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子无语了。她那是害怕死人吗?她那是害怕扉间玩死人玩到斑的逆鳞上——然后好不容易平息的战火就又要燃起……


    不过她又想到,扉间玩的第一个死人就是斑的未婚妻——也就是她。


    所以斑就算再生气,恐怕也敌不过扉间属实头铁。


    她闭上嘴,耐心看着扉间结束施展秽土转生。


    死人活了。这个过程一切顺利。


    但死人很快开始尖叫。


    “……啊嗷嗷……我在哪里……你是——奥啊啊啊——是你做的吗!好痛——好痛啊,有火、火在烧——”


    没有火在烧。冥子用自己的眼睛确凿无误得出这个结论。他们脚下的泥土干燥却柔软,完全不具备烧起来的条件。


    那这家伙感受到的火是什么?


    “……啊……你们……原来是你们干的……灵魂的数量对不上……他们已经发现了……发现了……他们很快也会发现你们……”


    “发现什么?”扉间问。


    “他们是谁?”冥子问。


    面对这两个直击要害的问题,死人并没有回答。因为他身上成型的秽土快速散落,像坍塌的沙堡一样,风一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冥子眨眨眼。


    死人又死了。这个过程从天理的角度来讲也挺顺利的。


    “看来还是失败了……”扉间面无表情,他这副模样让人分不清是在为失败感到心灰意冷,还是因为失败太多而彻底麻了,“这次我什至还没开始攻击他。”


    “嗯……从你的角度看也许没有,”冥子捏着下巴,语气轻快,“但从我的角度看,千手一族的人仅仅是出现在宇智波族人的眼前,就称得上是视觉攻击了。”


    扉间恼火地瞪了她一眼,本就瘪起的嘴角又向下移动了一分。


    这表情与他面无表情时几乎没有分别,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冥子已经熟练掌握读懂扉间微表情的技巧。


    那就是不要读。


    别理他。


    “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冥子故意打了个哈欠,虽然她没有半点困意,“我刚才算了算,这一天我总共被你炸掉二十三次脑袋。就算我不会疼,也是会感到不爽的。”


    “……”扉间盯着地上秽土的痕迹,沉默片刻,“我是做得过分了些。”


    “只是过分一些吗?”冥子轻哼一声,“算了,我就当你这句是在道歉喽……总之我没生气,完全没生气。”


    “好吧,我做得太过分了……所以请不要生气。我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扉间脸色很坏,听起来一点不情愿,“好在我已经彻底弄清楚秽土转生无限复活的特点,这个实验阶段可以结束了。”


    “哦,结束……”冥子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兴致缺缺,“那你下一步是做什么?”


    扉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走到斑死去兄长的棺材前,重新合上棺材盖。


    但他却没有离开,而是双手撑在棺材边缘,暗淡的眼眸中倒映着烛火的光。


    “灵魂的数量对不上……”扉间喃喃自语般说道,“冥子,你刚才听到这家伙湮灭前说的话了吗……”


    “哪句?”冥子又打了个哈欠,“有一帮神秘人发现我们在干坏事吗?”


    “这句威胁是挺让人忧心的。不过,我没注意这个。我想到的是灵魂……”扉间手指攥紧,突然重重锤了一下棺材盖,“如果是灵魂……不,恐怕我一直在浪费时间了……”


    “那你还很不巧也浪费了我的时间……”冥子不耐烦地撅起嘴,“所以灵魂又怎么了嘛……”


    “灵魂的数量对不上。”扉间回过头看着她,“这句话提醒我了……因为秽土转生的本质是唤回死者的灵魂,再以秽土铸就身躯。但灵魂本就不该是凡人能呼来喝去的东西……否则远古时期流行的降神仪式就不会是危言耸听了。


    “想想吧,只要挖出祖先的骨头,人人都能唤回祖先的灵魂。这怎么想也不合理吧……”


    扉间叽里咕噜一大堆,冥子又开始打瞌睡了。她这次是真的感受到困意。


    扉间的语气越来越慢:“我有了解过,在那些研究玄学和哲学的组织里,一向认为等价交换才是维系世间平衡的底层逻辑……也就是说,按照自然天理的逻辑,如果我想要唤回一个灵魂,就必须在天平的另一端献上另一个灵魂……这样,死者的灵魂数量才统一。”


    扉间的说法越来越抽象了。冥子快速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哦……我终于听明白了。你是觉得要弄死一个人才能复活另一个,献祭活人才能复活死者,这听起来是挺公平的——但完全没有根据啊!因为你复活我的时候——”


    “我复活你的时候并没有献祭生者。”扉间急切地打断,眼中闪着分不清是惊骇抑或是喜悦的光,“但你依旧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那么问题就是,秽土转生在你身上成功,这究竟只是意外,还是你果真非同寻常?”


    非同寻常?面对这个荣誉般的形容词,冥子再次挺直了腰杆。


    “那当然是我特别啊!”冥子说得理所当然,“刚才你明明都承认了,我当死人就是天赋异禀啊!”


    第26章


    不论冥子怎么坚持,扉间始终对冥子当死人的天赋异禀视而不见。他固执地认为,要想让他彻底改变想法,就必须按他的方式先试一次。


    于是,冥子只能眼看着他提出高道德的学术原则——重复不了的实验结果都不配被发表,然后下定了低道德的学术决心——哪怕献祭活人也要完成秽土转生。


    好在献祭活人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活人不比死人,并不是随处可见的消耗品。活人更不像路边的钱袋,哪怕你用脚踩住,也不能直接装进自己的口袋。


    所以献祭活人最大的问题在于原材料供应不足。


    冥子为扉间指出这点时,扉间正忙着在野外捡拾香草。


    因为据他所说,和尸体呆上好几天,身上难免会染上尸臭。所以为了掩人耳目,他需要用这种香草来熏衣服。


    这个说法倒是合情合理。冥子找不到辩驳的点,只能说服自己跟着扉间出门。


    出门前,扉间似乎有话想说,但看他嘴角扯动的样子,又让人猜不透他到底想说什么。


    “做什么?”


    “把手给我。”


    扉间看着连接他们手掌心的查克拉线,隐约冲她伸出一只手。


    冥子盯着那只手。扉间手心的皮肤远远称不上细腻。


    “是要用飞雷神吗?”


    “不,”扉间摇头,“目的地不远。”


    那要她的手做什么?冥子在脑中快速头脑风暴。


    上次手拉手,是为了在斑面前隐瞒这根线……虽然最终是失败了,但出发点是完全合理的。


    不过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明明是深山老林,所以根本没有隐瞒的需求啊!


    冥子思考片刻,默默与扉间击了个掌。


    扉间沉默地盯着她,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对,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他默默扭过头,面无表情的脸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现在,我们都鼓足勇气,可以出发了。”


    挖个野菜要什么勇气?冥子耷拉着眼睛。真是莫名其妙的家伙……


    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又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一根半人长的树枝,握在手里,活像一个山野村夫。他时不时用树枝翻弄脚边的杂草,嘴中还喃喃自语般念叨着什么。


    冥子始终跟在他身后一米多的位置,看着手上那根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遛狗。


    “还真是死人给活人当牛做马啊……”她情不自禁感叹道。


    扉间看了她一眼,似乎被她露出来的怪表情吓到,停了脚步,揉揉眉心,又仰头看向天,似乎在向老天发问。


    “还走不走?”冥子拽紧了手上的绳。


    扉间犹豫般看着她,转头递给她一个大竹筐。


    “……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冥子接过竹筐,看着这明显是农家专用的竹篓子,觉得自己还是更像一个倒霉到被卖进山里陪残障老公挖野菜的可怜女人。


    她摇摇头,将不相干的想法逐出脑海:“我刚才想说秽土转生的事。你研究秽土转生,是为了让死人给活人当牛做马,这个设想站在活人的立场上,其实是挺合理的……”


    “哦?”扉间敷衍般应了一声。


    “毕竟秽土转生的本质是牺牲死人服务活人嘛……但你要完成这个术,就不得不尝试献祭活人复活死人。恐怕继续站在活人的立场上,这也是完全行不通的啊……”


    “嗯……”扉间拨弄野草的木棍停滞了一瞬,“为什么这么讲?”


    “因为你不能像玩弄死人那样玩弄活人吧……”冥子皱了皱眉,“活人和死人可不一样。死人已经死了,活人可还活着呢。”


    “活人还活着……你就想说这个?”扉间像是被她逗笑般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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