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口味,不只是像,简直一模一样。他爱吃的东西,就像是核对着她的喜好清单逐条打勾。越了解薛仁,杨育就越认可:此人很会吃呀!


    杨育交给厨房的纸条,薛仁看在眼里。


    杨育那番关于“家人”的发言,薛仁也听见了。


    修养结束,他们从私人别院离开。


    冯时易提议,让杨育直接住到冯宅。


    一来,备婚阶段,住在一起沟通方便;


    二来,他俩<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本就要住在那里,也算提前适应。


    如今冯家真正作主的人是薛仁。他让家里的管家协助杨育收拾行李,间接表明了他对这个提议的态度。


    *


    对于杨育,身边的不寻常则发生在另外的方面。


    回冯宅当日,是个阴天。


    风很大,乌云层层堆叠在天空。


    院外的鸟群盘旋不散,嘎嘎叫着。


    薛仁在集团加班,冯时易和杨育先回来。


    她拎着些轻便的东西走在前面,冯时易落在后头,她先一步进了屋。


    门被大风推着合上。


    跨进屋,杨育马上感到一阵不对劲的凉意。


    冯宅太大了。风从外头灌进来,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宽阔的空间里回旋,冷意在无人的暗处堆积。


    屋里的窗户敞着。


    她走过去,伸手去拉。


    就在玻璃合拢的那一刻,她无意间看见了窗上的倒影。


    冯时易,站在她身后。


    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衣角沾着深色的污渍,像是血液干涸后的痕迹。他看着她,神情急切,仿佛有什么话要说。


    ——不对。


    杨育立即察觉到异常。


    她的目光透过玻璃向外看去。


    院子里,另一个冯时易正抱着重物朝屋里走来。


    外面那个人的穿着、动作、神态,全都正常,那才是跟她一起回来的冯时易。


    那身后的,是谁?


    恐惧在胸腔炸开,她转身,尖叫卡在喉咙口。


    ……却,什么也没有。


    风掀起窗帘,布料鼓起又落下。


    帘子后空空荡荡。


    这时,人声涌入,真正的冯时易和管家一同进屋。


    “你刚才有站在我身后吗?”杨育快步走过去问他,“穿的不是这件衣服。”


    冯时易一脸茫然:“没有啊。我这不是刚进门吗?”


    杨育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冯时易看着她笑,“你看见什么了吗?”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询问表情。杨育盯着他,从他的唇角看到眼睛,再看到整张脸。


    一种迟来的陌生感,悄悄地爬上来。


    仿佛,这张面皮用这样亲切的语气、亲近的表情面对她,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这种感觉,在那天早上也出现过……订婚宴结束,她到他家过夜,又被他的声音引到地下室的那天。


    那时,她听见了两个冯时易的声音。


    今天,她似乎看见了两个冯时易。


    而关于那日怪声的来源,她至今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


    冯宅,确实有些古怪。


    冯丰宇的丧事才过不久,屋里滞留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阴沉。


    杨育暂时不想待在屋里,也不愿意看见冯时易。


    她放下行李后,独自在院子里打转。


    一整个下午,她无所事事地逛花园、看喷泉,蹲下来拔杂草。


    只要不进屋,就好。


    ……


    薛仁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杨育。


    她抱着膝盖,坐在花圃旁边,自闭得像一颗埋在地里的小土豆。


    他下车,走过去,拍掉小土豆身上的土,把她从角落里拔了出来。


    “怎么不开灯,坐在这儿?”他问。


    “吹吹风。”杨育吸了吸鼻子,“开灯浪费电,我家院子的灯我也关掉的。”


    管家怕薛仁误会自己失职,赶紧解释:“杨小姐一直在等您,问了我五六遍您什么时候回来。我说要晚,她也不肯进屋。”


    “有那么多次吗?”杨育小声反驳。


    她只是觉得屋里怪怪的,才不是在等他。


    遇到危险就想找薛仁,拉着薛仁一起,已成为杨育的本能。


    薛仁进屋,杨育紧紧跟在他身后。


    屋里并没有什么洪水猛兽。


    只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和等得百无聊赖的冯时易。


    “你们可算回来了。”冯时易抱怨,“我都快饿扁了。”


    薛仁一回来,埋伏的阴影淡了下去,屋里积压的冷气也一扫而空。餐桌上多了他,就像多了一只镇宅兽。


    杨育的心安定下来,饭也吃得格外香。


    饭后,她去洗澡。


    薛仁去了地下室。


    空荡荡的房间,裸露的钢钉,干涸的血迹。


    原来关着的人,不在这儿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她反常的原因。


    *


    半夜,杨育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闪过窗玻璃上的倒影,怎么也睡不着。


    她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牛奶。


    餐厅的灯亮着。


    薛仁坐在那儿,用电脑办公,手边放着冷掉的咖啡。


    她本该静静走掉不要打扰,他却主动和她说了话。


    “睡不踏实吗?”


    只是一句随意的关心,落在杨育耳朵里,像是正好对上锁孔的钥匙。


    白天,冯时易追问好多遍“你怎么了”,她始终没能说出口。薛仁一问,她竟很自然地说出来。


    “我觉得这个房子怪怪的。”


    她拉开椅子,坐到他身边。


    “你住在这儿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灵异的事?”


    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薛仁摘下办公的眼镜,凑近她。


    “当然有,”他用波澜不惊的语气道,“这房子,常年闹鬼。”


    杨育本就害怕,被他点破之后更是吓得胆寒。


    “什么?我只是有这种感觉,居然是真的?”


    “要听吗?”他问,“冯家的鬼故事?”


    又菜又爱听,她果断点点头。


    薛仁合上电脑,声音低了下来。


    “住在冯宅的人,很多都听见过小孩哭。”


    “声音尖利、凄惨,一哭就是一整夜。当你夜里在走廊行走,哭声就萦绕在头顶,贴着你的头皮打转。”


    “你仔细去听,那哭声又变成了银铃般的笑。他们笑着,在你身边跑来跑去,玩着玩具火车。呼啦,火车从你脖子后扫过,像一阵厉风。”


    “有时,你好像在拐角看见他们的影子。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从来没有人见过,那些孩子长什么样。”


    屋里静得过分。


    在他停顿的气息间,只有冰箱运转的低鸣。


    杨育已经完全被他的叙述带进去了。


    “这些小孩为什么会徘徊在这间屋子里?”


    “很久以前,有个在这里工作的佣人,姓魏。她说,冯家的屋主曾在地下室做过秘密实验,用的活人,活的小孩。”


    “那些孩子,无一例外地死了,七窍流血,死状凄惨。尸体至今没被找到……很可能,就被砌在冯家的墙里。”


    杨育端着牛奶杯的手越握越紧:“所以,那些哭声,是他们在报复吗?”


    “对。他们在找机会<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找不到害死他们的人,就没法投胎。”


    杨育降低音量,四下看了看:“这只是传说吧?”


    薛仁笑:“谁知道呢?”


    他忽然往旁边一指:“你看那儿。”


    她僵硬地转头。


    下一秒,后脑勺被人重重一拍。


    杨育弹簧似地蹦起来,躲到薛仁身后,用他的袖子挡住脸。


    “谁!谁打我?!”


    当然是薛仁。


    “噗。”


    没憋住,他笑出了声。


    越笑越放肆,根本停不下来。


    杨育这才反应过来——什么鬼孩子,什么鬼故事,他耍她呢。


    好恶劣。


    他就是喜欢看她害怕,看她出丑,看她哭。


    杨育算是明白了。


    只要她倒霉,他的心情就好。


    薛仁很坏,读作薛仁,写作狗!


    第25章 婚纱 【豪门】被替换的冯时易。……


    都怪薛仁的鬼故事!


    杨育回到房间后, 眼睛睁得像铜铃,一直睁到天亮。


    即使知道那是他编的,她还是有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 好像闭眼了就会有鬼小孩突然跑出来,找她报仇索命。


    偏偏第二天还有正事, 她要去试婚纱, 和冯时易拍婚纱照。薛仁也会结束工作后过来, 帮着提点意见。


    闭上眼睛仿佛只过去了十分钟,闹钟就响了。


    杨育顶着一张明显睡眠不足的脸爬起来。


    洗漱过后, 她去找冯时易。


    奇怪的是,他的手机在房间, 他不在。


    把整栋宅子转了一圈, 杨育没找到人。问管家,管家也一头雾水,只说没看见冯时易出门。他的车还停在车库里, 唯一合理的解释,大概是出去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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