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凌朔停顿的间隙,苏玫玥完完全全地抬起头,往演讲台上看了一眼。


    只一眼。


    她的目光就定住了。


    那是一种……全然被吸引住的、移不开眼的注视。凌朔能清晰地看到,苏玫玥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原本慵懒的神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毫无防备的沉迷。


    她就那样看着台上的人,看着那身笔挺的军装,看着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眉眼,看着那不疾不徐讲述着遥远故事的双唇。


    她看呆了。


    凌朔一直在注视着她,自然没有放过这个眼神。


    她看着苏玫玥从漫不经心到全神贯注,从全神贯注到“完全被迷住”。那副呆呆的、连呼吸都忘了的可爱模样,让凌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揉了一下。


    她微微歪了歪头,隔着半个礼堂的距离,对那个角落里看呆了的女孩,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几乎可以说只是嘴角的轻微牵动,但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温柔和暖意,却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它带着一种只有凌朔自己知道的、跨越了时光的宠溺和怜惜。


    台下的听众们依旧在认真地听着演讲,校长在台上侧后方满意地点头,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演讲台中心。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转瞬即逝的小动作。


    除了苏玫玥。


    她看到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在台上光芒万丈的人,在几千人之中,对着她,笑了一下。


    私人订制的、只给她一个人的。


    苏玫玥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透。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她几乎是本能地、慌乱地,猛地低下了头,把自己通红的脸藏进了面前摊开的笔记本里。


    心跳快得不像话,砰砰砰地在胸腔里擂鼓,震得她耳膜都在发嗡。


    她看到我了?她一直在看我?她为什么对我笑???


    苏玫玥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每一个问题都没有答案,每一个答案都让她更加慌乱。


    台上的凌朔收回了视线,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玫瑰果然更可爱,更……容易害羞。


    她在心里想。


    演讲还在继续。台上的人讲着那些宏大而遥远的故事,台下的人低着头,红着脸,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下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玫瑰。


    演讲结束,凌朔快步穿过走廊,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她的步伐看似从容,实则比平时快了不少。


    首都大学的校园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教学楼之间由空中连廊连接,绿植和科技感十足的景观交错分布,处处透着这所顶尖学府的底蕴与活力。但凌朔此刻没心情欣赏这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一件事上——找到苏玫玥。


    “少将,您要去哪里?校长那边——”甘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困惑。她刚刚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结果凌朔进去没几分钟就出来了,连水都没喝一口。


    “临时有点私事。”凌朔头也没回,步伐丝毫未减,“跟校长说我改日再登门拜访。”


    “可是——”


    “甘浅。”


    凌朔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波澜不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甘浅跟随凌朔多年,立刻就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含义。


    “是。我会替您转达。”甘浅立正,干脆利落地应道。


    凌朔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继续前行。


    演讲散场后,苏玫玥一直都有些魂不守舍的,连走路都眼神飘忽。满脑子都是演讲台上那个声音。


    啊啊啊啊啊!太好看了!还对我笑!


    导致苏玫玥都没注意前面拐角处还有一个人。


    凌朔被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但手臂已经本能地环住了那具纤细的身体,稳稳地将人接住了。


    怀里的人软软的,带着一股清甜的玫瑰香气,不是后来那种因依赖剂而变得有些浓烈刺激的味道,而是更纯粹的、更鲜活的、像清晨刚被露水浸润过的花瓣般的香气。


    凌朔低头,看着怀里那团因为撞得生疼而微微皱眉、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小玫瑰,不由得失笑。


    她老远就闻到这股信息素的味道了。


    那股独特的、让她在后来的岁月里魂牵梦萦的玫瑰香气,早已刻进了她的本能里,哪怕隔着半个会场她都能精准地捕捉到。


    所以她根本不是偶然撞上来的。


    她是循着香气,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然后就在转角处,等着她的小玫瑰,自投罗网。


    苏玫玥被撞得晕晕乎乎的,还没从“演讲台上那个好好看的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下一秒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带着清冽柠檬叶气息的怀抱。


    她抬起头,视线从对方笔挺的白色军装往上移,掠过线条利落的下颌、微微上扬的唇角,最后对上了一双深邃的、含着笑意的眼睛。


    是……是演讲台上那个人!


    苏玫玥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发着“惊慌失措”的信号。


    “怎么往人怀里撞?”凌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低垂着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


    她的手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些。掌心下的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薄薄的夏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苏玫玥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加速的心跳。


    苏玫玥下意识地想退开,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她挣了一下,没挣动,又不敢太用力,只能维持着这个过分亲密的姿势,整张脸红得像要滴血。


    “我……我没有……”她小小声地反驳,声音软得像蚊子叫。


    凌朔明明听到了她的话,却故意微微低头,将脸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那柔软的淡紫色发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清甜的玫瑰香气便毫无保留地涌入肺腑,比后来任何时候闻到的都要纯粹,都要让她心动。


    “你说什么?”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故意的戏谑,“大点声,我听不到。”


    她们这个姿势实在太暧昧了。走廊的转角,无人的角落,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高挑军官,将一个漂亮的女孩半搂在怀里,鼻尖几乎埋进对方的发间。


    苏玫玥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她的大脑彻底宕机,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都在这一刻宣告罢工,只能凭着本能在凌朔怀里小小声地挤出一句:“我……我不是故意的……”


    凌朔看着怀里这只快要因为害羞而原地蒸发的“小玫瑰”,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再逗下去可能真的会把人吓跑。她微微松开手臂,让苏玫玥得以退开一些。


    但在苏玫玥退开的瞬间,凌朔环在她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像是舍不得那个温度,又像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将人重新拉回来。


    两人终于恢复到了“安全距离”。


    苏玫玥低着头,不敢看凌朔的表情。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让温度降下来一些,可心跳还是快得像擂鼓一样,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就在她以为这场尴尬至极的“意外”终于要结束时,凌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和明目张胆的撩拨:


    “你不是故意的。”


    苏玫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凌朔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后半句:


    “我是。”


    苏玫玥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凌朔那双含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闪避或遮掩,坦荡荡地写着——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这下,苏玫玥连呼吸都不会了。


    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脑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在循环播放:她是故意的,她……为什么?


    凌朔看着苏玫玥这副被自己“欺负”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心底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后来那个会主动索吻、会在她怀里撒娇、会勇敢说出“我喜欢你”的苏玫玥,再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句调戏就脸红到耳根的小玫瑰,只觉得怎样都好,怎样都可爱。


    “好了,”凌朔终于大发慈悲地收回了视线,后退一步,让出了通行的空间,语气恢复了正经,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下次走路小心点。别再往别人怀里撞了。”


    顿了顿,她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除非,那个人是我。”


    苏玫玥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朵烟花在炸,炸得她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带着颤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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