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毅恒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因为桥灯坏了的原因,桥的最边处没什么人,黑漆漆的一片。
当然,也不太能看清对方的神情。
“陆毅恒,”她垂着头,一字一句,“你真的好让人讨厌。”她缓缓抬起头,看着身前不知所措的男人,“特别,特别,特别的让人讨厌。”
三个特别的字样,就像是寒日里被冰水浇过头顶般,刺痛人心。
明明内心痛的要死,表面却依然像是个没事人的说:“那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讨厌我的呢?”
吕裴郗沉默片刻,答非所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陆毅恒有些意外道:“我知道。”
他本以为她在今天不会提起,或是自己在深夜默默承受。
“今天是别有用心的安排吗?”
“……嗯。”很轻的应答,他有些不确定,因为他的别有用心,和她心中所想的并不一样。
吕裴郗突然抬脚向前走,嘴中话语不断:“明明前一天的平安夜,我们还在一起过……明明前一天就是平安夜……”
陆毅恒跟在她的身后,低垂着头,没有言语,只是那么静静地跟着她。
“你说他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微微停顿片刻,仰面看天,“不会感到害怕吗?”
“大概吧。”他仍是垂着头。
“那你呢?”吕裴郗突然转身,逼停他,又把问题抛向了他,“当年三四个月的时间,我就确定方向在我那亲爸身上了。”面对这样的问题,吕裴郗实属有些无力而为,“你的团队,难道还没有我一个人的调查可行吗?”
她不知他当初的话是否在骗自己,是否只是深夜中的一时兴起。
可对于她来说,这一结果,却是有关她是否有脸面去面对吕栖。
自从对李承威有所怀疑后,吕裴郗便很少再去埋葬着,装有吕栖的小盒子的墓地了。
她没有脸去见她,可她也清楚,当初年龄尚小的她,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即便是每个深夜自己都在同自己说,自己当初年龄小,找不到证据是没有错的,自己依是觉得在证据确凿之日之前,自己是没有脸面去见母亲的。
看着她这幅模样,陆毅恒藏于心底的,那份必要吞进腹中的事情,在此刻更是让他坚定了不能在这个时间与她讲的想法。
危险他一人承担就好,她只需对自己有些信心,只需等自己处理好一切,把证据递到她眼前便好。
他不会再次让她冒险了。
他已经不是初高中那个无能的陆毅恒了。
他可以独当一面,可以挡在她的身前,可以为她遮挡一切危害。
她恐惧雷雨,那么,就让那些雷雨打在自己身上便好。
等时机成熟,他也一定不会再让那些雷雨有出现在她的眼前的机会。
而他口中的这个她,并不知道对面男人的这些想法。她只知道自己此刻最需要的是一个拥抱。一个能把人搂进怀里,收紧胳膊,贴的很近、很紧;让人能在这寒冬天里感到温暖,感到有安全感;甚至很想哭的拥抱。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或许是陆毅恒看穿了她的强撑。
陆毅恒走上了前,拥抱住了她。
这份拥抱,是她心中想要的那种。
她被抱得很紧,很暖和,也很有安全感;甚至自己真的有些想哭的冲动。
“哭一场吧。”突兀的四个字,让她有些呆愣,“三个月的心理治疗,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在强撑着情绪,不让它崩溃。”
“哭一场会舒服很多的。”他说着,环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太温暖了,温暖到吕裴郗不舍推开。
但这样是不对的,他不应该抱她,自己也不应该允许他把手伸向自己。
可就是忍不住,就像是没有人能在寒冷天气中,拒绝一个暖烘烘的烤红薯。
……
很难得的,吕裴郗能睡个好觉。
每每到了这半个月,自己总会因为没有脸面去面对吕栖,从而连续半月,甚至一月的辗转难眠到深夜。
“世界上离开一个爱你的人,同时也会多一个爱你的人。”
这是她睡着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从车载电台传来的一句话,再往后,会让她记忆犹新很久。
第46章 情丝暗涌
◎陆毅恒好像喜欢吕裴郗◎
眨眼来到年后,开工已近一月。
大概是都默认吕裴郗在未来是一定会继承这姓“吕”的房地产公司,以至于在这小半年来,上下级对她都很毕恭毕敬。
倒是她那父亲,似是一直在想尽办法让她懂得知难而退。
这不,又找人安排她去档案室整理旧档案,说是要升级档案管理系统。
档案室里堆放着近十几年的旧文件,他却仅要求她一人,且还需在两天时间内,按照年份归类、去霉、捆扎、录入优盘。
何意明显,但吕裴郗就像是没有察觉的、无怨无悔的蹲在这满是灰尘的文件柜前,正一张张翻检泛黄的纸张,剔除破损严重的废件,留下需要归档的原件。
“嘶——”
老旧的订书机好像不太灵活,总在人着急时出差错。
因为伤口很小,大概没一会儿便会消合,吕裴郗也便没做处理,就那么继续整理。
又因昨天便和傅黎、任之何约好今天在好久不见,见上一面,聊上一聊关于下半年说的那件调查,所以她更是无暇去管手上那不起眼的小伤口,不顾一切的再次扎身进泛黄的纸张之中。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吕裴郗此刻已经坐在了店里的沙发上。
因为突然有些事耽搁,任之何还需五分钟左右才能到来。
此刻,傅黎撑着脑袋,歪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侧,正不知道在手机上捣鼓什么的吕裴郗,脑中突然浮现年初时,自己和陆毅恒的对话。
那天下着小雪,她把陆毅恒一人叫来问清了点事。
吕裴郗是不知道真迟钝,还是假迟钝,但至少自己还能看出什么,也什么都憋不住,想要知道的清楚。
所以她找来陆毅恒,问了他是不是喜欢吕裴郗。
记忆回溯,窗外下着小雪,屋外屋内充斥着冷暖的反差。
她端来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到陆毅恒身前,她说:“新品,尝尝。”
陆毅恒应该是看出她在卖关子,他没有抬手触碰杯沿,只是抬头直视坐在对面的她:“你想说什么?”
“没啊,”傅黎继续糊弄含蓄,“只是单纯让你来尝尝,这次新品怎么样的啊。”
虽说她和吕裴郗关系好到可以睡在一张床上,又同时是自己朋友的女友,但对于陆毅恒来说,她依然是需要自己对其保持距离的女性。
因为她一直的故弄玄虚,不说重点,有些让他因此而急促的皱了眉。
看到他皱眉,有种随时要起身离开的冲动,傅黎也不在说乐:“你书桌上的那个相框——”她有意吊人胃口,“是吕裴郗吧。”
问题的把握不大,她也是有意用了这不太好的诱导性提问。
那段时间,她常从吕裴郗口中听说,陆毅恒经常性的送花、送礼物,再加上当初的“相框调查结果”,她是有些怀疑他是喜欢吕裴郗的。
这个想法她没有率先告知后者,而是先行背着后者找前者来确认。
毕竟,即使她告诉吕裴郗,他喜欢她,她大概也只会觉得自己在说笑,后又骂上他两句,说即使他喜欢自己,自己又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
何况她也不能确定,陆毅恒是否喜欢的是吕裴郗。
万一自己好心办坏事了,也不太好。
她心中想的是,如果他回答是,那么自己就帮他引导下这位迟钝的姑娘。
如果回答不是,那么她就适当性的追问,或是再次调查,以便帮助自己闺蜜脱离她心中认为的“苦海”。
第一种想法,她是带着怀疑的,甚至觉得他即使真的喜欢,也不太可能告诉自己,倒是真没想到他接下来的回答。
“是她。”
简单二字,却让坐在对面,正双手环胸、翘着腿的傅黎愣住了。
“相框的事,是她告诉你的?”陆毅恒面上无波无澜,像是对答案真的不感兴趣,其实内心早已慌得一批,“她知道吗?”
曾经的她,可是和傅黎说“如果真是我的话,我要是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更讨厌他的。”所以他很怕,很怕她知道后会更讨厌自己,可他却总是有些侥幸心理,又很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因为处在震惊,傅黎一时无言。她只静静盯着他,瞳孔也在脑中回荡着,一遍遍他刚刚说的话后,逐渐惊讶到放大。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认真的?!”她语气震惊,声音也有些大。
四字出来的瞬间,陆毅恒是有一瞬的皱眉,但不过,这倒是很像傅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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