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奚胃又开始痛了,忍着疼张口乖乖地答了一句,却哑然失了声。
——Solace。
第66章 原来是你
眼见着Solace帮他收好了桌上的手机和水杯,背上了他那装着电脑和专业课本的书包,洛清奚呆愣地问道:“去哪?”
原渡野把水杯递给侍者,让侍者倒杯热水,瞥了眼撑着他手臂、半趴在他身上洛清奚,道:“医院。”
洛清奚眨了眨眼睫,道:“哦。”
“清醒了?”原渡野没用力地轻推了他一下,“自己站好。”
洛清奚顿了下,微微仰后将身体重量落在了自己发软的双腿上,闷闷道:“好吧。”
他如此听话,说一句应一句,反倒让原渡野蹙紧了眉头,冷冷瞪了眼那位给自己打电话的同事,似是在说“这也需要我特意跑一趟?”
“……”
那劝洛清奚去医院劝得嗓子都快哑了的同事,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没处说。
洛清奚从Solace怀里自己站好后,就注意到了周围人的视线。
在Solace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目光震撼而惊奇,毫不掩饰地在他和Solace之间来回,隐隐约约还有人在说“不简单啊原总亲自来接人”。
这赤裸的视线让洛清奚有些许不适,下意识往Solace那边靠了靠。
下一秒,他的手中就被男人塞入了一个灌满热水的保温杯。
“喝点。”原渡野扫了眼这桌的一群老熟人,皱眉道:“他还是大学生,你们就给他灌酒?有没有点素质。”
桌上无缘无故被他骂了一句的人:???
在很多场合,他们中的许多人确实不讲武德,常常给人灌酒灌得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但这回,他们已经看在原渡野面子上,外加这小孩确实长得漂亮讨喜,难得好心地在一开始就让小孩少喝点酒了。
结果还要被原渡野误会?
原渡野说完这句话,就带着人走了,压根不给清清白白、满头问号的他们一点儿解释机会。
“护犊子。”打电话的那位同事摸了摸鼻子,道,“这么多年交情,也得挨他骂。喝酒喝酒——”
往宴会厅外走时,原渡野瞥了眼身后几乎贴着他在走路的人。
洛清奚双手捧着保温杯,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懵懂的雾气,撞到了他后背后,才慢半拍地抬眸与他对视。
“捧着干嘛。”原渡野语气冷淡道,“喝点热水,暖胃。”
闻言,洛清奚白细的手指在保温杯上胡乱按了几下,按开了杯盖。
……果然是小孩子,保温杯还配着吸管。
眼见着洛清奚按开保温杯后,又呆呆地望着他,原渡野只能再次道:“喝水。”
终于,洛清奚低头咬住了透明吸管,一边慢条斯理地吸着热水,一边用那双浅色的眼眸眼巴巴地望着他,似是在问他是不是这样。
除了刚见面时那出格的举动和言语外,喝醉后的洛清奚绝对算得上听话。
他让干什么,洛清奚就会乖巧地干什么。
甚至在电梯里,遇到了一群同样下楼的陌生人,洛清奚还会往他身后躲,就像是一个才化成人形的雪白小狐狸,听不懂人类说话,只能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原渡野没太在意,只当是酒桌上的那群人实在太不像好人,而他又恰巧在洛清奚难受时出现,被他当成了为唯一熟悉的救命稻草。
他临时借来的跑车就停在酒楼门口,领着像尾巴一样粘着他的洛清奚坐到副驾驶,给人系了安全带后,他也上了车。
“拿着。”原渡野把单肩背着的书包提着放在了洛清奚怀里,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
临走前,他与那名外国全息专家重新约了见面时间,在晚上八点钟,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外国专家:Sure, I know a well-knoweahouse. We could meet there.[点击查看定位]】
——当然可以,我知道一家中国茶馆很有名,我们可以在那里见面。
原渡野边回复,边随口对身边的人道:“等会送你到医院,我就该走了。你有什么关系好同学,或者家人在南河吗?”
旁边半天没有回应,原渡野回完消息,侧首一看,就见洛清奚正疼得冷汗涔涔。
因为被安全带束着,他捂住小腹,却无法完全弯下腰去,只能半弓着脊背,露出一截白皙而脆弱的后脖颈,反射着汗渍的光泽。
原渡野立刻给跑车开火,道:“忍着点,五分钟就能到。”
本来洛清奚还能忍着疼痛不出声,但一听到那熟悉的嗓音,情绪顿时涌上心头,带着鼻音道:“疼。”
原渡野:“喝点水。”
洛清奚熬过了最难受的那几秒,才怔愣地抬眸,望着手中握着的保温杯。
原渡野还记得他刚才是怎么摸索半天才打开保温杯的,干脆借着视线余光,伸手帮他按开了那压着吸管的杯盖,道:“喝吧。”
说完,他刚要收回手,就毫无征兆地突然被洛清奚攥住了手指。
抓得很紧,他抽了一下,没能抽出来。
原渡野:。
他比洛清奚高上不少,又常年健身,手掌自是比洛清奚宽大修长些。
似是怕他挣脱了,洛清奚将另一只手上的保温杯放在了腿上,然后双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干什么?”原渡野在开车,没法与他较真,嗓音中带了些无奈,真的是拿酒疯子没办法。
但洛清奚却置若罔闻,凑得很近,目不转睛、认认真真地盯着男人的手指。
……为什么中指上面,没有那颗小痣呢?
森泽TALK被卸载后,为了排解思念之苦,他只能反复地看Solace曾经发给他、被他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的两张照片。
一张是Solace腿侧ID图,另一张则是手指的照片。
看了那么多遍,他很确定,面前的大手就是Solace的手。
但是翻来覆去、前看后看,他确定上面没有黑色的小痣。
……是他之前在审核岛记错了吗?
还是这是一个不真实的梦境,所以Solace的人物细节有些许的偏差?好像是的,他记得,真正的Solace似乎已经心死了、不愿找他了。
“你……”原渡野单手开着车,望着面前交通复杂的城市夜间道路。
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自己手指上传来柔软而湿漉的触感,非常突兀,脑中的警铃顿时响起。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就反手做出了擒拿动作,干脆利落地掐住了身旁的人的脖颈,五指下意识攥紧,像是要让人窒息而昏厥。
这完全不是一个生活在现代和平<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的人该有的条件反射。
“唔嗯。”
听着身旁人的闷哼声,原渡野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洛清奚在咬他的手指,顿时收了手中的力度。
“抱歉。”口中道着歉,但他仍毫不留情地趁机把自己手给收了回来。
他中指指腹处带着酥麻的触感,还沾了些许水渍。与其说方才是洛清奚在“咬”他,倒不如说是在含着他的手指“舔”他。
原渡野非常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更别提这种亲密行为了,路上几乎是全程皱着眉头,到了最近医院急诊部,语气也凉飕飕的:“下车。”
洛清奚下了车,抱着书包,捧着保温杯,无措地看着男人。
看着Solace顺手帮他拎着沉重的书包,带他挂号、缴费、到医生诊室,他感觉好不真实。
在他记忆中,Solace与古风的环境、奇幻的背景更适配。
在医院这种白净而充满消毒水气味的中,Solace就像一朵随时会破裂的泡沫,一眨眼就消失不见,成为他的幻觉。
果然,到了医生的诊室后,就见男人把他的书包放在了一边,道:“你自己在这边可以吗?”
原渡野看了眼手机时间,七点二十,他开车回去正好。
为实习助理做到这个份上,他已经仁至义尽。相较于在这里陪伴洛清奚无聊地就医,他在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是,他从洛清奚的书包中拿出了手机,打算让小孩解锁手机,联系一下附近的亲人朋友。
他刚掀起眼皮,没开口说出话,就见洛清奚正抿紧软唇望着他,一言不发地默默掉眼泪。
洛清奚哭的时候很安静,表情也不用力,但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格外饱满,刚从通红的眼尾挤出,就一下子滑落,掉在了裤子上,打湿一片衣襟。
“好了好了,很快就没事了。”医生很有眼力见地给患者递了几张纸,看着就诊单子,企图转移话题道:“洛清奚,18岁是吧?具体哪里痛?”
但洛清奚却像没听到一般,仍旧默不作声地盯着男人,独自伤心。
……他不想Solace走,不想再独自回到那天天被压力压得喘不上气的世界里。
他被酒精麻醉了的、浆糊一样昏沉的大脑,不知道这是梦还是什么宇宙空间,可他潜意识里知道,Solace总会走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