香气,更没有那个会蹦蹦跳跳到她面前、脸上可能还沾着陶泥的小玫瑰。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个人通讯器震动了。
凌朔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着:甘浅。
而与此同时,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方的时间——
星际年8049年,第七个月,第十五日。
8049年?
凌朔的手指微微收紧。
8049年,距离她和苏玫玥结婚,还有整整三年。
她又……穿越了?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意外的梦?
通讯器持续震动着。凌朔按下接听键,甘浅干练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带着些许催促,却又保持着对上级的尊敬:
“少将,今天的行程您还记得吧?上午十点,首都大学有一场面向全校的优秀青年代表演讲。我已经在来接您的路上了,大约十五分钟后到。您可以先准备一下了。”
少将。
这个称呼让凌朔有了更具体的实感。是的,这个时候的她,还只是星际最年轻的少将。还没有后来威震星际的赫赫战功,肩上扛的星芒也少了几颗。
“我知道了。”凌朔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甘浅。”
“什么事,少将?”
“……没什么。待会见。”
她挂断了通讯,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穿越也好,梦也罢。既然来了,那就顺其自然。
她很早就学会了——在任何未知的环境中,保持冷静才是最高效的应对方式。
凌朔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挂着她从前的军装。深墨绿、纯白、藏青……各种颜色按照场合和季节分门别类地排列着。她的手指划过那些笔挺的面料,最后停在了一套纯白色的少将礼服上。
这套衣服,她记得。
是她第一次去首都大学演讲时穿的那一套。
那个时候,她对那场演讲没有任何特别的期待。只是流程中的一个任务,完成任务,然后离开。台下坐着的几千张年轻面孔,她一个都没记住。
可现在不一样了。
凌朔抽出那套白色军装,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知道,在这所大学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还没毕业、留着淡紫色长发的女孩。那个女孩会在演讲台下,用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个女孩,将来会因为她,走上一条充满荆棘的路。会为她忍受抑郁症的痛苦,会为她注射信息素依赖剂,会为她独自等待整整十年。
可现在,那个女孩还不知道这一切。
她还那么年轻,还没有被漫长的等待和病痛折磨得枯萎。她可能正坐在某个教室的窗边,托着腮看着窗外的风景;可能正在画室里和颜料较劲,弄脏了袖子也不在乎。
凌朔对着镜子,将每一根头发都梳理得妥妥帖帖,军装的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星芒徽章被她仔细调整到最端正的角度。
白色的少将礼服衬得她腰背挺直,英挺中透着几分清隽。镜子里的自己,比十几年后的星际上将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锋芒毕露的锐气。
绝对迷倒一堆男女老少!
凌朔对自己的装扮非常满意。
她想起了苏玫玥曾经说过的话——“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穿军装的时候尤其。”
那今天,就让大学时期的苏玫玥,提前感受一下凌少将的美色冲击好了。
凌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大学时期的小玫瑰,一定更青涩、更漂亮、更容易害羞。
不知道会不会像后来那样,一靠近就脸红,一亲吻就整个人都在发抖。
也不知道,当她站在演讲台上时,台下的苏玫玥会不会像曾经那样,一眼就万年。
凌朔拿起帽子和文件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白色的军装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眯了眯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嘿嘿嘿!追老婆去咯!
凌朔站在演讲台后方,目光越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快速而精准地搜索着。
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首都大学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几千双年轻的眼睛注视着台上这位星际最年轻的少将,有好奇,有崇拜,也有不少只是来凑个学分。
对凌朔而言,这种场合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她早已习惯了被注视、被期待、被审视。但今天不一样。
她在找人。
很快,她的视线捕获了目标。
在礼堂偏左后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看到了那颗独一无二的淡紫色脑袋。
苏玫玥坐在靠墙的位置,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画着什么。她显然对这场被学校强制要求的演讲没什么兴趣,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气息。周围的同学们或是交头接耳,或是兴奋地讨论着即将上台的“传奇少将”,只有她微微蹙着眉,对自己被卷进这场嘈杂的喧闹中感到一丝不耐烦。
凌朔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样的小玫瑰,和她印象中那个温婉、安静、总是把情绪藏在心底的妻子很不一样。十八岁的苏玫玥,棱角还没有被漫长的等待和孤独磨平,她还会有小脾气,会不耐烦,会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很迷人。
凌朔在心里默默想道,然后收回了视线,让自己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与从容。
演讲正式开始。
凌朔的声音通过礼堂的全息扩音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清晰、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她讲述着星际边防的意义,讲述着责任与选择,讲述着那些她亲身经历过的、关于守护的故事。
内容其实很官方,本质上和任何一场类似的演讲没有太大区别。大部分听众只是被动地接收着信息,偶尔在校长或老师的带领下礼貌地鼓掌。
但凌朔的注意力,从来就没有放在自己说了什么上面。
她一边流畅地讲着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内容,一边用余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角落里的淡紫色脑袋。
她能清楚地看到,苏玫玥起初依旧心不在焉,手指在笔记本上百无聊赖地涂涂画画,偶尔抬头往台上瞟一眼,又很快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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