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铭时今天要和傅黎求婚。”他似乎是有意躲避“陪你一天”四个字,“穿好看点。”
“他求婚,我穿好看点干什么?”吕裴郗实感莫名其妙,且还很无语。
陆毅恒没有察觉她看向自己眼神中带着的质问,只是紧盯她。
短暂的对峙,最后以他的沉默告终。
屋内,吕裴郗换好了衣服,正面对全身镜思索着。
奇怪的情绪正在慢慢攻击她的大脑,她有些游神,心中藏着难言。
片刻,陆毅恒的嗓音伴随着三声敲门声传入了她的耳中:“好了吗?”
她似乎刚回神,在简单检查后,她打开了门。
抬眼的刹那,陆毅恒有些呆愣。
浅雾紫的雪纺裙裹着她的身子,V领处的蝴蝶结自然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木耳边沿着领口蜿蜒,衬得她脖颈线条柔得像春水。
蓬松的泡泡袖箍着纤细的手臂,层层叠叠的裙摆落在膝前,似乎风一吹就会如同折了翼的紫蝴蝶停在她腿边。
她脚上蹬着浅紫色的芭蕾鞋,白蕾丝袜边露在鞋口,整个人像迪士尼城堡旁刚冒出来的紫藤花精灵。
似乎是陆毅恒故意设计的,他原本便是要带她去迪士尼。
他伸手无意识的想要牵她的手腕,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便被甩开。
“你干嘛。”吕裴郗皱了眉。
陆毅恒淡笑着开口:“不干嘛,走吧。”
他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般,若无其事。
吕裴郗白了他眼,随即留下身后未关的门,避开他径直朝电梯走去。
人群的喧闹与欢快的音乐声正阵阵涌来,吕裴郗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直到那声急促又温柔的“小心”,她被卷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肩头,将她稳稳护在臂弯之内。
淡淡的、清爽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一个穿着卡通T恤的小男孩惊呼着,擦着那人的后背跑过,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隔着一层衣料传来的、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的,敲在她的耳畔。
花车巡游的音乐声和人潮的喧哗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
那怀抱一触即收,担忧而克制。
“没事吧?”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吕裴郗这才恍然回神,抬起眼,对上一双关切的眸子。
阳光恰好穿过游行花车的间隙,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吕裴郗有些不自然的别过了脸,仔细看,她的脸颊有一丝除腮红外的潮红。
“谢谢。”
“就一句谢谢?”陆毅恒有些不满。
片刻的不自然消退,她抬起头,反问:“那你还想怎样?”
“再怎样也得好好陪我一天才行啊。”陆毅恒双手一转,推着她朝过山车位置走。
“你要干嘛?”
“回顾童年。”
五分钟后,望着灰熊山极速矿车的入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尖叫声,吕裴郗有些尬住:“回顾童年?”
这是回顾哪门子的童年,她好歹还想过他会幼稚的拉着自己坐旋转木马……
算了。
也就一个过山车。
十五六岁时,她也没少强拉着陆毅恒玩。
只是……
只是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陆毅恒还是不行啊!
“咳!咳!咳!”
吕裴郗一手拿着水瓶,一手担忧的拍着他的后背。
她小心的询问:“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他摆了摆手,顺着她的搀扶坐到了椅子上。
“……”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牵强。”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吕裴郗有些过意不去,“你坠楼感一直很强,本来就不应该去的。”
陆毅恒喝了口水,如同刚刚难受到干呕的人不是自己:“你在担心我吗?”
“……”
整个下午,吕裴郗因这一遭也没在敢和他接触有一点坠楼感的项目。
“骆铭时什么求婚?”她唐突一问,似乎开始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你不会是为了骗我出来瞎说的吧。”
“没有。”陆毅恒回答极快,语气没有波澜,甚至有些平淡,“我怎么会骗你呢?”他似笑非笑,令人遐想。
“那傅黎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和我说骆铭时求婚的结果?”已傅黎的分享欲,吕裴郗现在已经万分确定他就是在撒谎,“你就承认吧!你撒谎了。”
“……”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伸手自然牵上吕裴郗的手,“烟花秀开始了,走吧。”
“你先说你刚刚说什么了。”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
第一簇烟花炸开时,城堡的尖顶突然被染成透亮的粉,她无意识的小声惊叹,下意识往陆毅恒怀里靠了靠。
他低头,正撞见烟花的光在她瞳孔里碎成星星。
红色、金色、紫色……随着天空中炸开的花火明明灭灭。
后来烟花连成瀑布,从城堡顶端垂下,像给黑色的夜披上了会发光的纱。
恍惚间,他脑中浮现前两天从吕裴郗朋友圈看到的一段话:
烟花从正面看是圆的,
从侧面看是爱人的脸。
【作者有话说】
不容易喔
近半年,这两天终于找回手感了!
谐波激荡
第56章 真相浮沉
◎但重要的是,你现在不再是完全孤独的◎
出租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香氛混合的气息,窗外的街景在匀速倒退。
吕裴郗刻意坐在靠窗的位置,与陆毅恒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裙摆的薄纱在空调微风中轻颤。
她别过脸,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驰的绿化带,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裙摆上的蝴蝶结丝带。
陆毅恒侧头看向她,轻声开口:“吕裴郗,怎么了?在想什么?”
未等她开口,出租车师傅不知怎的突然急刹车。
这一突然的情况,使得后座的两人毫无防备猛的向前倾斜了些。
“没事吧?”陆毅恒有些担忧的开口。
吕裴郗摇了摇头,道:“倒是多亏你提醒系了安全带。”
见她无事,陆毅恒刚准备开口询问师傅怎么回事,又再一次的被师傅所打断:“吕裴郗?!
“你不是十八年前就死了吗?!”
师傅的反应很大,这也让后座的两人所感疑惑。
陆毅恒率先回过神,他看向正面露惊恐,如同看到什么可怕东西的师傅:“你说话未免过于难听了些。”
这会儿看出他是大陆人,陆毅恒也不在用粤语讲话。
“你认识我?”吕裴郗皱起眉,实感困惑。
“不,不!不认识!”他似乎很害怕她,回答完便立即转头继续开车。
“那你,”吕裴郗抬头看了眼镜中他狰狞的表情,“怎么这么害怕?”
陆毅恒倒没有她这般耐心,他简明意骇:“你最好说清楚。”
“我……我真不认识你们!”似乎怕被怀疑真实性,他又加了句,“我认错人了!”
后座不在发出声音,就在他以为那些事不会被发现时,一道清晰的男声,传入了他的耳内:“孔鸣,今年51岁,江苏人,家中有一高龄母亲,还有一位正在读大学的儿子。
“奇怪的一点,你为什么会在十八年前,你妻子无故死亡后,突然带着你母亲和儿子来香港定居。”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以你自身情况,这是不可能办到的。”
“所以……”思索片刻,吕裴郗有些失神的开口,“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
她意识到了些什么,但她不敢想,更不敢面对。
似乎只要她不说,那便不是她所想。
强调的十八年前,那是祖父被一辆刹车失灵的汽车撞死的那年。
当年那场车祸,在很快的时间里便被认定了是场意外,在得到了赔偿后,也便草草结束。
但那惨烈的画面,烙印在吕裴郗的童年,生生折断了某根发展的神经。
PTSD的种子也就此埋下。
她恐惧的不只是马路与汽车,而是所有急促的、尖锐的、能撕裂空气的声音。
阴雨天,潮湿的空气像浸满了回忆的药水,总将她拖入没有尽头的梦魇循环。
六七岁到八九岁,三年里,她的夜晚是破碎的,惊醒的间隙,总能看见母亲吕栖强撑镇静的、疲惫的脸。
就在曙光微微透进裂缝时,吕栖死了。
她的生命,在一场被精心伪装的“自杀”中戛然而止。
药不是一次下的。
是信任,被每日研磨成粉,混在温水里,让她饮下。
母亲的离去,抽走了吕裴郗世界里最后一块稳定的基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