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质问老天爷怎么竟往她身边放这种呆子。扉间却好像以为她的仰天叹气是在承认错误。


    “不仅这样,”扉间咬牙切齿,“你还对我隐瞒了最重要的事。斑根本不像你说的那般讨厌你吧……恰恰相反,他在乎你在乎得要死吧……”


    冥子微微歪过了头,她怎么觉得扉间这句话才说到重点……


    “所以,你其实是在不爽……斑其实很在乎我这件事?”


    “我才不在乎你们宇智波谁在乎谁呢。”扉间撇过了头,“最好在乎得抱在一起跳崖才好呢。”


    冥子沉默了。她真是搞不懂扉间的脾气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情绪像一层层的洋葱,她剥不开也看不明白。行事风格更是时而心机时而呆板,她完全无法预测。


    于是,她干脆决定不预测了,也发疯好了。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能抱着斑一起跳崖?”


    扉间惊呆了。


    “你当真这么爱他?”


    “当然不是啊!”冥子干嚎道,“你这又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只有恨一个人才会想拉着他跳崖吧,不然我怎么不拉着你跳崖啊!”


    “嗯?”扉间眯起眼睛,“你不恨我?”


    “?”冥子反问道,“从刚才我就想问了,你很希望被我憎恨吗?原来你是那种被人讨厌反而会感到幸福的恶劣性格嘛?”


    “自然不是……”扉间小声嘟囔了一声,“可我杀了你。”他又举起手上的查克拉线晃了晃,“我还用这种方式摆布你。你应该恨我才对。”


    “如果你是在其他地方谋杀了我,那我当然要复仇……但是——拜托,那是在战场上啊!”冥子说,“你自己也说过,敌人厮杀是天经地义。更何况,我早都意识到了,如果当时不是我死,恐怕就是泉奈死。在那个场景,那个位置,你怎么都要宰掉一个人,我只是恰好成了最倒霉的那个……”


    扉间沉默了好久,盯着她,分不清是在琢磨她,还是在琢磨她说出的话。


    冥子觉得自己的说法完全没有问题,甚至类似的表达在扉间嘴里也出现过。但扉间的样子,就好像他是


    第一回 听说这件事。


    他看起来惊呆了。


    不过。冥子疲惫地耷拉着眼睛。这家伙身上总算没有那股等着被人恨的破罐子破摔感了……也终于不再莫名其妙对她生气了……


    算了……她在乎这家伙的想法做什么?


    “你竟然会这么想……你这家伙的脑子果然有问题,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扉间脸色和缓,但又突然变差,“不对,难道你是指望继续用这种谎言来让我掉以轻心吗?”


    “啊?”


    “我要警告你,我已经看透你了。”


    冥子眨了眨眼。扉间那双锐利的红色眼眸照着她。


    冥子很难讲扉间能否仅凭一束视线就看透她,就像她同样判断不了自己能不能仅靠一场对视就看透这家伙。


    她只是觉得如今这场目光交叠蛮令人发笑的。他们明明是千手和宇智波,死人与活人。他们隔着家族世仇,隔着生与死的鸿沟,甚至还因为一场乌龙背负上杀人与被杀的罪责牵绊。


    结果他们此刻却只是面对面对视,试图用目光理解彼此。


    理解不了的。


    冥子放慢了语气:“那恭喜你看透我了哦。看透我了就要警惕我,还要和我去研究秽土转生吗?”


    扉间挣扎般张开嘴,他突然拉紧了那条查克拉线,冥子被他拽得向他走去。扉间却好像一点都没察觉。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真的一点不恨我?”


    冥子仰天又叹了一口气,捏着他的肩膀将他从椅子上提起来,又将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肩头,脖颈边,一拢就能捏住这家伙的脖子。


    但她没有收紧手,而是放轻了声音:“原本不怎么恨的。但我现在有点恨不得掐死你了。”


    “……哦。”扉间张了张嘴,别开眼,心虚般捏住她的一只手腕,却没有拨开,“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你有这样的眼界的话……或许……你有可能理解我……”


    第25章


    扉间说,他复活死人是为了守护活人。


    因为死人已经死过一次,所以只要道之以理,复活的死人就一定能接受再死一次、两次,以至于无数次……


    这样,死人替活人去死,活人替死人好好活着。


    这就叫双赢。


    冥子起初完全不理解这句话。但在她第二十次被起爆符炸掉脑袋后,她突然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其实很简单,就像花钱是为了挣钱,杀人是为了救人,干坏事是为了做好事一样。只要你怀着崇高的理想,最终目的也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那么,即使你在过程中不幸牺牲了一小部分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损失,也可以被从容地归类于——伟大的代价。


    这种事无非取决于你从哪个角度看。


    更别提,扉间选择牺牲的还是根本没有人权的死人。


    冥子估摸着扉间就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会发明秽土转生。


    站在这座被冥子命名为“秽土转生救不了千手一族”的山洞里,她顶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脑袋,用灵魂无奈地叹了口气。


    脚下,秽土如碎纸片一般飘起,迅速飞向她断掉的上半身。无形的查克拉在其中穿针引线,大大小小的秽土眨眼间缀连成崭新的身体。


    她的身体恢复如初。


    和预想中的现象完全一致。


    冥子觉得这下扉间总该满意了吧。


    但扉间只是皱着眉看她。


    “每一次受伤……甚至这次炸掉半个脑袋,你也完全不疼?”


    “完全没感觉。”冥子将这句话已经重复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


    秽土转生没有知觉、味觉、嗅觉,所以感受不到疼痛,更不会流血。无论是物理伤害、忍术伤害,哪怕拿着菜刀将她一寸一寸剁成末,她也不会有丝毫痛感,而且身体还能瞬间恢复如初。


    “但其他人都喊疼……”扉间不解般摇摇头,“我在其他人身上施展秽土转生时,只要受一点伤,整具躯体就会瞬间崩坏……为什么只有你能永远复原呢?”


    为什么?好问题。


    冥子骄傲地挺起胸膛:“可能因为我天赋异禀吧!”


    “天赋……当死人的天赋吗?”扉间似乎有点想笑,但看到冥子的白眼后,他迅速压下嘴角,重新摆出严肃脸,“好,冥子,我承认你很有当死人的天赋。所以先别急着回去,用你的天赋帮帮我,让我再试一次秽土转生……”


    秽土转生无疑需要死人。冥子一边想,一边看着扉间走向洞xue深处。


    此时,被她重新命名为“不仅秽土转生救不了千手一族,千手扉间更是刨净了千手祖坟”的洞xue深处,整整齐齐摆了二十多具棺材。


    这幅场景在墓园里也极其少见,因为平日里很难有这么多人同时下葬。而战争后即使有这么多人需要下葬,通常也凑不齐足够多手脚俱全的木匠来打造棺材。


    所以冥子认为,如今这现场哪怕改成某个邪教的剪彩仪式,也丝毫没有违和感。


    而千手扉间——比起忍者更像统领十万亡灵大军的邪教头头——正在挨个巡视装满死人的棺材。


    这些棺材都是冥子亲眼看着他从千手家祖坟里刨出来的。第一次出土,还泛着新鲜的尸臭。


    当然,冥子闻不到。但从扉间的表情来看,这味道并不怎么美妙。


    但扉间这次选择的并不再是他的哪个三叔或四舅,而是他大规模挖坟之前就出现在这里的。


    冥子很好奇里面是谁。


    她注视着扉间垂下眼思考片刻,随即毫无敬畏心地拖出这具棺材,像掀锅盖一般揭开棺材板。


    冥子凑上前,看到了棺材里的那具尸体。她只用了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谁。


    她沉默了。


    “这不是你们千手一族的死人。”


    “对。不是了。”扉间捂着鼻子,极具毅力地抵抗这股恶臭。


    “这是我们宇智波一族的。”


    “没错。”扉间语气坦然,“要排除宇智波一族的特殊体质,就必须在另一个宇智波身上尝试秽土转生。”


    冥子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扉间双手结印。寅、巳、戌、辰……几个印结得行云流水。


    她又看向棺材里的死人,还穿着宇智波湛蓝的族服。


    冥子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扉间:“你要复活的这个,其实是斑的哥哥……”


    扉间结印的手顿了一下。


    “斑的哥哥?”他的声音有些异样,“斑的哥哥怎么了?难不成你和这家伙也有婚约?”


    “?”冥子心中那一点感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脑子里只剩下了惊愕,“是族兄,不是亲哥。你想什么呢?”


    扉间的神情放松下来:“那就是没有婚约。所以你慌什么?冥子,死人都大同小异,没什么可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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